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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物》第1章:楔子・天外飛仙
  遙遠的宇宙邊荒,一顆水藍色的星球,亙古永存的懸浮在這方,虛邃浩渺的天宇時空。

  星球上,蘊育了幾千年的華夏文明,早已告別了蠻荒飲血,隨處都是高樓林立,霓虹璀璨的現代氣息。

  蒼山霧海,一個略帶古韻的中等小城,空氣清新,景色秀美宜人,遠離繁鬧與喧囂,非常的宜居,放松心境。

  一條玉河穿城而過,乾淨整潔的河道兩旁,滿是各種青松古柏的翠植,空山霧海繚繞其間,青疏致景,綠意盎然。

  小城不僅是風景奇佳,跟隨著空氣中,泛起的一絲絲若有似無的綠芒,一同呼吸律動,仿若置身於一個天然的大氧吧,令人身心無比舒暢自然。

  微風和煦,碧空如洗,萬裡無雲。

  不是難得的好天氣,是一如既往的好天氣。

  天空散落的溫煦陽光,略有些刺眼,讓一些腳步匆匆的人,稍微加快了速度,似乎有人的地方,就不乏為了生活,而忙碌奔波的身影。

  水道旁,閑暇的休憩區域,綠影成蔭。

  滿眼的青翠中,不時點綴有嫣紅姹紫的奇花異草,驚石、隱竹、拱橋,伴著沙畔的叮咚流水,靈動的讓人心情更加愉悅。

  遠山黛影,近水流煙,飄渺的輕霧彌蒙,像極了一幅引人無限遐思的,清美畫卷。

  一群略顯慵懶的人,或坐、或立、亦或背靠大樹,斜倚青欄,神情恬淡而又愜意。

  ……

  忽然!

  “隆隆”聲驟起!宛如奔雷吐嘯。

  明亮的天空,瞬間變得暗淡,烏雲湧動,越積越厚,漆黑如墨。

  世界,一下子恍若陷入了迷離的永夜,伸手不見五指。

  變故突生,慌亂中,閑散的人群,還沒來得及從驚恐中反應過來。

  天雷勾動地火,一條刺目的電龍,衝霄而下,劃過永夜的天際。

  耀目的亮光,隻持續了片刻。

  “哢嚓!”

  一聲巨響,振聾發聵,“嗡嗡”之聲,在眾人的耳畔不斷鳴響,不管是大人還是孩童,臉色都多了一絲蒼白。

  驟然,一股蒼莽的氣息,夾雜著豆大的雨點,傾天而下。

  雨絲成瀑,冰寒刺骨。

  黑暗裡,大人焦急的呼喊,孩童顫栗的哭泣,此起彼伏,都淹沒在咆哮的,“隆隆”聲中。

  未知!

  總是莫名的恐懼。

  ……

  遠山空落雨,長夜寂無聲。

  城市的應急燈光亮起,給未知的永夜,帶來了一絲光明。

  驚恐的人群,稍稍安定,逐漸聚攏,快速奔向不遠處的,一座避雨長亭。

  長亭外,街燈無比的昏暗,無數的雨滴,穿過漆黑的天空,落向蒼莽的大地。

  樹葉、房頂、屋簷,“劈啪”聲不絕於耳,簷下雨珠連成了水線,像是一幕急促而落的水簾,連綿不斷。

  透過水簾,遠方長空孤寂,萬籟匿消。

  黑暗裹挾著空冥夜雨,穿破時空,橫貫萬古,帶著無盡的蕭殺,山呼海嘯般,滾滾而來。

  陰冷凝結成的水汽,隔絕了天地,雨幕濺起水霧,模糊一片。

  遠視如空,緘默如壑。

  一切似乎都披上了一層迷蒙,只有天際傳來的沙沙聲,似在引動著萬物消隱的,神秘蒼穹。

  長亭很大,人群並不是很擁擠,雨水浸濕了衣衫,緊緊貼附在眾人身體上,縷縷的涼意,讓皮膚感到有些不適。

  情緒穩定下來的人群,

很快忘卻了剛剛的心有余悸,開始小聲談論起這邪門的鬼天氣,幾個氣血旺盛的騷年,更是用余光偷偷瞥向了,身邊曼妙的身姿。  思維跳脫的人們,還沒來得及享受這片刻的安寧,“隆隆”之聲,驟然而盛。

  無數華光閃動,電龍狂舞,似有某種神秘力量的牽引,穿透黑暗,轟然落向大地。

  龍身紛亂交雜,頃刻間編織成一張,繁複而巨大無比的光網,猶如一個縛罩天地的囚籠,要將這個世界捆綁、撕扯,徹底的碾壓、蹦碎。

  “哢嚓!哢嚓!”

