巴地高山裡的夜晚來的特別快,濃霧開始彌漫,本來一天關照時間不充裕,此時的溫度開始急速下降,雖是中秋,但夜晚的寒冷與初冬溫度一樣,有種不自在的刺冷。這股寒氣也讓周遭的植物變得含苞詭異。
今晚的月亮特別皎潔。透過濃霧都能照亮前行的路,卻照不出溫暖。行走的士兵很多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心中好似惴惴不安,不由加快腳步。
一陣長久的安靜之後,山谷裡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像萬馬奔騰般,踩踏著大地,發出撕裂心扉的轟隆聲,天地之間仿佛重新被劈開一般,隨之是劇烈的搖晃。
急忙趕路的士兵大驚失色,有些重心不穩摔倒一片,狼狽不堪。胯下的虎騎也亂了陣腳,不敢前進。
“父親你沒事吧?”伊仲看到伊伯一個踉蹌,身體不穩,立馬就上前扶住。
“哎……鬼人狡詐,不知道終葵子如何?”伊伯推開了伊仲的攙扶,像是早有防備,只是現在心事重重。
伊仲也有些擔心,畢竟就這麽半個時辰不到的時間,不知道傳令兵,能否把消息傳到,但他開口還是安慰了父親“父親放心,傳令兵應該已經到了埡口,老師也一定有所準備。”
“恩……”伊伯長歎一聲,並望向埡口方向,雖然被大山擋住了視線,但他依舊若有所思。
“族長,這是巴人的小計謀,只要虎軍五萬兵馬順利到達了鬼峰城,那巴人和鬼巫定是再無回天之力,族長可不必多慮。”微善一旁說道。
“恩,微善所言有理”伊伯像是聽到了他想聽的話,心裡得到了安慰,不由長舒一口氣,眼神也從遠處回到了跟前。
索哪這時也站出來說道“族長,這巴人詭計多端,還是得多加小心啊,鬼巫能招呼獸妖,實力非一般。大軍還未到鬼峰城就已失一大將,看來這鬼峰城之戰還得靠伊太將軍。”索哪知道伊伯對伊太有所顧忌,所以不時找機會要凸顯一下伊太的重要性。但此時伊伯雖然臉色變得面無表情,但心裡卻十分不喜歡聽。
微善很會察言觀色懂得伊伯的心思,立馬也向前一步說道“索哪將軍所言非也,這五萬虎軍天下之內所向披靡乃族長智慧過人,指揮有方,且非他人一力之功。”
“這……”索哪一時無言以對,他這時也知道自己有些失言。
伊伯對此緘默不言,過了一會兒才吩咐道“索哪,你速速去整理大軍,快速進發,務必今夜要達到鬼城。”
“卑職領命。”索哪迅速退下,走到大軍前方指揮大軍繼續前行
就這般大軍經過三個多時辰的跋涉,伊伯所帶領的虎軍才達到鬼峰城腳下。此時天已經漆黑。
西山的鬼峰是個高聳的天然屏障,筆直又連綿的山體甚為壯觀,像從平整的土地上突然刺破而出,赫然在蒼穹之下,雪白的山頂,恍如神聖的天國之門,它把彼岸的世界跟人間牢牢隔開。
西山鬼峰前是一塊平坦又寬闊的平原,方圓百裡,稱為鬼谷。上面生長著落英繽紛的野草閑花,像是一座無人打理的花園。此時的季節,大地上的草早早都發黃了,筆直的樹乾似乎還是綠意盎然,但越往上走,樹木也慢慢稀少,金黃的針葉格外顯眼。鬼谷上面還縱橫著各個大大小小的溪水,最終在一個瀑布前匯合,瀉入百丈崖下的瀆水。
而在鬼谷平原的盡頭還屹立著三座陡峰,像是貴城的三個上神天將守護者。也從而形成了三個不寬的峽口。而這峽口像是天上的三重天門。
最左邊峽口名為三世埡,通往巴地廣袤的平原上。也就是虎軍進西山鬼峰的路線。埡口兩邊山壁危聳,在左邊崖壁山體中間突兀出一塊大長石頭,有數十丈大。遠看像是一根破敗的門梁,生怕它隨時會掉下來。
中間那埡口名為三業埡,此埡口出去就是一個百丈高的瀑布,鬼谷上大大小小的溪流匯聚在此。瀑布下方就是湍急的瀆水,甚是雄偉壯觀。在埡口中央有一塊大石頭,站在上面能一眼透過群山峻嶺看到遠山下靜靜躺著的那塊平原,如此美景讓人嘖嘖稱奇。
右邊那個峽口名為六度埡。六度埡通往何處,至今無人可知。從埡口往裡看去,是一條幽長的寬闊石道,裡面長滿奇珍怪樹, 兩邊也是高山怪石林立,像是巨人列隊在那,對山下的石道虎視眈眈。再往裡看,已經是迷霧繚繞,深不可測。
在鬼峰崖壁與平原之間有一個陡峭的山頭。這山頭不高,數百丈。以鬼峰的懸崖峭壁為靠。兩邊是像人工開鑿的斷壁,平整之極,還閃閃發光。只有最前面一方可以通過蜿蜒的山路到達山頂的鬼峰城。而這山路上,鬼巫設置了重重關卡隘口看來是早有防備,嚴陣以待。
伊伯在三世峽口,透過月光往裡看。此時天色暗亮,讓眼前的的一切更加深邃,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冷氣。但不知為何伊伯突然臉上露出了一絲冷笑,雖然一閃而過,在旁的伊仲卻察覺到,讓這一瞬間的氣氛給莫名嚇到。他不由轉頭看向父親,或許只是他的錯覺。
先遣到達的伊太,並未急於上山攻打鬼城,而是在平地上,升起火堆,眾將士圍成一堆,正為虎騎天罡做祭祀禱告,並準備安葬了它。
伊伯沒看到伊太前來恭迎有些生氣。當從伊太派來的士兵那知道他因失去了虎騎天罡,正在做祭祀禱告後就更加生氣,怒斥道“真是豈有此理,眼下兩軍交戰正灼,卻還有慈心為那畜生這般興師動眾,豈是大將所為,如何能當大用。”
伊仲知道了哥哥失去了虎騎,也為他感到悲傷。“天罡與哥哥相處二十來年,心疼也是情有可原”
“你且莫如他……”伊伯教訓了一句伊仲後又吩咐了其他將領。“今夜為防止巴人偷襲,要戰鼓連夜不斷,其他人等也速速搭帳生火,擇日攻打鬼峰”
“屬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