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詭案正凶》第1章 懸案煎餅
  一個男人飄乎乎地走上天橋,身子左搖右晃,人群紛紛避讓,他仰著臉似乎在享受射進眼睛的陽光,走到天橋另一端時,他突然向右轉,離邊緣還有幾公分,臉上的神色像是要躍身進一片白雲……

  立交橋下,依舊是車水馬龍。

  李利衝進建業公安局時剛趕得上打卡,他一面咬著煎餅,一面走進科室。夢靖站在科室中央,雙手抱在胸前,目光斜視著掛在天花板一角的電視屏幕。李利叫了聲:“夢靖姐,早!”夢靖伸出手示意他別吵,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屏幕。

  她理了個比板寸略長的頭髮,一條肥碩的牛仔褲塞在旅遊鞋裡,一副女漢子的造型。

  李利和夢靖是刑事組的搭檔,同事們稱這是絕不會有緋聞的一對——他們並肩在案發現場出沒時,從背影都分不出彼此。

  李利咽下最後一口煎餅,把嘴裡芫荽的氣味噴在夢靖臉上,夢靖嘴裡嘟囔了一句:“這是謀殺!”

  李利的視線轉到屏幕上,他看到一個男人像個口袋一樣從立交橋上栽了下來。夢靖把錄像回放了一遍,那人倒了回去,再次走到橋的欄杆邊,然後越過欄杆墜下,李利說:“你確定,這個不是自殺?”夢靖點著屏幕,說:“你瞅他走路的樣子,在靠近欄杆之前……”

  李利又看了一遍,說:“我沒看到嫌犯。”夢靖搖搖頭說:“他太從容了,自殺的人在最後一刻總會有點猶豫。”她又倒放了一次錄像,男人再次撞在護欄上,李利注意到一個細節,男人的身體向護欄下傾斜時,舞動雙手想要維持住平衡,可慣性還是讓他栽了下去。

  李利皺眉說:“他不想死。”

  夢靖說:“每天這個時候,他都會走過天橋去上班。而這次他像是瞎了,在錯誤的位置拐彎,意外發生前根本沒注意到已經走到了護欄邊。”

  李利笑著說:“間歇性精神障礙?”夢靖瞟了他一眼說:“人家是家庭和睦的中產階級,日子很寬裕,沒有應激性的精神刺激。”

  李利又說:“藥物濫用。”

  夢靖兩條細黑的眉毛舒展開來,嘴角露出笑容,撒嬌似的說:“跟我一塊去屍檢嘛!”李利感到手裡被她塞了一遝東西,他掙脫了手,那是些十元的零票,他有些無奈地說:“還是老樣子嗎?”

  夢靖夾起檔案向停屍房走去,丟了一句:“一杯黑咖啡,其余的錢你自己買杯別的。”

  李利買咖啡時跟店裡的小妹開了個玩笑,小妹送了他一塊香蔥麵包。他回到局裡,發現夢靖還沒有回辦公室。他隻好端著咖啡走進屍檢房。推開門,一股子福爾馬林的味道鑽進鼻子,死者的屍體已被裹進藏屍袋。夢靖坐在燈下,帶著護目鏡,填著驗屍單。

  她自顧自地說道:“死因確實是高空墜落,顱骨破裂,頸椎骨折,血檢裡發現大麻素。”

  李利說:“癮君子?”

  夢靖接過咖啡喝了一口說:“早餐的剩余物鑒定出有大麻的成分,分量足夠讓一個成年人意識混亂。”李利問:“如何攝入的?”夢靖嗤笑了一聲說:“跟你一樣,街邊買的早餐,煎餅。”

  兩人離開停屍房,新的監控錄像被調來了,鏡頭中死者出現在商業區平事街,手裡的煎餅裹著印有“來大福”的紙袋。聯防已經看住了店面,不準營業。上級通知李利跟夢靖出警。

  在開車去現場的路上,夢靖問:“李利,這家煎餅店跟死者沒有半毛錢關系,你覺得下毒的動機是什麽?”李利漫不經心地說:“餐飲中添加毒品使消費者上癮以獲取暴利。

”夢靖“切”了一聲說:“大麻不是罌粟殼,它有致幻性,卻未必會讓人愉悅。”李利靈機一動:“會不會是隨機殺人?”夢靖眼前一亮:“怎麽說?”李利說:“假設嫌犯和受害者無冤無仇,他只是在做煎餅時看著街,街上人來人往,他隨機挑選目標。”夢靖問:“為什麽?”  “相似體犯罪,仇恨某一類型的人,嫌疑人曾有個凶惡的老爸或暴力的老公,成長過程中有嚴重的心理陰影,她是……”

  夢靖突然打斷了他對罪犯的側寫:“是芫荽!”李利一愣,聽她連珠炮般地繼續,“大麻一般卷在煙裡吸食,綠色的莖葉剁碎了以後,你能分清它跟芫荽嗎?如果他們一邊卷大麻煙,一邊卷煎餅……”她忽然問了一句,“你帶槍了嗎?

