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夥伴面紅耳赤,一半是頭頂的大太陽曬的,一半則是因為自己闖禍羞的。
“叔叔,牆那邊真的有...”蘇柳剛想要去辯解,一旁的眼鏡就攔住她給她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別說了,他不會信咱們的,等一會去派出所給警察叔叔說吧。”眼鏡低聲給蘇柳說出了自己的想法,蘇柳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只是默默的點了點頭,在他們心裡,如果大人都不靠譜,那就只有請神聖的警察叔叔去解決了。
“我不去派出所,別告訴我媽!”羽絨服好像陷入了另一種“恐懼”,扭頭就要跑,結果沒跑兩步,就被修車鋪老板從後面給按住了脖子。
“小兔崽子,還想跑!”老板看樣子是鐵了心的要送劉正幾個人去派出所討說法,羽絨服眼看是跑不了了,最後逃跑的機會也沒把握住,索性就一扭頭抱著老板的大腿哭了起來。
“叔啊!我錯了,我回家給你拿錢去,您行行好別告訴我媽,告訴我媽我就完了,叔啊,哇...”羽絨服使出了自己的最後殺招:認慫,博取同情!
這時候眼鏡他們幾個剛湊到一起商量完對策,扭頭就看見羽絨服抱大腿的場景,都漏出了震驚的表情。
“這...額...阿姨這麽可怕嗎?”劉正對著蘇柳和眼鏡苦笑一聲,顯然他們都沒有見過這個狀態的羽絨服,這個平時二不拉幾的少年,此時正梨花帶雨,楚楚可憐,那樣子真像個被欺負了的小姑娘。
“你能有幾個錢,你跑了我去哪找你去?別想耍花招,今天說啥你們都得跟我去派出所走一趟”結果老板根本不吃他那一套,回頭看了劉正幾個一眼剛準備說話,眼鏡就搶在他前面開了口。
“您放心,我們不會跑的,我們跟你去派出所。”劉正和蘇柳也跟著點了點頭。
“還算有幾個懂事的,學沒白上,犯了錯就得認,像你們這個年紀的時候,我....”老板很是得意,對小時候的自己一通亂誇,順帶還教育了幾個小孩一把,烏拉烏拉說了一大堆之後表情也沒有剛開始那麽凶了。
“走吧,這到派出所還得走一會,你們幾個跟在我後面,這個小子我可得看嚴實嘍!”說著老板手上一用力,就把狗屁膏藥一樣黏在腿上的羽絨服給“撕”了下來。不得不佩服羽絨服的哭技高超,一會功夫就鼻涕眼淚抹了老板一褲腿...
老板說的派出所其實就是劉正他們社區的派出所,因為有圍牆需要繞過去,所以他們走了將近半個小時才到派出所的門口,這一路上羽絨服跟撒了氣的皮球一樣被老板提著,其他三個人跟在老板後面一臉同情的看著羽絨服,但是也愛莫能助,只能默默地跟著。
修車鋪老板扭著羽絨服直接找到了派出所的值班室,值班室裡只有一個片警在值班,因為是小地方,很少會有需要派出所出面解決的事情,殺人放火這種重大事件更是從來沒出現過,頂多就是誰家和鄰居吵架啦,兩口子又鬧矛盾摔東西啦的這種雞毛蒜皮的日常小事,所以放假期間派出所值班的人員也從來沒超過過兩人,偶爾有三個人,那也是湊來鬥地主的...
“警察同志,這幾個熊孩...”老板一進門就迫不及待的要申訴劉正他們的“罪行”。
“爸...”羽絨服小心翼翼的一句,打斷了修車鋪老板講話的思路,爸?臥槽!這警察是這兔崽子他爹?老板一臉懵逼,這還是他抓住劉正他們之後,第一次出現超出他掌控的局面,
手上的勁道不知不覺的就松了下來,羽絨服也順勢脫離了老板的掌控,迅速溜到了劉正他們的隊伍裡。 劉正他們也一臉懵逼,這貨他爸是警察?警察家屬能二成這樣?瞬間警察叔叔的神秘形象在幾個孩子心中大打折扣,眼前這個有些中年發福的男警察他們見過,但是從來不知道他是警察,之前學校開家長會的時候見過羽絨服的父親,但是他們都以為這個富態的和藹男人是哪個食堂的廚師,倒是也從來沒有問過羽絨服他爹是幹啥的。
“同志你慢慢說”胖警察瞪了羽絨服一眼,然後微笑著看向了修車鋪的老板。
修車鋪的老板剛從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什麽?的懵逼三連中反應過來,看了一眼滿臉微笑的警察瞬間又陷入到了新的問題裡面,這警察不會包庇自己家兒子吧?別到時候要不到賠償再搭進去自己...
