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是想死!!”
格拉斯的野太刀本就有兩米半的長度。
快到目眩的刀光,讓人甚至感覺他揮舞的不是刀,而是旋風。
傑斯提連連閃避,但呼吸明顯已經跟不上其節奏!
唰。
每道白芒劃過,地面,牆壁,都會留下深不見底的印橫。
傑斯提艱難的左右騰挪。
視線裡,格拉斯的臉青筋綻裂。
我爸可是查理曼,十二主教之一!你算什麽東西?一個新入校的臭要飯的。
我把你留在身邊,為我所用,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還敢對我出言不遜?
是誰給你的勇氣?
暴怒讓斬擊更加凶狠,刀刀都以取傑斯提性命為目的!
一定要讓他跪下來哭著向我求饒,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格拉斯的怒氣凌盛而上。
聖法氣催發之下,刀身披上了一層薄薄的白色光暈。
其風屬性的驅魔秘法,更是讓本就快的驚人的斬擊,達到了難以想象的境地。
凌亂的刀光形同驟雨,分寸不留的割向傑斯提全身每一處要害。
混雜著刀風讓人根本看不清軌跡。
這每一擊的威力,對傑斯提而言,都能稱之為必殺了吧?
兩人無數次的錯身而過,四條腿來回反覆的踐踏著草地。
狂風獵獵作響。
刀越來越快。
風越來越強。
兩個先前服侍格拉斯的女學生直接被吹的凌空飛起,驚叫聲隔著三條街都清晰可聞。
然後重重的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那威力,僅是余波,對普通人而言都是致命的!
但…
好奇怪!
這種感覺…是聖法氣?
傑斯提發現,格拉斯的刀好像越來越慢。
不,不對!
是自己好像越來越能清晰的看到斬擊的軌跡。
體內有股熱流在湧動。
這種感覺,和上午打九席那一拳時很像。
這是聖法氣的熱流。
聖法氣在隨著意志運行。
身體變輕了。
腳尖好像只要輕輕一用力就能飛起來。
明明格拉斯的刀之暴雨愈發猛烈。
但不過幾個呼吸,傑斯提卻已完全適應。
躲閃逐漸變得不再狼狽,反而愈發遊刃有余。
二十個呼吸過去了。
傑斯提竟沒被格拉斯砍中一刀,連最小的擦傷都沒有。
甚至…
有些難以置信!
好弱!
傑斯提躲開斬向自己頸脖的一刀。
視線能夠完全看清從自己咽喉前劃過的刀尖。
好慢!!
才三十個呼吸,先前的壓力已蕩然無存。
先前像叛逆期的兒子般難以支配的聖法氣,使用起來越來越順手。
不遠處,歐米茄靠在路燈邊望著這一切,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沒錯,就是這樣。
用意志去支配自己,向不可能發出挑戰!
不要去想怎麽控制聖法氣,而是要用自己的本能,像趨使四肢一樣趨使它!
因為只有這樣。
你才能發現自己有多少能耐?
你才會發現所謂的不可戰勝,實際上根本不足為懼。
“你…你是怎麽回事?!”
兩百多次斬擊,無一擊命中。
格拉斯看著眼前毫發無損的傑斯提,猙獰的雙目因暴怒和錯愕而瞪大通紅。
呼吸紊亂,手中的野太刀也因疲勞而開始輕顫。
什麽情況?!
他不是三天前才被我拉進學院的新手嗎?
三年來,格拉斯砍過多少狗子,自己都記不清。
在格拉斯印象裡,新手就應該像新手那樣,站在那裡連反應都來不及的被自己砍翻在地。
但這個人是怎麽回事?
那個身法雖然雜亂,動作雖然外行。
但那速度和反應,很明顯是有聖法氣加持的。
不可能!
他怎麽可能有聖法氣?
聖法氣哪有那麽容易激發的?
要知道,激發聖法氣極為艱難。
大部分見習驅魔師之所以能入校,也只是學院判斷此人能激發聖法氣的概率比一般人更高罷了。
就算這裡是穆斯貝爾海姆,也有近一半的學生,耗費一生都無法激發聖法氣,更別說聖法氣的活性化,也就是使用了。
而且他也沒有驅魔秘法吧?
傑斯提也有點不敢相信的看向自己的手。
掌心,隱約跳動著奇異的藍色光斑。
好像,有一點點摸到竅門了。
一開始的五個呼吸,傑斯提就耗盡了體力。
但是隨著體內聖法氣的活性化,以及快速的掌握使用訣竅。
三十個呼吸的攻守下來,傑斯提反而感覺不到一絲疲憊。
耗盡的體力在後二十五個呼吸間,已經在閃躲的同時完全恢復。
“回答我的問題!”
難以置信的現實。
以及被自己狗子挑釁的暴怒。
格拉斯近乎癲狂的狂吼:“為什麽老子砍不中你?!”
