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顯吃了一驚,他練內家拳功夫已致及深處,隻要略一凝神30米內連螞蟻爬路的聲音都能辨出來,如今居然有人能靠近自己十步開外不被發現,實在可怖可畏。 只見一條大漢走過頭來,兩道亮堂堂的目光朝他打量了過來。杜顯見這人身材甚是魁偉,三十來歲年紀,身穿灰色舊布袍,已微有破爛,濃眉大眼,高鼻闊口,一張四方的國字臉,頗有風霜之色,顧盼之際,極有威勢。杜顯心底暗暗喝了聲采:“好一條大漢!我一路南來見慣了風情人物。卻絕未想過有人可以具此等神采,真可謂英氣勃勃!”那大漢說著,便將酒壺擲了過來。杜顯接住,打開就往嘴裡灌。這酒一入喉便如火燒一般。進了腸胃,好像全身都被點著。父親死後的陰影、在這世間的迷茫全部一掃而光。他忽然悟到人生的意義,不就是活個通透,要個歡喜自在嗎?想到此處,心中不勝歡喜。感激的把酒還回去。
“多謝兄台還酒,請問尊姓!”“在下喬峰”大漢說道。杜顯回道:“小弟杜顯,能見到喬兄如此人物心中不甚歡喜!”當下兩人敘談起來,喬峰一生經歷豐富,闖蕩四方,可謂見聞廣博。奇談妙聞說得連玲兒都陷進去。但他不願矜伐己能,於自己一身本事及得意事跡絲毫未提。一時間賓主盡歡,不覺日暮。喬峰心頭一驚,我往日雖愛交朋友,但從未和人如此契投。明日還要去無錫,說不得要和這位兄弟告辭了。便起身到:“杜兄弟,小妹子我本來想和你們把燭夜談,可惜明日尚有要緊事辦,就不多陪了!”杜顯也是個精細人:“喬大哥若有什麽難事,不妨說來聽聽,小弟說不定能幫上什麽忙?”喬峰一想,馬大元的事早就傳遍了江湖。給這位兄弟說說也無妨。但這是丐幫的家事,萬萬不能把杜兄弟連累進去。喬峰道:“我素聞姑蘇慕容氏的大名,這次來到江南,便是為他而來。”杜顯心想:“真是巧了,今天碰到的人都跟慕容家有關。”
於是問道:“喬兄可是為交慕容公子這個朋友而來。”他心道“喬兄是個極爽利的人,又愛交朋友,說不定就是為此而來。”喬峰歎了口氣,神色黯然,搖頭道:“我本來盼望得能結交這位朋友,但隻怕無法如願了。”杜顯問道:“為什麽?”喬峰道:“我有一個至交好友,兩個多月前死於非命,人家都說是慕容複下的毒手。”杜顯矍然道:“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他要尋慕容家自然打聽到了慕容家“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名頭。
喬峰道:“不錯。我這個朋友所受致命之傷,正是以他本人的成名絕技所施。”說到這裡,聲音哽咽,神情酸楚,他頓了一頓,又道:“但江湖上的事奇詭百出,人所難料,不能單憑傳聞之言,便貿然定人之罪。愚兄來到江南,為的是要查明真相。”
杜顯心中大為佩服,世上以訛傳訛,人雲亦雲的人何其多,肯去弄清事情前因後果,切不懼辛苦勞累的簡直是鳳毛麟角。繼續問道:“真相到底如何?”喬峰搖了搖頭,說道:“這時難說得很。我那朋友成名已久,為人端方,性情謙和,向來行事又極穩重,不致平白無端的去得罪慕容公子。他何以會受人暗算,實令人大惑不解。”杜顯點了點頭:“喬兄粗中有細,辦事有理有節,實是令人少見。
在下雖然德薄才淺,卻也願意隨喬兄一起前去,查明真相。”喬峰聞言,見杜顯十分熱心,便也不在推脫。隻道若是起了衝突,便是拚將一死也要護他周全。他知道慕容家乃是武林中的百年望族,
勢力深不可測,杜兄弟肯不懼艱難為他出力,實在大感高義。杜顯覺得蘇州風物怡人,便叫玲兒在城中尋處宅子買下,待事了後,再來尋她。玲兒雖然不舍,但知道杜顯不帶她去,盡管有千軍萬馬也攔他不得,隻好撅著嘴點頭應是。 喬峰奇道:“杜賢弟就不擔心小妹子。”杜顯嘴角抽了抽。“原來他家產業近年來全是玲兒打理,並且資產翻了好多。兼之玲兒習武天分甚高,現在差不多已練出了明勁,並且基礎尤為扎實。若不是遇到鳩摩智這等人物,以她的機靈盡可以隨意應付。”杜顯擺擺手,說道:“喬兄不必擔憂,她自有法子。”
隨即兩人,一起前往無錫。無錫是在春秋時便已出名的一座大城。兩人連夜趕路進得城去,行人熙來攘往,甚是繁華。兩人信步而行,突然間聞到一股香氣,乃是焦糖、醬油混著熟肉的氣味。他們大半天沒吃東西了,趕了這幾個時辰的路,早已甚是饑餓,當下循著香氣尋去,轉了一個彎,只見老大一座酒樓當街而立,金字招牌上寫著“松鶴樓”三個大字。招牌年深月久,被煙熏成一團漆黑,三個金字卻閃爍發光,陣陣酒香肉氣從酒樓中噴出來,廚子刀杓聲和跑堂吆喝聲響成一片
。喬峰於這一夜趕路已知道,杜顯雖然身形清秀,卻亦是身負絕技。他知道江湖上那些本領極大的人,往往貌不驚人,料想杜顯也是這樣的人物。(杜顯躲在牆角畫圈圈向無良作者控訴:我哪裡貌不驚人了,你看我的臉,那麽帥好不!)喬峰既然知道了杜顯是習武之人,知道習武之人消耗巨大,於是叫上兩盤熟牛肉,兩大碗湯,四大壺酒,此外更無別貨。杜顯見他便是吃喝,也是十分的豪邁自在。十分驚喜,他本是個食貨,見此自然大快朵頤。
卻說段譽沿著原來的命運軌跡,見到了王語嫣,為之神魂迷醉。後來一路上跟隨,隻覺是人生極樂。後來遇到包不同的嘲諷,受激離開。進了無錫城。他從小便給人當作心肝寶貝,自大理國皇帝、皇后以下,沒一個不覺得他是了不起之至。就算遇上了敵人,南海鱷神是一心一意的要收他為徒;鳩摩智不辭辛勞的從大理擄他來到江南,自也對他頗為重視,至於鍾靈、木婉清那些少女,更是一見他便即傾心。
他一生中從未受過今日這般的冷落輕視,別人雖然有禮,卻是漠不關心的有禮。在旁人心目中,慕容公子當然比他重要得多,這些日子來,隻要有誰提到慕容公子,立時便人人聳動,無不全神貫注的傾聽。王語嫣、阿朱、阿碧、包不同,以至什麽鄧大爺、公冶二爺、風四爺,個個都似是為慕容公子而生。
段譽從來沒嘗過妒忌和羨慕的滋味,這時候獨自在城內遊走好像聽到慕容公子在出聲譏嘲:“段譽啊段譽,你怎及得上我身上一根寒毛?你對我表妹有意,可不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嗎?你不覺得可恥可笑麽?”
ps上一章寫的比較急,用的硬回車,影響閱讀對不起大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