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胖子陪笑著對李寶軍說道:“寶軍哥,求你個事。”
李寶軍立馬變了臉色,低聲狐疑道:“什麽事。”
胖子也看見李寶軍變了臉色,不過還是接著說道:“寶軍哥,是這樣,能不能給你媳婦說一聲,幫齊桑領個自救器。”
李寶軍就這麽側著小身抽著香煙一副痞狀站在隊伍中。
聽完胖子的話,他春風得意的又吐了口煙,才面帶笑容說道:“我當什麽事兒呢,就這個啊,小意思,包哥身上。”
胖子連忙道了聲謝過寶軍哥。
發自救器礦燈的有四個窗口,每個窗口一個大媽,四個大媽,對於聊勝於無大多數人來說也算是一道亮麗風景線吧。
就這樣她們就成為了井下工人們閑暇打趣的談資,其中兩個礦領導家屬的親戚,沒人願意招惹自找麻煩。
還有兩個名花有主,也比較接地被議論的也頗多,一個是李寶軍的媳婦秋菊,一個是翠翠平日裡大夥都管她叫小翠。
小翠和掘進三隊的富貴關系曖昧不明,鬧了不少笑話,成了大家重點關注對象。
要說這富貴怎麽追的小翠,還是挺有意思的,話說那時,小翠在學本,平時想練車沒那條件。
富貴知道後,大手筆,直接花了兩萬塊錢整了個二手的QQ,對小翠說到隨便開隨便撞,家裡外甥開著修理廠,放心。
小翠一聽這話真放心了,拿著QQ當碰碰車玩,路上東碰西撞就翻溝裡去了。
翻溝裡那次富貴還在車上坐著,這件事情一傳開,大家才明白了一件事,戀愛中老男人也這麽瘋狂。
就這樣前後沒幾天。
一輛二手QQ大修加噴漆前前後後加起來硬是開出了一輛新車的價錢。
眾人對富貴英勇事跡,無比佩服,即便如此,富貴和小翠二人的關系也沒有破裂,也是蠻神奇的。
這時李寶軍來到了窗口,對著窗口裡自己媳婦秋菊說道:“齊桑。”
秋菊左手帶著皮手套拿著自救器,右手登記著名字,李寶,寶字剛寫一半,這時就聽見她丈夫說了一個名字,齊桑。
她停下手中的筆,抬頭瞪了一眼李寶軍說道:“怎滴,什麽時候改名換姓,我都不知道。”
李寶軍急忙點頭哈腰說笑道:“哪有的事,班裡一新來的小兄弟有事顧不上領,求我幫幫忙。”
聽她丈夫說完,秋菊就把兩個小巧玲瓏新自救器給了她丈夫李寶軍。
領個自救器也講究人緣關系好不好。
這裡的自救器有兩種,一種新式小巧玲瓏有半頭紅磚大小,還有一種舊自救器又笨有又就像以前的褐色灰磚一整塊的。
腰間背著這自救器再加上老煤礦路途遙遠,走著走著就有了,前面皮帶勒著肚子後面皮帶掛著灰磚墜在腰間情況。
這種情況會隨著路途遙遠,加劇變化讓人產生一種錯覺,感覺那灰磚要多重有多重,重到想隨時隨地擺脫它。
領自救器也是看大媽心情好壞的,心情好了給你個小自救器,要是心情不好,管你是誰,清一色灰磚伺候。
有一次小翠和富貴鬧別扭,小翠心情不好,掘三家富貴班裡的人連著一禮拜都是灰磚自救器。
可是吃盡了苦頭,富貴班裡的人紛紛表示惹不起,背地裡沒少數點富貴。
領完自救器後,胖子拿著兩個自救器還有燈就去了更衣室。
這時齊桑還在等著,不過好在終於輪到他了,
等了會,見管理員拿出鞋,齊桑就匆忙掂著鞋趕了回去。 也沒有看是不是43的,到了一樓,他有點想直接掂著鞋去領自救器。
不過又顧及面子還是先去了更衣室,想著還是先放了鞋,再去領自救器。
他經過吊籃區的時候,有的在放吊籃,有的已經開始換衣服,本來沒幾步的路,躲躲繞繞拐了十來圈。
才到了最裡面的更衣櫃的區域,過來後稍緩了口氣,見胖子在換衣服,他放下靴子,轉身就要離開。
胖子見了齊桑匆忙轉身準備離開的樣子,急忙追問道:“你幹什麽去?”
齊桑聽見胖子的話也沒有停下腳步只是回頭說道:“我燈自救器還沒領,”
胖子說道:“回來吧,你看地上的自救器,我幫你領了。”
齊桑看了看地上果然有多余的自救器,又返了回去,什麽也沒說,趕緊換起來衣服,開了櫃子後,又把小鐵櫃裡破了舊靴子拿出來,放在了地上。
胖子見了說道:“都破了,還留真幹嘛,仍了吧。”齊
桑嘴上“嗯”到,可還是說道:“留著以後興許還有用。”
窮怕了的人,啥都想留著,生怕那一天還要用到,以備到時,不至於又茫然四顧不知所措。
齊桑看著兩層的小櫃子, 底下這層揉成一團硬塞進去的衣裳,一邊換著衣裳一邊憂慮著。
秋天還好,衣服不多還能放的下,可要是到了冬天,這小小的更衣櫃,無人如何棉衣也是放不下的。
換完衣服後,齊桑到底還是把那隻沒破舊靴子擱回了小衣櫃裡。
雖說齊桑和胖子下過一次井了,但路怎麽走還是沒怎麽記。
這時,齊桑對著胖子問道:“老劉不在,咱們等會跟著誰啊。”
胖子剛準備說跟著老梁頭,正巧老梁頭就過來了,胖子就翹著下巴抬了抬頭並漂了個眼色指向了老梁頭。
齊桑跟著胖子的眼神就看見了正朝他們走過來的老梁頭,齊桑看見這走過來的老梁頭印象,胡子花白,面頰凹陷,隱隱約約覺得老梁頭有六十多了。
他們跟著老梁頭進了井口鐵門。
鐵門不怎麽大,也就一人高,具體多高也說不上來,反正齊桑每次過的時候都要低頭才能過去。
寬也不足一米,都是排隊一個個通過,兩人並行也做不到。
兩道門兒過後,就到了等猴車的通道裡,這個班他們進來的遲,進來時已經排起了長龍,看情況一時半會兒走不了,也隻好站著等。
人都一樣,站的久了就不得勁,一不得勁就想坐會兒,沒得坐,就只能找東西靠著。
這不這裡就有兩面牆,這肩膀不由自主的就往牆上靠,肩膀靠著不過癮,就背靠著。
這東西會傳染,只要有一個人怎麽做,立馬所有的人就開始紛紛效仿,時間久了就成了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