傑斯提沒有立刻回復。
而是有些茫然的抬頭凝視格拉斯。
有些難以想象。
視線裡,出現了幾十個格拉斯的虛影。
這些虛影,正從不同角度攻向自己。
這是……我的預判?
傑斯提發現自己已經能夠預判格拉斯接下來所有可能的進攻。
這份戰鬥直覺。
這份成長速度。
宛如傑斯提天生就是為了成為驅魔師而生的。
“比起你的問題,我反而有件事想問問你呢。”
傑斯提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沒底氣。
不是因為慫,而是傑斯提對自己剛發現的某件現實有點不敢確信,沒有底氣。
“什麽問題?”格拉斯一怔。
傑斯提吞了口唾沫,目光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下一秒。
傑斯提的話語,徹底激怒了格拉斯。
“你真的是四席嗎?跟歐米茄比起來,你弱的讓我有些不敢相信。”
“你~說~什~麽~?!!!”
轟隆!
空氣瞬間被引爆!
整個後院的地面顫抖起來。
格拉斯的聖法氣,因憤怒燃燒到了極致。
仿佛四周的景色,都被這高壓擠得的扭曲變形。
“你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好!今天我就讓你開開眼界。”
格拉斯釋放了全部的聖法氣。
然而傑斯提,卻完全沒有任何恐懼的感覺。
好弱。
這種程度的壓力,這種水平的聖法氣…這是他的全力?還是有所保留?
傑斯提不敢相信。
壓迫著自己的四席,居然會弱成這樣。
系統贈送的野獸感知,可以通過聖法氣的脈動來判斷對方的強弱。
而眼前的格拉斯,明明身為四席,階位比歐米茄還高。
但他全力釋放的聖法氣,卻讓傑斯提感覺不到半點壓力。
相反身為九席的歐米茄,即便沒有釋放聖法氣,傑斯提站在他身邊也依舊會感覺毛孔刺刺作痛。
好弱。
弱的簡直不像話。
“我好心好意收留你,你這條狗倒打一耙就算了,還敢羞辱我?”
狂風凝聚到了近乎肉眼可見。
格拉斯頸脖和臉上青筋鼓的活像蚯蚓。
牙關咬的嘎吱作響。
“本打算你下跪認錯的話,我也許能大發慈悲,砍掉你雙手就饒你一命的,現在我決定了,你得死!”
全聖法氣釋放!
轟。
空氣瞬間高度壓縮。
整個後院的草坪以格拉斯為中心被掀開。
兩個女學生的屍體被吹的不知飛去哪裡。
傑斯提默默的站著。
颶風也無法撼動半步。
格拉斯高舉那兩米半長的野太刀。
能夠看到,那刀仿佛長鯨吸水般汲取著空氣。
“讓你見識一下我……”
“你,好囉嗦。”傑斯提歪了歪頭,打斷了格拉斯的話。
“唔!!”
格拉斯的眼睛頃刻間充血!
怒氣已經衝破了天靈蓋。
“風之歌秘法*天崩地裂!”
格拉斯將所有怒氣注入這一刀中。
凝聚過多空氣,讓刀身都化作了龍卷風。
這一擊揮動的仿佛根本不是刀,而是刀鄂之上的龍卷風。
聖法氣凝聚的狂風,風速超越音速數倍。
只要被其擊中,肉體必會在時速數千公裡的狂風中被絞成比石灰還細的粉末。
這個有點糟糕。
即便傑斯提現在看來,格拉斯的聖法氣沒什麽大不了的。
但畢竟是新手,沒有驅魔秘法。
靠著天賦強行驅動的聖法氣,也只能用於強化肉身。
對抗這種家傳驅魔秘法中的殺招,傑斯提一時間有些被動。
有什麽辦法?
傑斯提試著開動腦筋。
不遠處的歐米茄看著這千鈞一發,沒有出手的意思,反而看待傑斯提的目光更加滿意。
沒錯,獅子搏兔尚盡全力。
面對比你弱的對手,如果粗心大意也會被反殺。
從古至今所有強者,都明白這個道理。
格拉斯這小子,靠著老爸的勢力保送成了席,真實實力比起一般優等生都差上些許。
但即便如此,他的家傳驅魔秘法怎麽著也算上乘秘法。
全力施展的話,也擁有能讓“席”感覺到輕微疼痛的威力。
小子,這是你第一次戰鬥,好好記住這個感受,用盡你的全力,去擊破這個虛假的四席!
狂暴的龍卷風宛如真龍,迎面襲來。
還未接觸,傑斯提隻覺估計臉皮仿佛都被這勁風撕下!
但,傑斯提一步未退!
即便這個威力有點出乎預料。
即便換做以前,理智一定會告訴自己應該暫且撤退。
但是這一次,傑斯提沒有退!
能躲。
但不躲!
能擋。
但不擋!
