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很美很美的夢。
夢裡有你。
在今天之前我做過很多很多的噩夢。
每一次,我都獨自恐懼著,害怕著那一切。
請不要埋怨我為什麽沒有夢到你,在噩夢裡,有我就夠了,怎麽舍得讓你擔驚受怕呢?
每一次從夢中醒來,便會想你,想著和你經歷的許許多多。
只是,你不在了,所以即使醒來對我來說也依舊是一場噩夢。
...
薛鳴一邊哭著一邊努力回憶著以前的記憶。
他知道這個導演有些拙劣,自己必須全力配合才能完成這一場回憶。
而這場回憶,自己一定會付出很大的代價,只是這有什麽關系呢?
她不在了,這一切便沒有意義,自己只是想著守著有她的回憶,還有,自己的小侄女...
薛鳴停下了腳步,他突然想到了溫西西。
溫西西似乎就是被這個樹妖抓走了。
如果自己沉迷於這種幻境中,那溫西西估計凶多吉少,這樣可不行啊,小侄女對這孩子可是很有好感。
再說了,這是自己的學生,如果在自己眼皮底下自己都護不住。
那自己有什麽資格叫薛鳴?
一行血淚從薛鳴眼中流出,他突然大笑起來。
這就是現實,一個連美夢都不給做的混蛋地方。
“我自夢中來,結緣蓮花開。”
薛鳴喃喃自語,他很喜歡這句詩,他的人生就像一場夢,追求的那些美好不過只是盛夏一瞬的光彩,隨著時間逝去均變成虛幻。
於是他便把一直跟隨著自己的一把大砍刀命名為蓮花。
聲音落下,一把紅鏽遍布的大砍刀從他戒指中嗡鳴著竄了出來,不停地抖動著,仿佛對自己身上的鏽跡不滿一樣,想把之抖落下來。
薛鳴也沒在意,他伸出手握著刀柄,閉上眼睛,不讓眼淚繼續流出,他可不想讓自己的學生看到自己這幅醜樣。
對於所謂的幻境,薛鳴不明白其中原理,但是他只知道一點,那就是:
一力破萬法。
寶刀雖舊,刀心不老。
握著顫抖著的蓮花刀,薛鳴一句話沒說,也許是不忍心看著這一切破滅,他選擇依舊閉著眼睛徑直劈向了腳下的大地。
他對這裡的一切都有感情,即使是虛幻的,也不忍心破壞。
就這麽平淡無奇的一刀,刀上布滿了紅色的鏽跡,似乎很久沒有使用了,用刀的主人也沒有特別專心,似乎就是閉上眼睛隨手一刀砍下。
整個世界在這一刀之下,分崩離析。
似乎這個世界本來就是粗製濫造,不堪一擊。
感受到頭上落下片片落葉,薛鳴睜開眼,入眼的便是那一顆大樹,此時葉子全部掉下,只剩一個枯黃而肥大的樹乾光禿禿地立在那裡,顯得有些可憐,也有些悲哀。
薛鳴不顧寶刀的嘶鳴,強行把它收了回去,這一刀,砍掉了樹精的所有元氣,只剩下這麽一個樹幹了。
薛鳴沒有選擇繼續摧毀這個樹妖,他呆坐在一旁,雙眼望天,顯得茫然而無助。
溫西西如果還活著,這樣一顆樹妖對他也造成不了什麽危險了。
如果已經不在了,那自己也沒有讓人死而複生的能力...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不是你想怎麽來就能怎麽來。
你改變不了世界,你能改變的,其實只有自己而已。
至於摧毀這一棵樹妖?
薛鳴沒這個心思,
天下的妖怪何其之多,自己又何必跟它過不去。 無非是那八個字而已: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再說了,這棵樹妖這個樣子,大抵也是會被其它妖怪當作一頓美食。
薛鳴也不想回蘇家了,就這麽躺在淺淺的草地上,望著天空的雲朵。
有時候人真的很奇怪。
明明躺在地面上是如此的踏實,為什麽要去追求天邊那一朵朵飄渺虛無的白雲?
明明很喜歡為什麽不能開口表白?
明明有著為她付出一切的決心為什麽選擇了放棄?
薛鳴不清楚,他想不明白。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膽小,為什麽這麽沒用,為什麽誰也救不了。
其實吧。
什麽天才不天才的。
跟普通人有什麽區別呢?
一樣是一不注意就死掉了。
死了,就不能夠再復活。
死了,就是死了。
如果自己也死了,會不會就不會那麽煩了?
會不會就不會遭遇那麽多事情了。
死後的世界真的有天堂嗎?
就算有,像自己這樣的人,也只能下地獄吧?
很難得的,薛鳴望著天空什麽也沒想,可能盯著久了,眼睛有些累,他就任由著感覺閉上了眼睛,不一會兒,便睡了過去。
薛鳴這邊睡了過去,可是溫西西確實依舊被困在樹洞之中。
溫西西每次恢復了一丁點靈能,便匆匆忙忙地調集靈能並輸出在砂石之上,砂石們在一次的對抗中,依舊破碎開來,變成了更小的砂石。
而這種更加細碎的砂石則是被樹妖狠狠烙印在自己皮膚上,這種疼痛十分的難忍,疼得溫西西渾身發抖,要不是嘴巴在這種地方根本張不開,自己怕是早已大叫出來。
溫西西從來沒有感受過如此的疼痛,以前他覺得最疼的一次便是打樁子的時候把拳頭震到了,那個時候自己都哭了來著。
現在又何止之前的百倍疼痛,但是溫西西沒有哭,他知道砂石們是為他好,它們能多撐一會兒,他就能活下來。
突然間,外界響起一聲轟鳴,向自己不斷擠壓的樹乾竟瞬間停了下來,不再伴隨著那種鑽心的疼痛。
似乎,樹妖遭受了什麽襲擊?
溫西西倒是更加不敢發出聲音了。
僅僅這樣一個樹妖,就把自己弄得生不如死。
要是外界再來一個能把樹妖弄死的大妖怪,自己肯定反抗不了了。
自己可不想死啊,寧寧姐還等著自己呢。
溫西西沒有想過,自己這次飛行會是薛鳴教練的一次考驗,他也不知道薛鳴跟著他,並選擇了救他之後,以為他死了,這會兒躺在草地上睡了過去。
難怪少年班死亡率這麽高,溫西西還以為是誇大了的數據,沒想到第一次接觸大妖,自己便落到如此一個境地。
他可以強行破口樹乾,從中出去,只是這會兒,他以為外面有著莫大的危險,在樹乾內部反而很是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