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少數虎軍士兵退到了隘口走道裡,但卻活活被擠上來的同伴踩死了。內外屍體都要壘積成片,已然是寸步難行。
伊太剛殺完虎皮獸妖還不忘拉住伊奴的鎖鏈。伊奴似乎想掙脫,但伊太拉的更緊,隨之又頒到了自己的腰上,伊奴沒辦法只能跟他靠著身體和巴人對戰。兩人一左一右,一前一後巴人是半點都無法靠近,衝上來的個個是人頭碎地,腦漿直噴。
就這樣虎軍與巴人在此狹隘之地足足肉搏了兩個多時辰,屍體都要鋪滿半丈多高,巴人還是在不斷冒出來,一直推著虎軍緩慢後退。挨著隘口的部分虎騎兵已經可以踩著自己同伴屍體爬上隘口的石牆。本想用弓箭對巴人進行射殺,可下面黑壓壓的人頭太多,相互糾纏不清楚,也敵我不明,只能作罷。
可天無絕人之路,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隘口後面衝上來了索哪帶領的援軍。就見那些援軍手裡不是拿著刀矛,而是抱著大塊石頭和木頭。迅速在隘口上鋪出一條斜坡,虎騎部將士看到了有退路,沒慌忙撤退。反而更加勇猛殺敵。
巴人眼看佔不到便宜了,而虎軍更加勇猛,隻好鳴金退了回去。伊太還想追去,卻把索哪一把拉住。“伊少公,且莫追逐,小心還有埋伏。”
“哎,這巴人真賊娘。”
這一戰兩邊都死傷慘重。
戰鬥結束,伊族人是把自己的士兵屍體進行焚燒,並有巫師祭祀,爾後又把巴人的屍體割肉喂食老虎。
伊太滿臉都是血回到營地,能看出他十分懊惱自己中了巴人的埋伏和詭計。伊太正要大步向父親請罪,可伊伯今日並未怪罪他的魯莽行事。其他人等一看也大為不解,以往伊伯在軍中要求甚嚴,如有將士魯莽行事,造成敗仗,必是怒斥或重罰。
……
這時伊伯一臉冷靜坐在軍帳之中,其他人等論將位以此席地而坐。
伊伯並詢問大家下步如何出戰。
終葵子向前說道“這巴人,神出鬼沒,狡猾多端,昨日隘口還是寬道,一夜之間人不知鬼不覺已經把路給堵上,後面還有六個隘口,不知還有何詭計。族長要從長計議,需有應對之策。”
“哪有何應對之策?”伊伯問道。
這鬼峰城是變幻莫測,未曾遇到,更是易守難攻,雖然大家都覺得需要從長計議,但心中也沒轍,隻好面面相覷,不知何計策。
伊伯環顧了一周,起身說道,自己還是主張硬攻鬼峰城,並要求明日繼續攻打,就看哪位主將願意領兵前去。
此時一旁的伊太還為自己今日失策懊悔不已,想戴罪立功,立馬站出領命。
另外一邊的尾杓拓心中也是義憤填膺,此時見伊太請命,也立馬要求領軍再戰。
伊伯頓感滿意。“那明日還是有伊太做主將,尾杓拓做副將,再攻鬼峰城”
終葵子站出來進諫道“族長,既然巴人與鬼巫如此狡猾,我等是否命人再去偵查一方,或采用這火攻如何?何況今日一戰,士兵上下疲憊,可否休整一日再戰。”
“大可不必,本將毫無疲憊”尾杓拓揮揮手,信心滿滿地說道“今日我等與巴人交手,巴人戰力不堪一擊,不是詭計埋伏,早全成我刀下之鬼。這巴人用來用去就是這等詭計,不足畏懼。”
“明日索哪將軍繼續在山下嚴陣以待,如若山上攻城有變,立即支援,不可遲緩。”伊伯命令道。看伊伯心意已決,終葵子也不好進諫。
“屬下尊命”索哪領命道。
“其余眾將聽令於伊太將軍調遣!勢必一舉拿下鬼峰城。”
眾將遵命後一一退下。
等所有人都走了,伊伯又留下自己二兒子伊仲,並問道“仲兒,為父聽說你把你的金剛虎騎魯巴給了你大哥伊太”
“回稟父親,確有此事”伊仲如實回答。
“甚好”伊伯欣慰地笑了笑說道“那為父授你的隊伍,操練如何?”