“同志你別緊張,我們警察一向是公正辦事的。”胖警察好像洞察了老板的心思,面帶微笑的安慰著神色凝重的修車鋪老板。
老板也是一狠心,自己是來告狀的,為啥要整的跟被告一樣,緊接著就開始了他添油加醋的訴苦。
“這幾個孩子跑到我地裡玩,把我的玉米弄折一大片,我一個地地道道的農民,家裡苦啊!沒啥收入,家裡就指著那一小片玉米地糊口呢,這下可好了,媳婦孩子都要跟著我餓肚子了,我那老母親....”誰能想到這麽壯實的一個漢子,演戲水平也這麽高,那模樣好像再說一會就要哭出來了。
“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你是大門外面開修車鋪的吧,日子確實夠苦的,小橋車都只有一輛”胖警察還是一臉的微笑,自從老板進屋,他就認出來了這個男人的身份,出了名的奸商,2000年的小縣城根本沒有幾戶人家有小轎車,自行車倒是基本每戶一輛,所以修車鋪的生意倒也是紅火,之前他曾經去那裡補過胎,最後既然收了他5塊錢,所以他對老板印象也算的上是深刻。
修車鋪的老板一聽這話臉就綠了,這不是明擺著羞他呢嗎!但是人家說的又是實話,整的他一時間竟然無言以對。
“好了,你們說說怎麽回事?”胖警察把目光看向了劉正他們幾個,雖然對這個不厚道的老板印象不太好,但是職業操守並沒有讓身為警察的他偏向誰。
“爸!你聽我說!我們本來在臭水站那玩,然後翻牆的時候看見管道下面吊著個死人!然後...”羽絨服好像終於找到個能聽的懂他話的人一樣,急忙代表小夥伴開始“搶答”。
砰的一聲,胖警察猛地站起身來,桌上的保溫杯碰掉在了地上,熱水,茶葉和枸杞撒了一地,在空調屋裡冒著白氣。
“死人?!你親眼看到了?!!”胖警察剛才和藹的微笑臉瞬間嚴肅起來,犀利的眼神盯著自己的兒子,這突然地一下著實把其他人嚇了一跳,劉正他們心中警察的形象突然又變得高大,神聖,令人畏懼...
“你們看見警察還敢說瞎話,你別以為他是你爸你就能接著騙!”修車鋪老板也扭過頭來瞪著羽絨服。
“沒...沒有,但是...正哥和蘇柳...看...看見了...”羽絨服被自己老爹這麽盯著,一下又變成了慫慫的樣子。
聽到他這麽說,胖警察把那好像能把人釘牆上一樣的目光轉向了其他幾個小孩,劉正被這麽一看也是汗毛豎起,被一個身穿警服的人這麽犀利的盯著,得誰他也不好受。
“沒錯,我親眼看見了!他還對著我笑來著!”蘇柳在一旁應聲道。
“我雖然也沒看到,但是我相信他們不會撒謊。”眼鏡此時也站了。
胖警察把目光轉移到他們兩個身上,劉正頓時輕松了許多,心想,原來除了羽絨服之外,自己在小夥伴裡才是最慫的那個,想到這劉正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對你笑?”胖警察的眉頭更重了,心頭產生了一絲懷疑,雖然蘇柳這一句說的斬釘截鐵,信心滿滿,但是這後半句確實有些天馬行空。沉默了片刻後,胖警察拿起桌上諾基亞手機,按了幾下後放在了耳邊。
“小張你來值班室一趟!我要出去一趟,你替我看一會!快!”胖警察說話的語速很快,最後一個字更是加大了音量,像是下達了不容拒絕的死命令。
經過他的思考,他還是決定先自己去看看,畢竟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如果劉正他們說的是實話,那麽這個偏僻的小縣城,就將迎來自它建立以來最重大的刑事案件。
“你們幾個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