  李利聳聳肩說:“我以為就是個食品安全方面的案子……”夢靖呸了一句:“豬一樣的隊友!”

  車子停在商業區門口,時間已經是下午,來大福煎餅店前已經有幾名聯防。店面並沒有關閉,店主正在接受詢問。那是個中年女人,穿著髒兮兮的圍裙,視線沒有離開過自己的手。夢靖接過輔警手裡的詢問記錄,問道:“你是店主?”女人依然低著頭,說:“是。”

  “你知道發生了什麽嗎?其他人呢?”

  “不知道,今天就我一個人值班。”

  李利走了幾步,觀察著這家店:一個迎街的食品檔,煎餅鍋的爐子已經熄了,煎鍋旁邊放著各種佐料和配食……原本放著蔥花、芫荽這些綠葉佐料的格子空著,它們全被拿走化驗了。在店面門楣上,有一排放大後的雇員照片。

  李利突然轉身衝女店主大吼道:“你叫什麽名字?”女人慌亂起來,說:“我,剛說過了……”

  “那再說一遍!你是店主,你們店有幾名雇員,每天營業額是多少,為什麽員工照片上沒有你?”

  一陣震耳欲聾的馬達聲響起,一輛車正在店面的背後啟動,它轟鳴一聲已經越至店前——那是一輛四驅的越野牧馬人,它毫不留情地撞開了幾輛停在路口的車,然後再次加速,試圖從街口逃竄。

  夢靖拽了一把李利:“跑起來,快追!”兩個人分左右衝進警車裡,李利一踩油門,車子猛躥出去咬住了牧馬人,兩輛車互相爭搶地攆到了街上。

  行駛一會兒後,兩車拉開了距離,夢靖接到了片警的電話:“李警,夢警,在鋪子裡面搜出了幾袋東西,大麻,冰毒,還有別的。”夢靖回了句:“我們在市主乾線向西行駛約一公裡處,叫市局增援吧。”這時,牧馬人開得更猛,四輪驅動帶起一股塵煙,一輛東風大卡突然變道插了進來,集裝箱嚴嚴實實地擋住了警車的視野。夢靖破口大罵,李利一言不發。

  他猛扭方向盤,警車撞向了逆行線,迎著幾輛私家車衝了過去,司機們手忙腳亂笛聲大作,警車已經從它們之間插了過去,突然李利又把車拐回了正道,別在卡車的前面,大卡憤怒地鳴笛,一個急刹車,幾乎是傾倒似的退了下去。

  警車又攆上了牧馬人,這次咬得很死,李利一口氣透出來,說:“他們一邊賣煎餅一邊製毒?”夢靖說:“沒錯,可能昨天他們做了筆大的,匆忙之間居然把大麻葉子混進了芫荽裡。”李利望著前擋風玻璃,深吸了一口氣:“看來他們不止製毒,還武裝製毒。”

  牧馬人的後車廂開了,一個大個子探頭出來,被大麻煙熏得焦黃的手指握著一支槍,對著警車瞄準。李利咬牙一提油門,警車轟然撞在牧馬人的保險杠上,大個子身子一晃,牧馬人也加速,兩車的距離又拉大了。

  夢靖點上一根煙,把槍甩在置物箱上,從李利臂彎裡鑽了進來,搶過方向盤說:“你滾開!我來開。”李利把屁股挪到副駕,操起手槍,“咯噔“一聲開了保險。

  夢靖把車駕馭得恍若活物,咬住牧馬人不放,兩輛車闖了三個紅燈,把主乾道車流攪得一片混亂,警車再次接近牧馬人,李利舉起槍,試了一下距離。

  後車廂的大個子又貓了出來,再次把槍瞄準警車。夢靖呼吸急促起來,問道:“你有多少把握?”李利低下槍,說:“他換彈至少二點五秒,我們得挨一下!”夢靖一氣把嘴上咬著的煙吸掉半截,然後大叫一聲:“趴下!”