覺悟已經做好了。
我要從正面擊破這一招!
歐米茄教會了我人強大的根本。
我就是因為太理智了,不願意承擔風險,所以一次次的將自己的東西讓了出去。
這一次,我不會了!
如果說成為強者需要承擔風險,那我就欣然接受吧。
傑斯提弓步後屈,擺開架勢。
不要躲,不要擋。
就算知道受傷也要迎難而上!
如果這裡不戰鬥我還能和什麽戰鬥?
如果這裡不向高處伸手,那我什麽時候才能企及?!
笨蛋式的盛氣凌天,用最粗暴的方法提取力量。
即便憑著天賦和意志,在沒有驅魔秘法的情況下,傑斯提也能很有限的使用聖法氣。
但這畢竟是有極限的。
就像貝斯沒有接音響,無論你怎麽彈奏,聲音都無法傳遞太遠一樣。
過度提取雜亂無章的聖法氣,在傑斯提體內橫衝直撞。
鼻血滲了出來。
沒有驅魔秘法,不會用正確的方式調配體內聖法氣。
能量像沙皮紙一般粗暴的摩擦著每一根血管。
傑斯提咬著牙,承受著這份疼痛。
劈啪!
在龍卷風擊中自己的前一瞬。
藍色的雷霆覆蓋全身!
甚至,這一次的雷霆比上午打歐米茄那次更加盛密!
“那是?!”格拉斯大驚。
雷屬性?
這小子居然是稀有的雷屬性?
門外,默默看著這一幕的歐米茄,雙眉微微蹙緊。
雷屬性?
不對,和我打的時候,這小子的聖法氣不是那個傳說中的雷火屬性嗎?
難道是我看錯了?不應該啊?
歐米茄有些疑惑。
過於狂暴的雷霆,超出了身體的極限。
四散大作的雷花,將附近的地面灼焦,牆壁劈穿,空氣都在這雷鳴中變得炙熱!
“你小子,你…唔?!!”
格拉斯話還沒來得及說完。
隻覺鼓膜一悶。
嗡!!
一股泰山壓頂般的威壓迎面襲來!
頭髮都要麻痹的壓迫感,讓格拉斯感覺到了恐懼的窒息。
“喝啊啊啊啊啊啊!!”
低沉的吼聲駭人聽聞,霹靂的暴雷震耳欲聾。
突破極限的聖法氣瞬間爆發!
傑斯提軀體一震。
啪!
雷暴的巨響,傑斯提整個人竟化作一道雷鳴。
“消失了?!”格拉斯大驚失色。
因為超高的速度,在格拉斯眼裡,傑斯提宛如瞬間移動般消失了。
那速度,完全超過了格拉斯的動態視覺。
疾馳的暴雷沒有逃避,而是迎頭衝進了那可以攪碎一切的龍卷風。
轟隆一聲。
傑斯提整個人化作藍色箭矢,直衝風道中央。
勢不可擋的龍卷頃刻間分崩離析。
如果說格拉斯是疾風。
那此刻傑斯提就是神風!
行徑之處,遍地都是殘留的電花。
在這藍色極影面前,二十多米仿佛不存在般被抹去。
只聽鏗鏘脆響。
野太刀寸寸斷裂。
“你……”
格拉斯反應過來,傑斯提已欺至身前。
前屈獵豹般的身體,手拳於腰間。
這一秒,時間仿佛停止。
驚愕與憤怒。
恐懼與堅定。
兩種截然不同的眼神和立場短暫碰撞。
這一拳,我將奪回我第一樣失去的東西。
尊嚴!!!
“別,不要,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傑斯提發出狂龍般的怒吼,哪裡在意滿臉驚恐格拉斯想說什麽?
砰!
重拳仿佛挖進去一般轟在格拉斯腹部。
哐!!
雷鳴從格拉斯的後背穿出,直上雲霄!
“嘔啊啊啊啊~”
這一拳何等的重。
格拉斯感覺好像自己的胃被打進了腦腔裡。
他怎麽都不明白。
三天前自己帶進來的一隻狗子,沒有學過任何驅魔秘法,怎麽就擁有這等實力?
灌入體內的雷霆,仿佛把全身的血液都煮沸了。
那全身撕裂的劇痛,頃刻間打垮了格拉斯並不堅定的意志。
噗通一聲。
癱倒在地的格拉斯已失去了意識。
殘破的後院,遍地都是散發黑煙的焦土。
衝鋒的路徑,地面已經玻璃化,形成一條散發炙熱蒸汽的半圓甬道。
傑斯提孤零零的看著倒在自己面前的四席。
震驚,錯愕。
旋即是喜悅!
我做到了。
自從被叛逆協會抓住,至今半個月來。
傑斯提第一次由衷的笑了。
我贏了!
我終於,奪回了第一樣屬於我的東西。
尊嚴和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