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夏又請了一天的假。這一天,她精心打扮,不甘心自己,比上次林上陌相親的女孩差。她穿了自己最漂亮的衣服,又花了兩個月工資買了名牌包。
父母知道她要同林上陌約會,還把2000元錢現金給了她,要讓男方留一個好印象。約會是在上午10點,上次相遇的星巴克。
她起得很早。梳妝打扮,生怕遲到,甚至希望能夠提前抵達。那天出門,父母也是反覆囑咐,說話要注意分寸。
然而,出門後,公交車等了半天才來。快到站的時候,又堵了車。她怕還要堵很長時間,就提前下了。反正離著星巴克不遠,就走著過去,或許比乘車更快。
星巴克店面前,她抬頭看到,坐在二樓的林上陌;拿出手機看了時間,呼出一口氣。心想,還好沒有遲到。只是他提前到了。
走進店中,上樓時深呼吸。到了二樓,她看到了自己的男神林上陌。他一如既往的英俊帥氣。衝著李夏微笑。精致素雅的妝容,加上本來美麗精致的臉龐,勾勒出了像是從畫中走出的仙女。林上陌不由自主地起身為她拉椅子。身為普通家庭的女孩,李夏從來沒有享受到如此公主般的待遇,不由自主地連聲,說了一句,“謝謝”。
“這麽熱的天,還把你約出來,真的不好意思。”林上陌首先說話了。
“今天不怎麽熱。”李夏優雅地回答。
“你是打車過來的嗎?我看你走到了這裡。”
“我嘛……”李夏本想反駁,想到了上次林上陌的相親對象,為了面子就回答,“嗯,我是打車過來的。”她怕被對方發現端倪,轉移話題說,“我沒遲到吧。”林上陌笑著回答,“沒有,時間剛剛好,我是早到了。”說完,他為李夏,買了一杯咖啡,“這是上次喝過的口味,我覺得你會喜歡。”
“謝謝,”李夏微笑著說,“你工作忙嗎?”
“不是很忙。”
“我聽說你們那裡工作人,不少啊?”
“工作是不少,但是人更多。單位本來5個人能乾的工作,招了15個人,你說能忙嗎?”
“那你能進去,挺了不起的。”李夏知道,能進這種單位,都要家裡有關系,就像自己,想進也進不去。
“我是考進去的。”
“啊?我以為都是有關系,才能進去。”李夏看著林上陌面露難色,馬上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快改口,“自己考進去,就更了不起了。”林上陌臉上的愁雲消散了。
他羞赧地說,“還好啦。”林上陌是一個非常自信的人,對於找關系進去的行為,十分鄙視。但是他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人,面對裡面那些小“官二代”“富二代”又能有什麽辦法,“這種找關系,而不是憑能力工作,進入事業單位,對整個體制都是蛀蟲。”
“那些人,在那裡都做什麽呢?”
“主要就我們5、6個考上的人做,他們做點可有可無的。每個月隻管拿錢,在單位混子日。”他憤憤不平地說,又覺得約會跟女孩子說這些不妥,也改口說,“無論哪裡的教師,都挺忙吧?況且你還是組長。”
“嗯,我確實有點忙。我記得你考上的是重點大學吧。”
“我重點一本畢業。你知道,找工作最重要是穩妥。找不到事業單位,在私企工作,還不如自己出去做生意掙錢。”李夏面露難色,原來“陌上公子”覺得我在事業單位工作,還是編制。自己不知道告訴他,
自己也是在私企工作。思忖片刻,她選擇不承認,也不反駁,規避問題。 “不過,你在機關工作,確實蠻屈才啊。做生意估計也會很好。”李夏轉移話題,恭維道。中國人說話,講究謙遜而且禮貌。這種禮貌中,夾雜著恭維的成分。尤其女性對待男性,如果對方做得不對,除了男方家的長輩,也要用極其委婉的語言表達,他們做得不妥。但是男性在對待女性,卻可以直言不諱地說。大家都覺得他們很實在,是沒有城府的“老實人”。有的男性當眾挖苦諷刺女性的容貌,雖然大家會覺得他們不應該這麽做,但是女孩子如果當眾反抗,風向馬上就會變。原先認為男方的不是,會馬上認為是女方的不是:這個女生沒有教養,不夠體面,怎麽能當眾指手畫腳,而且對方還是一個男人,是一個爺們,給爺們作臉。所以一個女性想要有面,要看家裡的男性有多大能力,能讓她不遭受羞辱。女孩子做了錯事,大家會告訴她不對;男孩子做了錯事,大家只會跟他說不妥。城市的獨生子女,女孩子只有父母疼,而男孩子不僅僅是父母疼,整個家族都會寵。大家說話都會恭維,但是這些話都在說,而且一直都會說。久而久之,很多男生就會對這些恭維之言,信以為真。
“那也沒辦法,男生家裡必須有房啊。”
“你拿創業的錢,買婚房了?”
“嗯,男生還是要先買房、有家,才能立業。”
李夏欣喜,沒有想到陌上公子,是如此懂事的男生,附和道,“現在男生要結婚,還是要有房子的。”李夏說。
“是啊,沒房子能結婚嗎?要給女方一個安全感。”
李夏感動得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麽好,眼睛有點濕潤,仿佛林上陌跟她求婚了。想了幾分鍾,才說出,“真好,真好。”
林上陌微笑著看著她。他的微笑像春風吹進了李夏的心裡。李夏緩神,問,“現在你單身,自己住在新房裡嗎?”
“不,我跟父母住在一起,這套房我家租出去。租金用來還貸。如果結婚,當然就不租了,用來住。”
“嗯,確實應該這樣。”
“雖然少了不少收入,但是兩個人在一起能住在自己的房子裡,一定會很幸福。”
“當然,這是自己的家嘛。”李夏想了想,“少了不少收入,這套房子租金很多嗎?”
