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采言一劍直奔招搖之王后頸。他已經看清，後頸那一片范圍內，沒有覆蓋紫鱗。

　　陽光傾瀉時，隻後頸沒有反光。無怪雙眼總覺得難受，一劍在手，便奪路而去。

　　秋靈瞳一劍指向招搖之王心口。本沒指望這一劍多有成效，這一劍的目的只是混淆風聲，讓招搖之王無法準確辨明劍的方向。

　　風回雪一劍最為凌厲！一股殺意毫無保留釋放而出，便是全力混淆聲音，也遮掩不住。

　　招搖之王腦子發漲，但直覺告訴它，另兩劍可以不聞不問，頂上一劍必須躲避。

　　否則，必死。

　　由高就低，本就有重力加持。風回雪一劍隼落，其力道幾乎是尋常一劍的兩倍！

　　招搖之王拋開雲杉，雙爪護住頭頂。叮的一聲巨響，將風回雪生生攔在半空！

　　噗，噗。

　　兩聲悶響在低空炸裂。秋靈瞳一劍隻刺入寸許，但心口重地，鮮血如湧泉一般迸出。唐采言一劍卻貫穿後頸，整條氣管割破，招搖之王陡覺呼吸不暢。

　　生命力在飛快流逝。招搖之王仰天哀鳴，雙爪卻突然揮動，將墜星劍格至半空！

　　“你還不死！”唐采言罵道。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揮爪時，身上兩劍來不及拔落。秋靈瞳，唐采言隻覺一股巨大扭力沿著劍身傳來，虎口劇痛，劍已脫手。

　　招搖之王發瘋似的揮爪，風回雪長劍已失，竟為一爪在臉上抓出三道長痕。風回雪立足不住，啪的倒地。招搖之王一聲哀鳴，挺舉雙爪，往風回雪插落！

　　秋靈瞳，唐采言驚呼，他們的心懸到了極點！

　　陡然間白光閃動！那隻母猿不知哪來的力氣，竟跑到招搖之王身前。恰逢雙爪將插未插之際，雙掌緊緊扼住招搖之王的咽喉！

　　招搖之王雙爪插落，在母猿身上捅了個對穿。六爪穿心，鮮血噴泉一般溢出。

　　招搖之王哀鳴了幾聲，終於一動不動，徹底氣絕。母猿將身軀從六爪間拔出，一步一瘸，向猿群走去。

　　猿群高聲長嘯，為首白猿走過去，將母猿伏穩。

　　母猿將白猿手掌甩開，瞪了一眼，自顧行去。

　　猿群給母猿讓了一條道，盡頭是已死去的白猿。母猿緩緩走去，在公猿屍體前，終於失去了所有力氣。撲棱一聲，母猿委頓在地，和公猿躺在一起。

　　猿群高聲悲鳴。

　　此時的風，帶著一點腥氣。吹過樹葉時發出和往日一樣的沙沙聲，但總藏著一絲悲，一絲苦痛，一點傷心。滿山善歌的黃雀都閉上了嘴，就是最鐵石心腸的人，都無法不感到悲戚。

　　“我不明白。”

　　風回雪輕生說。

　　“為什麽你們能感受到的東西，我感受不到。”

　　在場所有生命的悲痛，只有風回雪不能體會。他茫然看著秋靈瞳哭的梨花帶雨，看著唐采言濕紅雙眼，滿心疑惑。

　　他是真真切切的，想知道什麽是愛，什麽是恨。小若離別之苦，大若生死之痛，這些對人類似乎很重要的東西，他偏偏一竅不通。

　　“為什麽?”

　　他無數次問自己。除了換來一個面無表情的表情，他一無所得。

　　·

　　“這裡，這裡！”

　　白猿首領不斷比劃，招呼著風回雪一行人走進招搖山深處。此時距斬殺招搖之王已過去一天。

　　風回雪不知白猿到底意欲為何。隻唐采言一股勁兒拉著風回雪，秋靈瞳也在從旁附和，風回雪才決定隨白猿同去。

　　繞過山丘，穿過犄角旮旯，淌過小河水。在一處隆起的山坡上，山腰處開了個洞。

　　白猿蕩上樹枝，風回雪爬上山坡，進了山洞。

　　山洞深處似乎在微微閃光。洞壁上似乎長了東西，撲鼻而來的，是芝草香氣。

　　白猿在最前邊引路。經過幾個轉角，盡頭處有一柱石柱，石柱上赫然擺放著一塊紅色溫玉。

　　“送你！送你！”

　　白猿似乎很是興奮。風回雪看了一眼秋靈瞳，再看了一眼唐采言，點點頭，將溫玉揣入懷裡。

　　一行人準備回轉堂庭山。臨行前，白猿群將公猿，母猿合葬在一起。風回雪也來幫忙，如此耽擱，天已競半日。

　　傍晚的霞光如煙波籠罩，搖動漫山遍野的樹影，混淆了眾人離去的背影。猿群遠遠地招手，直到風回雪一行人漸行遠去，化作黑點，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