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話音剛落,劉正他們就看到值班室裡伸出一隻大手,直接扭著耳朵把呆立在門口的羽絨服拽了進去,緊接著就是砰砰兩聲...
看到這一幕的劉正幾個,不約而同的咽了口口水,停頓了片刻才邁開步子龜速挪向值班室。
值班室裡除了剛才的幾個人外又多出了三個人,一個頭髮有些花白的老警察坐在辦公桌前喝著茶水,還有一個比較年輕的警察正一臉好奇的盯著劉正他們,最後一個人則正在“教育”羽絨服。
這是劉正第一次見到羽絨服的母親,看樣子是個幹練的女人,個子將近一米七左右,比一般的女人壯實許多,只是現在穿著一身做飯用圍裙,看起來有些奇怪。
“哼,找到死人了?”坐在靠牆長凳上的修車鋪老板站起身來,沒好氣的盯著胖警察。
“所長你怎麽來了?”胖警察直接選擇了無視老板,走向辦公桌前的老警察。
“我怎麽來了?小張這小子給我打電話說有緊急事件,我鞋都沒來得及急換就跑過來了!”說著所長還專門朝外伸了伸穿著拖鞋的腳。
胖警察滿臉黑線,他忘了小張是出了名的大嘴巴,之前他還老開玩笑說,小張應該投胎去當廣播站的大喇叭。接下來不用問也知道自己媳婦是怎麽穿著圍裙就跑到所裡來的了,肯定是在家正做飯呢,被小張電話裡添油加醋的一說,慌慌張張的就跑過來了,想到這胖警察狠狠地刮了小張一眼。
“怎麽樣?隊長,有屍體嗎?”小張尷尬的笑了笑,轉移了話題。
這句話一出,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到了胖警察身上,正在受“教育”的羽絨服也不嚎了,整個值班室瞬間安靜了下來。看樣子自己出去幹啥了,已經被修車鋪的老板交代過了...
“額...沒有...”胖警察有些不好意思,他本來打算先自己去看看,如果真的有屍體就向上報告,如果沒有就算了,不值當的興師動眾,結果小張把他的計劃打亂了,現在大家都知道了,瞞也瞞不住了...
“哼,我就知道沒有,我來這幹了都十幾年了,小偷一個手都能數過來,還凶案呢”所長有些不高興。
“算啦,沒事最好,雖然咱們當警察的都想破大案證明自己,但是沒案子不更能說明咱的能力嗎?這位同志的事情就交給你們處理,我先回去了”看著老臉通紅的胖警察,所長也不好意思再當著這麽多人面訓他什麽,起身拖拉著拖鞋朝門外走去,可是他的眼神裡也有那麽一絲失望,看樣子局長都這把年紀了,心裡的正義火苗還是沒有徹底熄滅...
“隊長,那個啥,我去送送所長...”小張一看所長要走,擔心一會胖警察找他麻煩,找了個借口也匆匆的離開了。
“唉...說說你想怎麽解決吧。”胖警察坐回了辦公桌前,一隻手捂著額頭,長歎了一口氣,心不在焉的開始詢問修車鋪的老板。
“一人最少得賠我一百塊錢!”修車鋪老板一看終於到自己了,急忙起身走過來,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
“啥?一百塊錢?你怎不直接去搶呦!”羽絨服他媽一聽就不樂意了,一百塊錢能買多少玉米了?這明顯就是訛錢啊!
“一人一百塊錢,你這是不是有點過分了,剛才我去調查的時候看過了,你那片地也沒毀壞的多嚴重,你要是這麽不講理的話,我可是可以當你在敲詐啊。”胖警察一聽老板的要價,也皺了皺眉頭。
2000年的時候一百塊錢不是小數了,一開口就要四百,也確實符合奸商的身份... “我那塊地算上農藥錢,還有我花時間打理的錢,還有...”
“那也不值一百,你不看看外面現在玉米什麽價?頂多....”
“.....”
幾個大人在為最終的賠償討價還價,10分鍾左右過去後,老板最終還是一張嘴說不過兩張嘴,以每人五十的價錢達成了和解,不過他也沒少賺。
“給你!給你!沒見過你這麽無賴的人!”羽絨服他媽沒好氣的從兜裡掏出五十塊錢,甩在桌子上。
“我帶他先回去了,菜還在鍋裡呢,你處理完抓緊回家!”羽絨服他媽對胖警察說話的時候還是氣鼓鼓的樣子。
“你天天就不乾好事,你知道50塊錢我和你爸得乾多少活麽!我看你是又皮癢了,回家再收拾你!”她很熟練的就逮住了來回閃躲的羽絨服,拖著羽絨服的胳膊走出了值班室,剛出門沒一會就又傳來砰砰的聲音,還有羽絨服撕心裂肺的哀嚎...看樣子是等不到回家了...
