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正,出生於一個小城鎮的普通家庭,父母都是拿著一兩千工資的底層員工,獨生子的他也算是有一個令別人羨慕的童年,如果不是那件事,或許他的童年真的能夠算的上是金色。
劉正的家鄉屬於采油前線的城鎮,國家在這裡發現了油田,便在這裡修建了一個社區,全國五湖四海的職工匯聚在這裡進行前線作業,社區一共只有90多棟樓,沒有超過5層的建築。周圍用石牆圍著,外面便是種莊稼的田地。
2000年的夏天,知了一如既往地嘶鳴,隨處可見納涼的婦女孩童。吊床,草席,蒲扇是那個時候最常見的納涼工具,大家舍不得開風扇,更不要提只有極少數的人家裡有空調,所以樹蔭下就成了納涼聊天的聖地。
靠近圍牆邊緣的地方有一座無人管理的汙水處理站,夏天的時候臭味濃重,蚊子也特別多,但這都抵擋不了當時小學生身份的劉正和小夥伴,他們經常在這裡碰頭。選擇這裡也是因為這裡比較陰涼,路過的行人少,比人還粗的管道供他們爬來爬去,這些因素給這個年紀的小孩帶來了探險般的刺激感。
這天下午,劉正拿著過年時候存下的大紅鷹擦炮,和三個小夥伴炫耀,討論一會去炸點啥。普通的放炮方式已經滿足不了這些熊孩子的口味,他們今年已經炸過樹葉,易拉罐,衛生紙,破紙箱甚至還炸過別人拉的野屎...最二的是有一次實在不知道炸啥了,一個勇士脫下了他媽過年給他買的羽絨服...漫天的絨毛夢幻的沒話說,但是往後的一個星期都沒有再見到那個勇士,後來聽說他回家之後的一個星期,每天都在他媽的“愛撫”之下過得很“夢幻”...
討論了半天,最後還是沒統一這半盒大紅鷹的爆炸歸宿,幾個小夥伴互相大眼瞪小眼,那個夢幻了一個星期的勇士則默默的向後退了半步。最後決定權交給了劉正,畢竟擦炮是他的,最終解釋權當然也是他的。劉正的意思是去外面的地裡炸蛐蛐洞,因為這裡四面都是田地,晚上被社區的路燈吸引會有很多的蛐蛐來路燈邊上跳八字舞,所以附近地裡的蛐蛐洞也多的很。拿定主意之後幾個人就開始了行動。
順著排汙站的管道,很容易就能上圍牆,沿牆走一段之後,再順著牆外的一顆歪脖柳樹滑到地面上,這套流程對劉正他們來說並不生疏,鬼知道這是他們第幾次這麽幹了...
劉正是最後一個從歪脖柳樹上下來的,就在他的視線快要看不到排汙站的管道時,突然好像看到一個人形的黑影吊在管道的下面,那個樣子像一個巨大的蝙蝠在那裡休息。頭皮瞬間就炸了,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劉正一屁股墩在了地上,炎炎的夏日,並沒有阻止劉正渾身暴出的冷汗。
“你們剛才有留意管子下面嗎?”劉正聲音都有些顫抖,他的手緊緊的攥著地上的雜草。
幾個原本哈哈大笑的小夥伴一看劉正鐵青的臉,瞬間也嚴肅了起來。劉正在他們裡面膽子算大的,但是看樣子這次好像真的嚇到了。
“沒注意啊,你看到啥了?”羽絨服勇士最先反應過來,一臉慌張的反問劉正。
“我也沒看到...”蘇柳也出了一頭冷汗。作為小夥伴裡唯一的女孩子,能和劉正他們玩到一起完全是因為她是個女漢子,有次三年級倆班打架,蘇柳仗著女孩比男孩發育早,愣是一個人拖著掃把追著仨男孩圍著球場跑了好幾圈,然後一戰成名,人送外號柳掃把...但是這個時候,
她也表現出了女孩子該有的一面。 “我好像看到一個人...一個大蝙蝠倒吊在管子下面...”劉正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用人來形容那個東西,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的少年,不允許自己說那麽荒唐的話!
