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一聽,忙吸了口氣道:“大人,張秀才說的沒錯,此人昨晚確實去了我家,身上還帶了一把匕首。”
“你說的都是真的?”聽了老徐的話,縣令看著他冷冷地道。
被縣令這一看,老徐的心裡突然打了個顫,隨後低下頭囁囁地道:“是····是真的。”
“那我問你,丁野為什麽要殺你?”
“因為···因為他以為我看到了凶手的真面目,要殺我滅口。”
“那你看到了凶手的真面目了嗎?”
聽到這句話,張秀才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而老徐則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囁囁地道:“沒有。”
“那既然這樣的話。”縣令扭過頭看著張秀才道:“你們憑什麽說吳老七是被丁野殺害的呢?”
“可是大人,既然吳老七不是他殺的,那為何丁野要殺徐老頭滅口呢?”張秀才憤怒地道。
此時張秀才已經看出來了,這個縣令分明就是在包庇丁野。
“大人,小人昨天真的不是要去殺徐老頭啊。”一旁的丁野又是一陣無辜地道。
“而且他的身上還有這把匕首,這分明就是他殺害吳老七的證據。“張秀才接著道。
“什麽匕首?拿來我看看。“縣令看了看秀才一眼。
隨後一個捕快來到張秀才的身邊,將他手裡的匕首拿了過去。
看著面前的匕首,縣令沉思良久,最終淡淡地道:“我看這不過就是一把普通的刀子罷了,滿大街賣的都是。”
“可是大人,這把刀的長度與寬度,都與吳老七胸口上的傷口十分吻合,請問大人,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呢?”張秀才此時十分不悅地道。
“這可就說不準了,萬一凶手用的刀與這把一模一樣也說不準啊。”縣令淡淡地道。
“可是·····。”沒等張秀才說完,縣令便十分不耐煩地道:“除非你們能拿住確鑿的證據證明鄭小五是無罪的,否則本官還不能放了鄭小五。”
縣令說完之後,衙門外看熱鬧的村民們頓時議論紛紛了起來。此時他們也看出來了,縣令分明就是不想定丁野的罪。
眼見謠言四起,縣令哼了一聲,冷冷地道:“退堂。“說完之後便欲轉身離去。
而堂下的張秀才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憤怒道:“那請問大人,丁野該如何處置?“
縣令轉過身,看了一眼眾人,淡淡地道:”此人雖然自稱吳老七不是他殺的,但也十分可疑,就暫時先關押起來。“
看著縣令離去的背影,三舅憤憤地爆了一句粗口,隨後便與張秀才等人走出了衙門。
幾人誰都沒有想到,此行竟會是這個結果。原本他們還以為,只要將丁野押到衙門,小五身上的罪名就會不攻自破,可他們都忽略了一點,那就是縣令本身就不乾淨,又怎麽會輕而易舉的定丁野的罪呢。
看著失落的小五母親,張秀才歎了口氣,無奈的搖了搖頭。
而一旁的三舅低垂著眼眉,憤憤地道:“看來我們昨晚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老徐站在他們身旁,也是一臉的無奈,他也萬萬沒有想到,這個縣令竟然如此腐敗,為了包庇罪犯竟會拿別人的生命當兒戲。
退了堂之後,縣令剛一走進後院,臉色頓時鐵青了起來。他萬萬沒有想到此案竟會發展到這個地步,而且最重要的是張秀才等人已經查到了事情的真相。
雖然他不想將真凶的罪名按到丁野的頭上,但城裡的老百姓也不是傻子,心裡明白如果自己再這樣包庇丁野,那勢必會讓自己落下個草菅人命的名聲。
可是如果宣判丁野是凶手的話,那氣急的丁野一定會將全部的事實說出來,到時候自己豈不是也要遭殃。
想到這裡,縣令猛地將桌上的花瓶砸在地上,心裡暗道:早知道就不跟著丁野趟這趟渾水了,也不會落到進退兩難的地步。
但此時後悔也來不及了。
正當縣令想著下一步該怎麽辦時,周捕頭走過來低聲道:“大人,丁野已經被關押在審訊室了,還有,他說要見你。“
“哼,他還有臉見我?”縣令喝道,
突然,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周捕頭:“於師爺找到了嗎?”
“還沒有。”周捕頭低著頭囁囁地道。
“一群飯桶。”縣令冷冷地丟下了一句,扭頭便離去了。
夜色很快便黑了下來,張秀才看著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的三舅,沉思道:“三舅,你說兩天之後縣令會怎麽審判?”
聽了張秀才的話,三舅歎了口氣:“從今天他說的那些話來看,他肯定會將罪名定在小五的身上。”
“那丁野呢?難道就這樣放了?”
“不然呢,他總不能同時將罪名定在他倆身上吧。”三舅道。
“其實我們都忽略了一點。”三舅說著看向了張秀才。
“縣令與丁野原本就是一夥的,如果他判了丁野有罪,那丁野一定會將他們之間的事全部供出來。 所以無論如何縣令都會放了丁野,也就等於放了他自己。”
聽了三舅的分析,張秀才皺了一下眉頭:“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們不論查到什麽證據,豈不都是沒用的了?”
“你說的對。”三舅憤憤地點了點頭。
此時小五母親聽到二人的談話,突然從門邊走出來道:“那小五豈不是無論如何都要死?”
聽到小五母親的話,房間裡的空氣突然像是凝滯了一樣。
許久之後三舅才微微點了點頭。
張秀才與三舅心裡都明白,此時的小五母親,心裡一定充滿了絕望。自己的丈夫剛被關進大牢,兒子卻又要面臨殺頭的罪名,而更重要的是,這一切竟然都是被人陷害的。
看著紅了眼眶的小五母親,三舅走過去淡淡地道:“不到最後一刻我們絕不會放棄,我就不信,堂堂大明朝就沒有一個人能還我們一個公道。“
此時,在衙門的一個房間裡,縣令正不斷地來回走動著,一股不安的情緒正湧上他的心頭。
“到底怎麽辦呢?“縣令看著夜色喃喃了一聲。
其實他今天看到張秀才押解著丁野來到大堂時心裡就已經知道事情已經敗露了,在那一刻他就做好了除掉丁野的打算。
可當他冷靜下來之後又覺得這樣做太危險了。畢竟這裡是衙門,如果嫌犯突然暴斃的話勢必會引起上面的注意,所以他隻得打消了這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