剩下的三個孩子相繼用派出所的座機給自己的家長打了電話。修車鋪老板樂呵的看著手裡的五十塊錢,老老實實坐回了靠牆的長凳上,一想到一會還有三張五十大票到自己手裡,他的嘴角開始不自覺地上揚。
第一個離開的是眼鏡,來接他的是他的媽媽。今天是周末的最後一天,她從下午開始就在學校裡批改試卷,正巧學校和派出所離的也不遠,打完電話不到五分鍾就到了。對於這個女人,幾個孩子倒是熟悉,但是也都有點怕,畢竟是自己的語文老師,雖然平時看起來比較文弱,但是發起脾氣來卻也是相當可怕。
“給您添麻煩了”老師到底是個文化人,雖然她也覺得五十塊錢有點多,但還是從錢包裡掏出錢,很有禮貌的遞給修車鋪老板,然後又和胖警察客氣了幾句之後這才轉過身來領著眼鏡準備離開,從進門到離開,她隻給眼鏡說了一句話,就是“你的眼鏡呢...?”,眼鏡則低著頭一聲沒吭...
語文老師前腳剛離開,後腳就進來了一個很時尚的女人,她燙著一頭大波浪長發,個子和羽絨服的媽媽相近,但是卻凹凸有致,兩個眼睛看起來和蘇柳一模一樣,皮膚看起來也有很小心的保養。
劉正一眼就認出了這是蘇柳的媽媽,他之前和蘇柳在社區藝術團玩的時候見過這個女人,聽說是藝術團的舞蹈老師。那天起,劉正就記住了這個好像電視裡模特一樣的女人。
“哎呀,你看你髒的,哪有點女孩的樣子嘛...”女人很溫柔,從她的語氣中聽不出一點責備。
“媽媽對不起...”蘇柳低著頭應著女人。
“人沒事就好啦,你看你跟個小花貓一樣。”女人伸出她修長的雙臂抹去了蘇柳臉上的汙漬,轉身走到辦公桌前。
“給你錢!”女人掏出五十塊錢拍在辦公桌上,扭頭就帶著蘇柳離開了。看得出她並不是太滿意派出所定出的賠償金額,心疼女兒的她,把脾氣都發在了胖警察身上。
胖警察也是一臉無奈,心想中間人不好當啊,兩邊都得罪。老板則屁顛屁顛的跑過來收起了錢,樂的合不攏嘴。
大概又過了七八分鍾,劉正的媽媽才急急忙忙的趕來,相比前幾位她倒是普通了許多,穿著一身紅工衣,扎著過肩的黑發。接到電話後她就急急忙忙的趕了過來,現在額頭的汗珠還沒來得及擦。
“不好意思啊,孩子皮,給您添麻煩了,我回去肯定教訓他,這是錢您收好。”劉正的媽媽先是跟胖警察道完歉之後,又去找修車鋪老板道歉,最後雙手把錢遞到老板手裡, 這才帶著劉正離開了派出所。
回家的路上,劉正坐在自行車的後座上,摟著媽媽的腰,在經歷了這一下午的離奇事件後,終於找到最讓他覺得安心的人,雖然這個人沒有壯實的臂膀,更不是警察,但是摟著這麽一個人,劉正感覺就算天塌下來,自己也不會有危險。
躺在自己床上的劉正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他怎麽也想不明白自己親眼看到的東西怎麽就會消失了,如果自己沒看錯,而且也沒有人搞惡作劇的話,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那就是:有鬼!!!這個想法把劉正自己都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把漏在外面的腳收到了毛毯裡...
第二天是周一,劉正在班裡看到了羽絨服和蘇柳,卻沒有見到眼鏡。
羽絨服明顯昨晚沒少挨打,坐凳子的時候都小心翼翼,蘇柳和劉正則都頂著黑眼圈,聽羽絨服說昨天回家之後,他媽先是對他進行了“女子單打”,然後他爸回家之後又對他進行了“男子單打”,本來以為事情過去了的羽絨服沒想到,飯後父母閑聊的時候聊到這個事越想越氣,最終又給他來了一次“男女混合雙打”。
相比羽絨服,蘇柳和劉正就要幸運的多,主要還是因為雙方父母不知道屍體的事,都只是以為小孩子調皮把人家玉米弄折了,這還得多謝羽絨服他爹沒有向他們的媽媽告狀。
兩節課後的課間,眼鏡才出現在了教室,他已經戴上了新配的視力矯正鏡,一進門剛看到劉正他們幾個就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壓低聲音說。
“你們知道嗎?修車鋪的老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