“哎呦,我說正哥,你怎跟個小姑娘似的”羽絨服松了一口氣,有些調侃的說到。
“那蝙蝠你能比喻成人?”蘇柳應聲說笑,但話音還沒落下,原本松弛下來的情緒再次緊繃,她和羽絨服說笑的臉瞬間又繃起來,“你是說那蝙蝠有人那麽大?”蘇柳問道。
“可能是我看錯了...”劉正也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就算是鬧鬼,大白天烈日炎炎怎可能出來嘛?要是真是蝙蝠的話,那麽大的蝙蝠自己不就發現新物種了?自己不就上電視了?一想到這好奇心一時就壓製了恐懼,“要不我們上去看看?”劉正有些興奮,但還是感覺身上毛毛的。
“我先上!”羽絨服硬氣的說到,說到底他還是不信劉正的話,同時還英雄般的掃視了一下其他人,尤其是蘇柳。其實大家都喜歡蘇柳,雖然蘇柳大大咧咧的,戰鬥力也是極強,但是並不影響人家長得好看,那倆眼睛跟學校門口買的2毛錢一個的大玻璃珠一樣,盯著誰看,誰心跳都得加快,只不過那時候還小,不知道什麽是喜歡,看見長得好看的女孩子都想跟人家走近一點,在人家面前表現的出色一點。
本來就還有些心裡毛毛的劉正自然是不會跟他爭這個表現得機會。
“你小心一些,別讓他看見你了...”劉正叮囑了一句後站在了蘇柳旁邊,給羽絨服騰開了地方。
羽絨服也不再囉嗦,抱著樹就開始往上蹭,雖然看的出來他很賣力,但是速度確實不敢恭維...只能用蹭來形容了...
半分鍾過去了...羽絨服上升了有20厘米...
“那個啥...正哥...你頂我一下唄...”看著扭頭過來的羽絨服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氣氛也算是緩和了很多。
劉正過去推著羽絨服的屁股一點一點幫他往上爬,終於給他送到了歪脖樹的“歪脖”位置,身體平過來的羽絨服頓時信心大增,完全忘記了劉正的叮囑,一探頭就把小半個身子讓到了牆那側,劉正心裡猛地一緊,剛才的恐懼又瞬間湧上心頭,剛準備小聲提醒羽絨服,卻聽到羽絨服裝出的電視裡大俠的笑聲。
“謔哈哈哈哈,正兄,你看錯了,此處什麽都沒有”聽到羽絨服那二了吧唧的聲音,劉正恨不得找塊磚頭給他從樹上投下來。但是一想又不對勁,自己明明看到有那麽大一塊黑色物體,就算不是蝙蝠,那總得有啥東西在那才對啊!
羽絨服已經抱著樹滑下來了,看著劉正的苦瓜臉,還以為劉正是礙於面子不好意思,就去裝著很老練的拍了拍劉正的肩膀。
“正哥沒事的,大不了我把《七龍珠》借給你看兩天”,龍珠是劉正一直想借的漫畫,但是羽絨服每次都和寶貝一樣不外借,這次倒是大方,但是劉正現在哪還有心思去借書。
“不行我要上去看看”劉正一咬牙狠下了心,說完就要往樹上竄,誰料蘇柳一把拽住了他。
“我先去看看”在羽絨服看過之後,大家都放松了心情,現在好像都在搶著證明自己的勇氣,一個比一個爭先恐後。
蘇柳說著就要上樹,羽絨服則悻悻的要去推蘇柳的屁股,結果被蘇柳一個眼神又嚇了回來,不得不說,蘇柳這妮子身手確實矯健,抓著樹枝一用力就竄上去老高,留下幾個男孩在樹下發愣,這特麽誰才是爺們...?
蘇柳用了不到羽絨服三分之一的時間就到了位置,她倒是記得劉正的話,爬在牆邊小心翼翼的探出頭去觀望,但是她都看了有半分鍾了還是沒有回頭。
“柳姐,是不是什麽都沒有?”羽絨服在下面大聲問到。
蘇柳好像被這聲嚇了一跳,身體開始控制不住的發抖,她慢慢的把頭扭回來,鐵青的臉上,汗珠豆子般的滑落,嘴唇一張一合小聲的說著什麽,因為聲音太小,劉正他們聽不清她到底在說什麽,但是看嘴型她說的是。
“是...是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