  驚天的巨響,猶如晨鍾暮鼓,醒世恆音,不斷的炸裂在天地之間。

  暗影,流光,暴雨,雷瀑,恍如滅世般的恐怖天象下,人類顯得單薄而又弱小。

  驚悸的人群,在明暗交替的光影中,面容都變得僵硬,心緒飄忽不定,不知下一刻,又會是怎樣的驚悚。

  陰冷的水汽流淌,蒼莽的氣息更加凜冽,人們的身體,隨著這詭異氣息的湧動,都不自覺的有些顫栗。

  大手拉著小手,愛侶擁著嬌顏,孱弱的婦人無言中,默默摟緊了懷裡稚幼的孩童。

  就連左手握右手的騷年,此刻也變得不再淡然,收拾起心底那原始的躁動,靜默而立,滿眼茫然。

  一輪驚天雷雨過後,雷暴漸歇,“隆隆”聲卻未止。

  不知接下來會有什麽事情發生,人們都將目光,投向了深邃悠遠的天空,可除了黑暗,就是耳畔的轟響,未知和等待帶來的恐懼,令人難言的煎熬。

  ……

  天際,空邃幽暗。

  一個巨大的光球,飆射而來,像是撕裂永恆,撞碎虛空,突然出現在黑暗中,讓人精神一凜,惶惶無措,始料未及。

  “隆隆”之聲,瞬間被湮滅。

  密集了無數倍的雷龍閃電,再次編織成恐怖繁雜的光網,聚集在光球周圍,雷影閃爍,卻悄無聲息。

  一道極度耀目的亮光,拖著長長的焰尾,劃過黑暗的天空,一切,仿佛都被拖入了炫麗與毀滅,唯美和恐懼,顯得突兀而又和諧。

  寧靜裡,天地為紙張,黑暗如潑墨,浮影流動,蒼莽縈息,勾勒出一卷,幽邃寫意中,透著驚心動魄豔美的水墨丹青,渾然天成。

  流星?隕石?天外飛仙?

  人們的思緒還未通達,一股莫名的氣息,便縈繞進心頭。

  冥冥之力,似萬世的斑駁,似時光的消磨。

  擎天無隕,大道宏鳴,像是先民的祭語,又若歲月的流痕。

  蒼莽如壑的怪異,亙古未明的滄桑,時空回轉中,一股悾悾之意,似在敘解著,這大世的奧義。

  ……

  “媽媽,好大的一顆蛋啊!”一聲稚嫩的呼喊,清脆悅耳,卻比這永恆的黑暗,來得更加的突兀、驚魂。

  突如其來的喊叫,嚇得眾人肝膽一跳,但心悸之余,還是給大家緊繃的心神,帶來了一縷舒緩。

  “呵呵,童言無忌!”

  眾人自我解嘲,小孩子的想象力總是那麽豐富。

  回首凝望,一個清雅的婦人,拉著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兩人正目不轉睛的,盯著幽邃豔美天空中,那耀眼的光球。

  小女孩粉琢雕飾,秀美可愛,活脫脫一個美人胚子,雖然幼小,卻難掩那風華絕代,俊美無雙的傲世容顏,令人驚詫。

  幾個婦人,下意識的將自家的孩童,向身後拉了拉。

  自慚形穢?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呵呵,一條不知所謂的起跑線,蹉跎了多少歲月青春。

  眾人心思各異,自我揣度著,渾然未覺,母女兩人周身乾爽,點滴不濕。

  “啊!”

  一聲稚嫩甜美的大吼,又將眾人拉入了驚魂一刻,令人群更加騷動,眼神裡多了一絲幽怨。

  “一個小弟弟,被一隻怪腳,從那顆蛋裡踹了出來!”小女孩驚呼的話語,再次震驚人群,簡直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童言無忌嗎?

  人們開始唏噓、囈語。

  多好的孩子,原來是個癡兒,活在自我的世界裡,好可伶!

  剛剛還有些自愧的幾個婦人,偷偷的瞥了眼女孩的母親,不自覺的挺了挺,玲瓏曲線的腰身,相形見絀的對比傷害,早已不知所蹤。

  女孩的母親,從始至終都淡定從容,無悲無喜,波瀾不驚,緊握的掌心裡,一隻嫩白的小手,溫暖如春。

  只有她知道,自己的女兒,是多麽的不凡。

  “思語,你看清楚了嗎?”女孩的母親,不急不緩的輕聲詢問。

  “嗯!看清楚了,一個非常可愛的小弟弟,還有一隻好醜好醜的大腳。”小女孩名字似乎叫思語,聲音依然清甜脆美,可愛至極。

  可憐天下父母心!