  大個子手裡的槍射出火舌,兩發霰彈結結實實地打在警車前擋風玻璃上,擋風板立刻龜裂成蛛網,夢靖把頭壓在方向盤下大喊:“捅了他!”李利抽出椅枕把玻璃敲個粉碎,然後他弓著身子,雙手托槍,一個點射,接著又一個。

  第一槍打中了大個子的肩膀,第二槍打碎了他的額骨,大個子的身子像是抽著皮筋,從車上滾到公路上,又彈了一下,滾下護欄。

  牧馬人像被這一槍打瞎了,車身跟逆道的一輛豐田碰擦了一下,歪歪斜斜地靠邊停下。

  夢靖咬著三分之一截煙跳下車,衝到牧馬人前門旁邊吼道:“滾下來,趴地上!”一個瘦白黃毛男拱著身從車裡鑽了出來,嘴裡說著:“別開槍,別開槍!”他左手抬著,右手卻插在內兜裡,在彎腰趴下去時,突然從衣襟挺出一支黑洞洞的槍口。夢靖“呸“了一聲,那一小截煙正砸在黃毛的左眼上,黃毛一哆嗦,被燙得齜牙咧嘴。這時她飛起一腳,高抬腿幾乎是個一字馬,旅遊鞋底正貼在黃毛的下巴上,黃毛扯著喉嚨哀號了一聲,瘦瘦的身子折進了車裡。

  夢靖又踢飛了槍,把黃毛銬在方向盤上,回頭對李利笑道:“這案子結了!”李利迎面衝了過來,抱住她的腰,強行將她從牧馬人旁邊拖開,兩人同時撲倒在路邊。夢靖面紅耳赤地說道:“你,你幹什麽?”巨大的刹車聲浪席卷過來,掩蓋掉了一切……

  那輛13米的東風大卡突然失速了,接著前輪爆開,更刺耳的摩擦聲響了一陣,整輛車橫了過來,集裝箱失去了平衡,掙扎地脫鉤了,“轟隆”一聲,120噸的傷害壓在牧馬人上。李利按著夢靖還是沒動,在一切平息後,他說:“這案子結得很徹底。”

  第二天,市主乾道的這場追逐戲就上了報,各大媒體萬炮齊轟,對市局的野蠻執法罵聲一片。局裡召開了記者發布會,李利據理力爭,夢靖舞爪張牙。發布會結束後,網民和輿論都忙別的事去了,調查卻還在繼續,這案子涉及的毒品近一噸,網絡延伸到南方。

  在又寫完一份報告之後,李利靠在椅背上小憩。夢靖拎著兩杯咖啡進來,遞給李利一杯。

  “你看什麽呢?”夢靖撫了下額上新蓄的劉海。李利偏開目光,說:“總覺得這案子沒完……從來大福店的佐料裡沒有檢出大麻成分,煎餅店是為製毒打掩護,他們嚴格按流程操作,煎餅細菌都沒有超標。”夢靖說:“你想說什麽?”李利說:“剩下的原料裡沒有,難道受害者吃光了混入佐料的所有大麻?太蹊蹺了……”夢靖說:“就你想得多。”她摳了下指甲,說,“明兒周末,你乾嗎?”

  李利從懷裡慢慢摸出兩張票,遞給夢靖一張,夢靖吸溜著咖啡問:“什麽意思?請我看電影?”李利斜眼瞅著夢靖,說:“你的新劉海挺好看的。”夢靖“切”一聲,飛快地從李利手裡抽過票,然後捧著咖啡出門離開。

  周末,李利先去了平事街。

  這條街人丁零落,來大福的門面關得嚴嚴實實,李利試圖進入時,發現已經被專案組貼了封條。

  他隻好扭頭往回走。這條街大部分店面關門歇業,角落裡還有家奶茶店亮著燈。李利過去要了杯半糖的絲襪奶茶。櫃台的布局很緊湊,吸管跟小杓分門別類地插在餐具筒裡,側面一排掛鉤的盡頭,懸了一支鋒利的三角鏟。李利把目光轉到正在配奶茶的店主身上——女老板雙頰沾滿了深褐色的斑跡,那是以前的舊創,右手的腕部裹著一塊面積很大的膠布。這個女人一定有一個凶惡的老爸或暴力的老公。

  她看了看李利,手上調著奶茶,說:“你……還……還要什麽?”她結巴得厲害。

  櫃台的左端有一方乾淨的鐵板,旁邊幾個格子碼著火腿,雞蛋,還有綠色的蔥花跟芫荽——李利一個哆嗦,那個大麻案的受害人拿著煎餅從平事街裡走出來,監控鏡頭拍到了裹煎餅的來大福紙袋他看見一遝紙袋反扣在吧台後面的桌子上,每一隻都印著“來大福”,女人食指和中指之間有塊焦黃的汙跡,跟那個大個子的一模一樣,她身上的香水味濃烈刺鼻,是為了掩蓋主人的癖好。李利忍不住想:居然一開始,我全猜對——可能是相似體犯罪,嫌犯就製作著煎餅,看著步行街上的人來人往,然後從中挑選一個作為受害者……