“有虎頭部大司終葵子協助孩兒操練,甚有心得”伊仲信心倍增地回稟道。
“好,非常好,這帶兵打仗可不可光靠勇,更要有謀,大司終葵子是個有謀之才,仲兒要好生學習,定有用武之時。”
“謹遵父親大人教誨”
“那眼下攻打鬼峰城,仲兒有何見解?”伊伯突然轉過話題問道。
伊仲被這突然一問,沒反應過來,有些詫異。其實他心中雖一直惴惴不安,總覺得哪裡不妥,但也並沒良策,隻好如實說道“父親大人已經命令全軍,強攻鬼山,定有父親大人的深意,孩兒必將尊崇父命”
“恩”伊伯若有所思地說道“那些隘口可以強攻,可鬼峰城未必能強攻可下。”
伊仲不解父親何意,以為他是操心過度就勸慰道“哥哥驍勇善戰,且虎軍將帥能者眾多,必然能一舉攻下鬼城,父親無需操心。”
“此次強攻巴人數道隘口必將損失我軍兵馬,可這也是無可奈何之舉。成大事者為了更大的目標,是可斷臂取義。”伊伯這話雖對著伊仲說但更像是囔囔自語,也像是給自己心裡一種安慰。這幾日微善不斷跟他重複帝辛要任伊太為伊族族長之事。他內心漸漸已經不在糾結,雖然是自己親兒子,但在權力和伊族命運面前他也只能不計代價,何況現在伊太在軍中的威望已經讓他有些危機感。他現在是想讓伊太一鼓作氣,不管生時先攻下鬼城下的八個隘口。然後再讓自己二兒子去火燒鬼城。
此時伊仲被父親那雙深邃冷血又堅定的眼神給嚇住,半天不知如何回答。
伊伯回過神來又長舒一口氣“等伊太攻下這些隘口後,就該仲兒你去圍城。”
“那哥哥呢?”
“你哥哥為父自有安排,爾等聽命調遣即可,不必多問。”伊伯面色僵硬地說道。
“那不知道父親有何圍城之術?”
“你近日就去準備乾柴,到時火燒鬼峰城”伊伯胸有成竹地說道。
“可父親,孩兒有種預感,不知當講不當講”伊仲這時候覺得自己應該說出內心一直不安的猜想。
“說來無妨”
“這一路來,巴人狡詐無比,反倒像一直在引導虎軍,涪城之戰,巴人指路,再到瀆水河畔一仗,巴人那陣勢雖大,但未必是想阻止我們。爾後更是一步步伏擊,以自損的方式卻像給我們引路一般。 今日之戰伏擊哥哥,更是像在慢慢消耗虎軍力量,或是在拖延時間,並未想一舉正面對戰。孩兒預感似乎巴人在等待時機,時機一到,巴人定會反撲。是否與鬼巫要開天靈之氣有關?”
“恩.....”伊伯聽伊仲一席話也陷入了沉思,可他已經下定了決心,此時也聽不進去巴人還會有何等手段,更不願意去多想會有什麽危機,就輕描淡寫說道“巴人,愚昧也,至於天靈之氣不過是傳說,不足為信,現在巴人在鬼城是困獸之鬥,你不必再多慮,為父要在一旬之內拿下鬼城。”
“對咯,孩兒還聽說,軍中糧草已經供應不足,虎方允諾的糧草還遲遲未到,是否其中有何緣由。”
“仲兒,考慮周全,為父欣慰,我早已派軍去虎方索要,或許沿路是遇到巴人部族阻撓,應該最近數日會有到瀆水。”
“父親所思妥當,孩兒受教。”
“恩,你先下去吧,好好操練你的士兵,不過多日定有你施展之處。”
“孩兒遵命。”
伊仲看父親站在那久久沉思,就先行告辭退下。
出帳後,伊仲抬頭仰望月光,皎潔明亮。大地在它的映射下透出了陰冷的寒氣,讓人想打個寒顫。遠處的高山,近處的流水,無不在這月色中瑟瑟發抖。伊仲冷靜後隱隱感覺到父親心裡一直很清楚只是一直在權衡著什麽,好似有個不可告人的秘密在寒流湧動。
伊伯沒直接回自己的帳篷,決定先去了哥哥的帳內。可到了伊太帳前,看到他已經呼呼大睡,嘴角邊還像個孩童般滴著口水,就沒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