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在門外又等了一會兒,終於看到老者躡躡地回來了。
“我家老爺有請。“老者低著頭,側了一下身子,淡淡地道。
沈捕頭一行人也不廢話,徑直向裡走了進去。在老者的帶領下,一行人很快就來到了柳府的大廳。
此時,一個目光如炬,滿面紅光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大廳正中,悠然自得地品著手裡的茶。
“老爺,他們來了。“老者走到此人的身邊,恭敬地道。
話音一落,沈捕頭便上前作了作揖,淡淡地道:“想必您就是柳寶龍柳老爺吧?“
“你是?”柳老爺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微微笑道。
“在下是衙門的捕頭,姓沈。”
“原來是沈捕頭,快請坐。”
待到眾人全部坐下之後,柳老爺開口道:“不知沈捕頭前來,所為何事?”
“我們今天來是有些書院的事想問一問柳少爺。”沈捕頭淡淡地笑道。
“哦?”聽到他的話,柳老爺微微皺了皺眉頭道:“是那件書院殺人案?”
“沒錯。”沈捕頭微微點了點頭。
“這個。”柳老爺的臉色頓時變了變,許久之後才道:“此事跟志明有什麽關系?”
“柳老爺不要誤會。”沈捕頭淡淡地笑道,“我只是有幾個小問題想問一問他,並沒有其他的意思。因為此案重大,所以縣令吩咐在下必須將此次所有的考生全部盤查一遍,而柳少爺又恰好是考生之一,所以······。”
沈捕頭一邊說著,一邊看了看柳老爺。
待到沈捕頭說完之後,柳老爺沉思良久後笑著道:“協助衙門查案,是老百姓的義務,我們自當竭盡全力。”
說完之後便扭過頭向著一旁的老者道:“胡管家,去將志明找來。”
“是。”胡管家點了點頭,然後走出了門外。
此時,坐在沈捕頭身旁的張秀才等人一言不發地看著柳老爺,似乎他就是凶手一樣。但這也怪不得他們,畢竟柳志明現在是此案的最大嫌疑人,而作為他父親的柳老爺有沒有參與其中,誰都不敢保證。
片刻之後,胡管家回到了大廳,身後還跟著一個年輕的男子。
年輕男子看到沈捕頭一行人,眼裡微微露出一絲的驚奇,但臉上卻依舊表現出了一副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似乎絲毫沒有把沈捕頭這些人放在眼裡。
看著此人,肖可偷偷地向張秀才使了個眼色,而張秀才心裡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點了點頭。
“爹。”男子向著柳老爺恭敬地叫了一聲,然後自顧地坐到了一旁。
隨後柳老爺看著沈捕頭淡淡地道:“這位就是我兒子志明,有什麽問題你就問吧。”
沈捕頭笑著點了點頭,隨後緩緩地站起身道:“柳少爺,請問書院著火的那天你去了哪裡?”
聽到沈捕頭的話,柳少爺不屑地扭過頭,冷冷地道:“我去哪裡跟你有關系嗎?”
聽到兒子如此的大言不慚,柳老爺微微嗔怒道:“志明,沈捕頭也是在秉公辦事,問你什麽你就說。”
隨後沈捕頭再次道:“柳少爺,我這只是例行檢查,希望你能好好配合。”
看著微怒的父親,柳少爺隻好“哼”了一聲道:“那天我在外面喝酒。”
“就你自己還是和別人一起?”沈捕頭緊跟著問道。
“和別人一起。”
“誰?”
“一個朋友,他叫馬剛。“
聽到這個名字,沈捕頭等人微微皺起了眉頭。看來肖可說的沒錯,此人與柳少爺的關系確實不一般。
“還有其他人嗎?“沈捕頭又問道。
“沒了。“
“你們在哪喝的酒?“
“在鹿安鎮的一家叫四海樓的飯館裡。“柳少爺不悅地道,”不信的話你們可以去查查。“
看著他那不以為然的神情,沈捕頭微微點了點頭,然後笑著道:”這倒不必了,我想柳少爺絕不可能為這種事情而撒謊的。“
聽到沈捕頭這樣說,柳少爺隨後站起身,憤憤地向著門外走去了。
然而還沒等他踏出門外,沈捕頭突然道:“那請問柳少爺,這個馬剛現在何處?“
話音一落,柳少爺頓時站住了身,隨後卻轉過身不屑地道:”我怎麽知道,腿長在他身上,他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我又管不著。“說完之後便走出了大廳。
看著兒子離去的背影,柳老爺隨後露出了一副歉疚的神色,淡淡地道:“我這個兒子自小缺少管教,有什麽得罪的地方,還望沈捕頭不要放在心上。“
“哪裡哪裡。“沈捕頭向柳老爺作了作揖,”既然事情已經問清,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沈捕頭剛要走,卻被柳老爺攔下了。
只見他向一旁的下人招了招手,隨後一個仆人便端著一個蓋了紅布的盤子走了上來。
“這是?“沈捕頭看著柳老爺,皺了皺眉頭。
“這是我的一點小心意,還請沈捕頭一定要收下。”柳老爺淡淡地笑道。隨後他掀開紅布,裡面赫然露出了五十兩金子。
看著面前的這些金子,沈捕頭等人紛紛驚住了,愣了許久後沈捕頭忙道:“柳老爺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柳老爺微微笑道,“只是看到沈捕頭為了查案這麽辛苦,在下的一點小心意罷了。”
聽到柳老爺這樣說,沈捕頭連忙擺了擺手道:“不可不可,無功不受祿。”隨後便大步地走出了大廳。
而張秀才等人也趕忙跟了出來。
看到沈捕頭拒絕的如此堅決,柳老爺隻好作罷,隨後向著一旁的胡管家道:“快送一送客人。”
走出柳府後,沈捕頭才松了一口氣,額頭上卻早已滲出了汗水。
看著他這幅慘淡的模樣,肖可戲謔道:“沈捕頭,難道你當了那麽多年的捕頭,就沒有收過一點賄賂嗎?“
”當然沒有。“聽到他的話,沈捕頭趕忙回道。
“那你看了那金子,難道就沒有一點動心嗎?”小五又笑道。
“這個?”沈捕頭看出了幾人是在拿他打趣,也笑了笑道:“說不動心是假的,可我身為官府中人,又怎能這樣做呢?”
“佩服。”聽到沈捕頭這樣說,張秀才微微點了點頭道:“大明朝如果都是你這種官吏,那可真是百姓之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