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倒沒有一柄劍突然從門縫穿出。風聲很輕，樹也很靜，久久沒有人開門，風回雪推門而入。

　　秋鑒坐在靠裡的竹椅上，支著下顎，眉頭緊鎖。看一眼風回雪，又把頭埋進陰影裡。

　　“來了?”秋鑒說。

　　“嗯。信已送到，惹了點小麻煩。”風回雪說。

　　秋鑒偏過頭，微微一笑。

　　“無妄老賊不是什麽好氣量。但看在我的面子，他也不敢怎樣。”

　　風回雪點點頭。解下腰側墜星劍，遞給秋鑒。

　　秋鑒雙目一亮，但過不許久又暗下去。

　　“謔，老賊這麽大方，連墜星都給了你。”

　　“不是公孫前輩，是公孫奕給我的。”

　　秋鑒笑道:“公孫奕?那小子。我知道了，我就說老賊怎麽這麽大方，多半是那小子偷出來給你的。”

　　風回雪訝然，秋鑒擺擺手。

　　“算了，不重要。”秋鑒說。

　　“眼下有更要緊的事，你師弟師妹失蹤了。”

　　風回雪知道，唐采言他們果真是去了招搖山。他輕歎一氣，對秋鑒說:“師父，我大概知道他們在哪。”

　　秋鑒抬起頭，目光刹那間在風回雪臉上一轉。

　　“你們年輕人，真是。”

　　秋鑒歎口氣。

　　“你也辛苦。這樣，你休息一晚，明天再找他們吧。”

　　風回雪答應，向師父告退。隱約聽見秋鑒又長長歎了一氣。

　　“唉，現在的年輕人，幹什麽都得瞞著我這個老頭子...”

　　...

　　·

　　靜夜。

　　深秋如夏夜，百蟬爭鳴。內院一處兩層小竹樓，風回雪靠著窗，望著天空明月，數著滿綴的星。

　　招搖山。師父說招搖山上有白猿，再危險不過是山魃，想來師弟師妹應該應付的了。不知道這些天他們探到了什麽，風回雪有些在意，但並不掛念。他看了許久，雲層流動，將明月隱在身後。天空只剩繁星，風回雪關上窗，回鋪上休息。

　　第二天來的很快。初日從堂庭山東升起時，風回雪已背好長劍背囊。

　　本來想和秋鑒道個別，但估摸著這點，師父應該在休息。於是風回雪一個人下山，穿過內院外院，果然一個人影也看不見。

　　出了堂庭門，下了堂庭山。未出幾步，一旁松樹上倏而跳下一隻松鼠，抱起風回雪腳邊的松果球，又跳上樹去。似乎是上竄的力度太大，一截樹枝啪地彈上，將滿樹休憩的麻雀驚起。

　　麻雀低飛時發出的沙沙聲，大概是清晨裡風回雪聽到的唯一的聲音。一片樹葉緩緩從空中飄下，在初日懷抱中曳出長長的影。

　　向西三百裡是招搖之山，對於風回雪來說大概是六日的腳程。下堂庭山，進玉水村，向西有一條小路，風回雪沿路行去。

　　這幾天餐風飲月，閑時便加緊趕路。六日晃眼而過，小路也漸漸走至無路。三日後的路程盡是在荒郊野嶺中開辟，長草和長草尖飛起的蚱蜢，是一路上最常見的景色。

　　·

　　六日無事，只是趕路。

　　第六日上，風回雪眼前出現了隱約的輪廓。

　　眼前的山逐漸明晰，待到走近，大致可見山體的形狀。

　　“終於到了。”

　　風回雪心想。

　　地平面逐漸隆起，向風回雪前方堆積。高高的山脈竟是迷人的寶藍色，遠近百裡，竟無人跡。

　　招搖山。師弟師妹便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