汙水站大概有一個籃球場大,下面就是流著汙水的露天水道,裡面除了劉正他們經常攀登的那三根大排水管外,還有幾十個帶閥門的小管子,大概有成人胳膊那麽粗,整整齊齊的排列在汙水廠靠牆的一側,再剩下的就是幾個大配電箱,上面落滿了灰塵,還有一些劉正他們叫不上名字的‘鐵疙瘩’。
整個汙水站靜的嚇人,除了風吹樹葉的嘩嘩聲外,就是昆蟲的叫聲,偶爾還能聽到管道裡面發出的水流撞擊聲,聲音從漆黑的汙水站深處傳出來,就好像裡面看不見的地方藏著什麽大怪獸。劉正他們站在汙水站的門口,看著裡面黑咕隆咚的樣子心裡有些發怵...
“正哥,要不咱回去吧...這地方晚上太嚇人了...”羽絨服有點犯慫的小聲和劉正商量著。
其實劉正心裡也有些後悔,前些天小公園裡的英雄氣概在此時都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人類內心的恐懼大部分都來源於未知,而眼前烏漆嘛黑的汙水站和不知道究竟存不存在的鬼怪,都在瘋狂的刺激著劉正內心的恐懼。
“怎麽這麽慫啊!進都進來了,現在臨陣脫逃,要當逃兵嗎!?”站在最前面的眼鏡不知道怎麽就聽到了羽絨服跟劉正的悄悄話,可能是因為周圍實在太安靜了。他轉過頭來鄙夷的看著羽絨服,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戴上了那雙橡膠手套,為了不讓大好幾號的手套脫落還特意把手臂彎曲向上伸著,再加上他戴著眼鏡,模樣像極了要上手術台的主刀醫生,要是不拿著手電就更像了。
“誰...誰慫啦...我就是隨口說說...”羽絨服說話的時候明顯底氣不足,目光閃躲不敢去看眼鏡。
劉正聽到眼鏡這話心裡也是一慌,心想:這話可不針對羽絨服啊,他這話說完誰再提要離開那不就成了他所說的‘逃兵’了麽!這文化人嘴就是厲害,一句話就把其他幾個人都堵死了...
“額...那咱就進去看看吧...先說好!要是有啥不對勁的就抓緊跑!安全最重要!”劉正只能硬著頭皮先跟眼鏡打好招呼,他真怕一會出現啥奇怪的事情眼鏡還執意要留在這調查。
“好!就這麽說定了!”眼鏡看其他兩個人沒有別的意見,也是松了一口氣。其實他心裡也害怕,但是又非常想進去做調查,所以他說那話的目的就是為了拉幾個墊背的...
幾個人排成一列偷偷摸摸的溜進了汙水站,眼鏡拿著手電走在最前面,然後是劉正和蘇柳,羽絨服則因為有‘最強防禦’被安排在最後面斷後,本來羽絨服還不樂意,但是一想能護著蘇柳也就沒再說啥。
汙水站裡並沒有想象中的完全漆黑一片,微弱的月光透過破裂的玻璃窗灑進來,雖然還是看的不遠,但也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這多多少少給幾個小夥伴心裡帶來了一些安慰。
眼鏡調查的很仔細,每走兩步就要學著柯南的樣子蹲在地上觀察半天,然後起身再往前走兩步。有時候撿起地上的碎玻璃若有所思的看半天,有時候又從身邊叫不上名字的設施上抹上一指頭灰揉了又揉,劉正幾個跟在他後面走走停停,進度緩慢...
“你有完沒完,插秧呢!走一步停一步!”羽絨服率先忍不住了,進來已經有一會了,看沒有啥不正常的事情發生,羽絨服膽子也是漸漸大了起來。
“就是,你走的太慢了,這麽搞過去天都要亮了!”蘇柳也表示出了自己的不滿。
“你們懂啥?要是不願意就別跟著。
”眼鏡聚精會神的看著手裡的一塊碎石頭,頭都懶得抬。 “誰稀罕跟著你!”羽絨服說著就脫離了隊伍朝著汙水站深處走去,蘇柳也起身跟在了羽絨服後面。
“額...這...那我們先去裡面看看,你一會有事就去找我們...”劉正看蘇柳跟著羽絨服走了有些不放心。羽絨服典型的不靠譜,一會要是真出現啥危險了,他怕蘇柳還得反過來照顧羽絨服,再說自己還戴著人家蘇柳的項鏈呢,俗話說吃人嘴軟,拿人手短,自己怎麽也得保證蘇柳的安全,還有就是跟著眼鏡實在是太無聊了...
“你就自己在這插秧吧,柯南同學!”羽絨服見劉正和蘇柳都跟了過來,心頭竊喜,還不忘回頭嘲諷了一下眼鏡...
