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張秀才小聲地道:“萬一明天小五爹沒有被放出來的話,我真怕小五會去找吳老七算帳。”
張秀才歎了口氣,點了點頭道:“我現在也正擔心這件事呢。”
“要不,晚上我們再去找吳老七談談?”小五母親突然說道。
“這個·····。”張秀才皺了一下眉頭道:“我看沒什麽用了,吳老七那人你應該了解,他可不是什麽好人。”
聽見張秀才的話,小五母親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去,過了許久後才道:“那要不明天不讓小五去衙門了?”
“可明天小五父親沒有回來的話,小五不還是會知道一切嗎?”張秀才皺著眉頭道。
聽見張秀才的話,小五母親隻好閉上了嘴,她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夜深了,張秀才看著窗外的月光,心情無比的低落。
此時的他,已經微微預料到事情正在往最壞的地步發展了,接著他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小五。
他並不打算將心裡的預想告訴他,他怕他會做出什麽傻事來。
一夜無眠,張秀才眼睜睜地看著天色從漆黑一片變成灰蒙蒙的顏色,等到院子裡的雞叫到第三遍的時候,張秀才便起來了,但與此同時,小五也睜開了眼睛,麻利地穿好了衣服。
雖然一夜沒睡,但張秀才的精神依舊很好,一點也看不出像是熬了一夜的樣子,但只有張秀才自己知道,他的心裡此時有多麽的忐忑不安。
像往常一樣,小五母親此時已經做好了飯在等著他們,幾個人圍坐在飯桌旁,全都一言不發地低著頭,許久之後小五母親才道:“吃飯吧,吃完之後小五和妹妹在家等著,我跟張秀才去衙門。”
話音剛落,小五猛地抬起了頭道:“我也去。”
“你去幹什麽?”母親瞪了他一眼。
“當然是去接父親啊。”小五道。
“就讓他去吧。”此時一旁的張秀才淡淡地道。
聽到張秀才這樣說,小五母親看了他一眼,隨後歎了口氣,微微點了點頭。
她其實知道,自己是攔不住小五的,所以也就答應了。
此時天色已經大亮了,安排好女兒之後,小五母親便與小五以及張秀才上路了。
路過吳老七的家時,幾人注意到他的房門緊鎖,裡面沒有一點動靜。
小五看著他的家,暗暗咬牙切齒起來,此時的他,已經恨不得一把火將這一切燒成灰燼。
走在半路上,小五突然說道:“如果父親知道我們為了救他,將家裡的地賣掉了,不知道他會不會原諒我們?”
“放心吧,他一定會知道你們的苦衷。”張秀才在一旁淡淡地道。
母親卻沒說話,她不知該說些什麽,雖然她很想將事實告訴小五,但考慮許久之後她還是選擇了沉默。
此時在去往縣城的城門口,三舅正在等著他們。
來到城門口,三舅一眼便看到了他們三個,然後快步地走了過來。
“三舅,你怎麽來了?”小五微微驚道。
“今天這麽重要的事情,我怎麽能不來呢?”三舅道。
隨後三舅便跟在幾人身邊,一起向著衙門走去了。
此時大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一派繁華的景象,每個人的臉上都掛滿了笑容,但張秀才等人卻是愁眉苦臉,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來到衙門之後,張秀才看到此時大門緊閉,連一個人也沒有,隨後他皺著眉頭道:“都這個時候了,衙門怎麽還沒開門?”
一旁的三舅搖了搖頭,苦笑著道:“還不是因為這個縣令。“
看到如此懶散的衙門,張秀才冷哼了一聲,隨後便不再言語了。
眾人等了許久,終於大門“吱“地一聲打開了,隨後一個捕快走了出來,站在大門口伸了個懶腰。
他看著門口的張秀才幾人,不屑地道:“你們應該就是嫌犯的家人吧?“
三舅趕忙走上前去,恭敬地道:”正是。“
”跟我來吧。“捕快說道,然後轉過身,向衙門裡走去了。
張秀才等人趕緊跟了上去。
到了衙門的大廳,張秀才看到裡面仍舊是一個人也沒有,隨後向那個捕快不解地問道:“縣令呢?“
捕快看了他一眼,冷冷地道:“縣令還在睡覺呢,等著吧。“
聽到捕快這樣說,張秀才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雖然他之前已經來過這裡一次,領教了縣令的辦案風格,但他仍舊沒有想到,今天這麽重要的審案日子,縣令竟然還在睡覺。
正當他要發火的時候,一旁的三舅趕忙攔住了他,三舅看著他小聲地道:“等著吧,反正我們今天也沒事。“
聽了三舅的話,張秀才隻好將心裡的怒火暗暗壓了下去,如果今天不是因為小五父親的話,他才不會在這裡受這種氣呢。
幾人等著的間隙, 小五母親來到三哥的身邊,低聲道:“三哥,我已經去找過吳老七了。“
三舅一聽,皺著眉頭道:”怎麽,你打算將地賣給他了?“
小五母親點了點頭,三舅歎了口氣道:”現在也只有這個辦法了,只要將老鄭救出來,一切就好辦了。“
“可是······。“小五母親猶豫了一下。
“怎麽了?”三舅看見妹妹這幅表情,頓感不妙道。
“可是那天吳老七說,他不敢保證老鄭一定會被放出來。”小五母親弱弱地道。
“什麽?怎麽會這樣?”三舅看著她,大驚失色道。
震驚的聲音一下子傳到了張秀才與小五的耳中,小五皺了一下眉頭,正要走過去問問怎麽回事,卻被張秀才拉住了。
張秀才其實知道他們在說著什麽事,但為了怕小五知道,所以他只能攔在小五的面前。
見張秀才這番舉動,小五不解地道:“怎麽了?”
張秀才尷尬地笑了笑,隻得道:“沒什麽,縣令快來了,我們就在這等著吧。”
而幸好小五也沒有多想,也就不再去管母親與三舅了。
此時小五母親趕緊向三哥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小聲一點。
隨後說道:“小五現在還不知道這件事,我沒有跟他說。”
而三舅顯然還沒有從剛才的震驚中恢復過來,過了好一會兒才道:“那等會審完之後他不還是會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