  女人結巴地說:“奶茶好了,你還,還要,什麽嗎?”李利脫口而出:“煎餅!”女人說:“沒有煎餅。”又說,“有手抓餅。”李利說:“那就來份手抓餅。”

  女人把一張面皮在鐵板上攤開。面皮香氣彌漫開來,李利想,就是這樣,來大福的紙袋也可能被其他食檔使用,一個嚴重的精神病患者,偷偷去同街的暗店那裡買大麻來吸食再合理不過了。然後她精神恍惚地把一部分混進了佐料裡。

  然而這只是推測。李利掏出手機,按下夢靖的號碼,這時,女人又問:“蔥和香菜都要嗎?”

  “不要!”李利的聲音很大,女人並不在意,她把鏟子裡的蔥花抖落回格子,問,“加個雞蛋嗎?”李利還沒回答,就聽她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你知道嗎,你在鏡頭上挺帥的。”他抬起頭:“什麽?”女人陰森森地笑了,說:“你知道了。”李利忽然覺得眼前一閃,像有什麽東西飛過去,他頓時像被抽掉了筋,身子向左撞中吧台,然後向右歪倒了下去,女人手裡的三角鏟已從左掠到右邊。尖銳的鏟子劃開了李利的頸動脈,一大團血花噴濺出來。李利試圖用手捂住它們,但很快就喪失了力氣。女人把李利拖進了櫃台,如同拖一條狗。

  李利的手機被女人一腳踢到了牆角,她看著掙扎的李利,釋然地說了句:“我並不是馬虎,我是故意的。”李利聲嘶力竭地說:“等一下,聽我說,聽我說。”

  女人說:“不要說話了,休息吧。”她把三角鏟反手握過來,舉在空中。李利說:“你有時結巴!”女人舉著鏟子愣住了,不明所以。李利又說:“有時你又不結巴,你,知道原因嗎?我,我知道,我可以告訴你為什麽……”他的視界開始模糊,也結巴了。

  一陣高跟鞋響由遠至近,有人來了,女人飛快地從右腕扯下膠布,蒙在了李利嘴上。他在奄奄一息之際看見角落裡的手機屏幕映著櫃台前的一個人影。是夢靖!她竟然還抱著一個超大的維尼熊。

  女人木木地看著夢靖,問:“你想喝什麽?”夢靖東張西望了一下,然後說:“這杯奶茶沒人要?”那杯絲襪奶茶被孤零零地放在櫃台上,而致命的三角鏟被女人插在後腰。

  “客人剛走,一會兒來取。 ”

  夢靖“哦”了一聲,說:“給我來個手抓餅。”女人緊張地說:“沒,沒餅皮了……”

  夢靖指指鐵板,說:“這張也是那個客人的?”女人點點頭。

  餅已經焦得冒煙,櫃台下的李利氣若遊絲。

  夢靖看著女人的臉,眼神示意了下說:“都糊了……”女人左手關了火,右手緩緩握緊三角鏟。她黑著臉,說:“你,到底,要不要喝?不喝就……”忽然一個黑影撞在她臉上,一股塑料毛絨的味道充斥了她的鼻腔。女人大吼著把三角鏟戳出去,刺破了維尼熊外皮,一大簇絨毛在空中亂飛,這時一條腿橫踢過來,高跟鞋尖刺穿了女人的下顎,女人尖叫著跌倒下去……

  李利模模糊糊地看到夢靖的兩條長腿翻過櫃台,把他拽起來猛搧耳光:“你醒醒!堅持住!”接著是急救車燈“呼啦呼啦”的聲音加救護人員匆匆的身形,匯成一團團的幻影又漸漸失去了一切顏色。

  他再醒來時已經過去了24小時,他第一眼看見的是衝他微笑的夢靖:“你怎麽知道我在裡面?”夢靖揉了下鼻子,說:“芫荽味兒。”李利說:“這次沒吃啊!”夢靖悠悠地說:“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喲。”

  後來,這件案子成了新談資,李利總會跟新來的妹子洋洋得意地炫耀,在她們聽得入神後問:“嫌犯為什麽結巴,你們知道嗎?”然後露出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

  有一次夢靖說:“我知道是怎麽回事兒……你根本不曉得,你就是為了拖延時間而已。”

  她又贏了李利一次。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