“也還好啦,也就一個月4000多。”
李夏家現在住的地方,90多平米的房子,若是出租,一個月租金才1800多,這一個月4000多的租金,是什麽樣的房子,“你這房子在哪兒啊,多大,一個月這麽多租金。”
“200多平米,躍層,樓房中的別墅。房子在開發區。”李夏想,原來如此,這麽大的房子,還在最好的地段,一個月收租金那麽多,也難怪。林上陌看著李夏接著說,“非常好的房子,就差女主人啦。”
李夏的臉緋紅一片,不好意思的趕緊低下頭。跟自己心儀的人聊天,時間總是變得飛速,她多想時間在此刻停止。
林上陌非常紳士,幫李夏點了一份牛排。李夏小心翼翼地吃著,生怕在男神面前,有損淑女形象。看著林上陌,她的胃口也變小了,吃得很少。也許這就是秀色可餐。
吃過午餐後,林上陌提出要一起看電影。這是李夏第一次跟男生去電影院看電影,而且還是跟自己暗戀已久的男神,更是興奮不已。林上陌選了最新上映的武俠電影《三少爺的劍》。她想看的卻是極小眾的文藝片《海街日記》,現在大多數影院已經差不多下映了。雖然不喜歡這部電影,但是喜歡陪自己看電影的人,她十分爽快的答應了。至於這部《海街日記》,當然也沒有跟林上陌說,留在她的心裡。
走進放映廳,裡面除了她,都是男生。她知道,原著是古龍,但是他的書,從沒有細看。大致內容也不清楚,加上電影本身拍得也不怎麽樣,看得一頭霧水。一旁的林上陌卻看得津津有味,硬挺著不讓自己睡著。
電影差不多已經過了三分之二的時候,林上陌的小拇指,輕輕地碰了李夏的左手背。頓時,李夏困意全無,身體就像觸電一般。她的手也悄悄靠近林上陌的手。慢慢地二人的十指交纏在一起。李夏感到整個手都出汗了,全身在燃燒。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牽著異性的手。
他們兩就這樣牽著手,一直到電影結束。
“我根本記不得電影后面講什麽。”出了電影院的林上陌對李夏說。
“我也記不得了。”李夏前面講的也都記不得。她隻記得自己喜歡的男神,在10年後的今天,拉住了她的手。
“李夏,你……”
“嗯?”她猜得出他後面要說的話,但是一定要等他親口說出來。李夏又多用幾分力,看著她,表現出焦急的等待,實則督促他快點說。
“你……”林上陌又一次停下來了,解釋說,“我就是有點害羞。”
李夏的心有點涼,她知道林上陌不是害羞。如果害羞,就不會主動牽她的手;他是考慮,是否他值得主動追求的女生。李夏松開了他的手,面露慍色。
“當年你怎麽對趙蘇不害羞?”李夏是敏感而又自尊心很強的女生,不願自己在心愛的人矮一頭。如果是女友,一定要同樣的待遇。直言不諱,戳穿他的謊言。
“其實,你可以跟我說啊,我知道你喜歡我。”
“哼,我李夏不是那種倒追男生,掉價的女生。”說完,她扭頭就走。林上陌趕緊拉住她,“你別走嘛,有什麽事好好說嘛。”
“沒有什麽事了,現在已經不早了。我打算早點回家,不想讓媽媽擔心。”
“現在才下午4點多。”林上陌也立刻戳穿她,打著孝道的借口。
“媽媽說,不讓我太晚回來,尤其是異性在一起。”李夏說完,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林上陌依舊上前拉她,但是李夏奮力反抗,拉不動了。
她衝著出租車招手。車停下來,她就鑽了進去。林上陌知道,她是拉不下來了,說,“你家住哪兒?我給你付錢。”說著,就掏腰包。
“我連這點打車錢都付不起嗎?”李夏順手就從包裡套出了百元大鈔,塞給了司機,“師傅向前開車。”
“好嘞。”出租車司機發動油門,就開了出去。
李夏想要回頭, 但是為了不失自己的體面,拿出鏡子看著他的身影,假裝看自己的妝容。身後的林上陌就像一棵樹一樣,佇立在那裡,漸漸地消失在人流之中。
“我說,你男朋友挺好的,個子又高,長得又帥,為什麽跟他吵架呢?”司機師傅關心詢問。
“他不是我男朋友。”李夏生氣地回答。
“哎,小兩口吵架,怎麽能說這麽話呢。”司機看著前面的路,“我說,姐姐,這該怎麽走?”
“往左拐,徐州道。”李夏猛然想到,剛剛為了耍帥,付了100元。其實,根本用不了這麽多,“我說,師傅……”李夏不好意思。
“姐姐,什麽事?”
“我剛剛付了100塊,到我家,應該用不了這麽多吧。”李夏有點不好意思。
“確實用不了這麽多,30塊吧。”司機有些泄氣,以為這次接了一個大單,多賺了好幾十。
“我上次從星巴克打車,才花了20塊。”
“你上次是打表吧,今天是周六,人多,不知道堵車,肯定30塊。”李夏上次也是周六,就20塊,但是這次對方是30多歲的男人,而她呢?只是一個女孩子。吃點錢財的虧,那不叫做吃虧;付10塊就10塊。現在她根本沒有力氣,為了10塊錢爭執。
她家不遠,一會就到了。她下了車,關上了車門。看著正在倒車的司機,方才想到那70塊,根本就沒有找給她。她趕快跑過去,說,“師傅,70塊還沒找給我呢。”
“哼!”師傅掏出70塊錢,拽到了她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