  有好奇的事物牽引,人群雖有些躁動,卻似已忘卻了恐懼,思緒又從驚悚中,跳脫了出來,氣氛變得輕松了一些。

  ……

  夜空、閃電、光球,交織而出的神秘畫卷,終被黑暗吞噬,天外飛仙的奇景,雖然驚刹,但卻無法永恆。

  黑暗中,如瀑的暴雨,已經變得彌蒙。

  一個弱小的身影,在急速翻滾跳躍著,稚嫩的小手小腳,不斷拉扯登踏,似在努力掙脫,這片天地的束縛。

  “砰!”

  弱小的身影,仿佛穿過了一道無形的界壁,來到一片奇詭的世界,無盡的雪色,纖塵不染。

  然而,弱小身影,並未有稍加的停留,繼續急速的翻滾而去。

  只有屁股上,一團奇怪的跡痕,清晰可見,仿佛是一個怪異的腳印。

  凝白的奇異世界深處,一團青黑色幽霧,若隱若現,顯得與這無盡雪色,落差極大,格格不入。

  “呵呵……有意思!”

  一道幻美嬌俏的聲音,從青霧中傳出,仿佛蘊涵著無窮的春意。

  彈指間,便打破了雪色世界的,一絲霸道清冷,秀色無邊。

  天地一顫,弱小的身影,似又撞破了一層,無形的世界壁壘,滿眼一片赤色火紅。

  一入這片更加詭異的世界,弱小的身影,一下子沒有了束縛,在重力與速度的加持下,像一隻離弦的落天羽箭,極速射向大地。

  天與地的劇烈衝撞,並沒有如期而來,弱小身影所落之處,一片柔軟。

  “咚!”

  悶聲未落,卻驚起了一個,黑乎乎的巨大身形。

  緊接著,嘶吼之聲驚天動地,當中還夾雜著,絲絲痛苦的呻吟。

  巨大的手爪,開始瘋狂的敲擊地面,“咚……咚”之聲,猶如天鼓擂霆,音波炸起,蒼宇都跟著一起震顫和鳴。

  驚變!

  遠方,兩個同樣巨大的身影,以萬鈞之勢,急速的狂奔而來,腳步未停,低沉的怒吼就已先聲而至。

  “大肉墩,你抽什麽瘋?”兩道聲韻相交的質問,異口同聲。

  “筷子腿,無鳥貓,是不是你們偷襲老子?”更加低沉的怒吼,甕聲甕氣,似有無盡的怒火,無處發泄。

  “大肉墩,你抽風別找我們,眼睛長屁股上啦,我們會偷襲你?”兩道身影針鋒相對,語氣輕佻戲謔,寸步不讓。

  “廢什麽話,這裡就我們三個,除了你們還能有誰?”

  三個巨大身影的爭吵,愈發的激烈霸道,甚至連平心靜氣,把事情搞清楚的心思都沒有,似乎爭吵對它們來說,也是一種極大的樂趣。

  忘我的三個大塊頭,絲毫沒有注意到,那個被稱作大肉墩的家夥,腳趾縫裡,一個弱小的身影,在拚命的掙扎,炯炯有神的大眼中,充滿了好奇。

  ……

  和風如絮,天光明媚,一輪暖陽高掛天宇,映照的晴空更加蔚藍。

  雨後,叢植綠樹,顯得更加青翠,嬌豔欲滴。

  邪門的鬼天氣,來的快去的也快。

  避雨長亭下,憤憤的人群早已散去,只有名字叫思語的小女孩和她的母親,依然佇立,凝視著遠空,若有所思。

  “媽媽,我們要去尋找那個小弟弟嗎?”小女孩思語,忽閃著兩隻大眼睛,猶如謫落凡間的精靈。

  母親眉頭微躉,似不知何以做答。

  “該回家了,思語!”片刻的躊躇,化作溫馨一笑。

  “哦!”

  小女孩明顯心有不甘,但還是乖乖的選擇了,聽從母親的話語。

  母親的大手,總能讓小女孩快樂安心,緊緊的抓握,就是世界上最美的童話。

  “會是那個地方嗎?”

  母親情不自禁的低語,回頭望了眼遠空,大步的朝前而去。

  “小弟弟會不會餓肚子?”

  “不會!”

  “那小弟弟會不會冷?”

  “不會!”

  “那小弟弟喜歡喝果汁嗎?”

  “我們思語喜不喜歡喝果汁?”

  “喜歡!”

  ……

  遠方,樹蔭灑落。

  余暉裡,傳來小女孩思語,清脆甜美的笑聲。

  洛陽下,一大一小兩道身影,俞拉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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