沒有了眼鏡拖進度,劉正他們三個很快就來到了經常攀爬的那三根最粗的排水管附近,幾個人都不自覺的停下了步子,畢竟當時就在這看到那玩意的,現在誰也不敢輕易上前,劉正把手裡的幾根桃木枝分給了蘇柳一根,自己拿了兩根,本來有一根是要留給眼鏡的,結果眼鏡死活不要,沒辦法只能自己都帶了過來...
“就是這了,我們小心一點,都做好準備,不對勁就抓緊跑!”劉正小聲的對身邊的兩個小夥伴做著交代。從這個角度去看正好可以看到那天他們沿著走過的圍牆,劉正想要再向遠處看看那個歪脖樹,但是實在是太黑了,根本看不到更遠的地方,一想那天他們四個走在圍牆上被那個東西從頭到尾盯著,劉正心裡就一陣惡寒...
劉正一手緊握著一個桃木枝,蘇柳則伸手從兜裡掏出一把糯米,羽絨服也打開了自己書包的拉鏈。由羽絨服打頭幾個人貓著腰小心翼翼的朝管子挪去...
管子下面一片漆黑,白天都是陰影的地方晚上就更啥都看不見了,幾個人呆在陰影外誰也不敢往裡面走。
就在劉正對眼前的情況不知所措的時候,羽絨服從書包裡掏出一頭蒜就砸了進去,陰影深處瞬間就湧出幾道黑影,蘇柳嚇得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劉正和羽絨服也在下意識向後躲的時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幹什麽!”劉正一把拽住倒在前面的羽絨服,大聲質問到。
“我...我...我就想...先...先下手為強...”羽絨服也明顯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緩過神來,說話有些結巴。
“怎麽啦!你們怎麽啦?!”眼鏡聽到蘇柳的哭聲這時已經跑了過來,慌慌張張的問到。
“這...這地方有鬼,剛才...剛才都跑出來了,我要...我要回家了,現在就回家...”蘇柳鼻子一抽一抽的,說話也斷斷續續的...
“鬼?跑出來了?你是認真的嗎...剛才就從你們這飛出去幾隻蝙蝠而已...”眼鏡冷著臉看著還在抹眼淚的蘇柳,隨手就把手電筒的光打向了管道的陰影處,“看到了麽?什麽都沒有,就只是幾隻蝙蝠而已!”。
“我不管,我要回家了,我要回家了...”蘇柳慢慢的控制住了情緒,雖然還是一抽一抽的,但是哭的音量小了許多。
“我才剛調查到...”眼鏡剛想說話,就被站起身來的劉正製止住了。
“今天就到此為止,回家吧...”眼鏡看著一臉嚴肅的劉正也隻好閉上了嘴,經過這麽一鬧,幾個人肯定都想回家了,自己再執意要留在這肯定是不可能了。
見眼鏡選擇妥協劉正就不再管他了,轉身拽起了還坐在地上的羽絨服, 然後拍拍蘇柳的肩膀,示意她沒事了,可以回家了。
劉正被蘇柳拽著衣角走在最前面,羽絨服則老實的跟在後面,眼鏡打著手電一臉不高興的走在羽絨服身旁。剛走出沒幾步,外面突然傳來了踩碎玻璃的聲音,碎玻璃在水泥地上摩擦的音響在寂靜的汙水站裡格外刺耳,幾個人瞬間呆立在了原地,剛剛平靜下來的心臟又瘋狂的跳動了起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劉正他們甚至已經能聽到外面傳來的沉重呼吸聲。
“快!躲起來!”劉正最先反應過來,反手拉住蘇柳就一頭鑽進了旁邊幾個配電箱的間隙中,剛緩過神來的眼鏡也是立馬推著呆住的羽絨服跟上了劉正。
“快關上你的手電!”劉正看著慌慌張張跟過來的眼鏡和羽絨服,抓緊出聲提醒。
眼鏡明顯是真慌了,聽到劉正的提醒才手忙腳亂的關掉了手電,手電筒的燈光剛剛熄滅,一個人形的黑影就背著月光出現在了汙水站門口。
“劉正,蘇柳...”黑影用沙啞的嗓音開始挨個呼喊四個小夥伴的名字,聲音在寂靜的汙水站回響,好像要震破劉正他們的耳膜...
“別...別出聲!一答應就...就要被鬼帶走了!”羽絨服極力壓低自己顫抖的聲音提醒著身邊的幾個狂飆冷汗小夥伴,蘇柳聽到這話下意識的用雙手狠狠的捂住了自己的嘴,眼淚順著臉頰流過自己的雙手,她現在真後悔為啥沒跟著她媽去做頭髮。
黑影見沒有人回應自己,猶豫了片刻後,邁開步子走進了汙水處理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