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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劍豪機械維克多》第19章 燕返之術,回憶的1戰
  “馬西亞爾,傳說中的人物,我們可要小心啊。”

  提摩左眼晶黃色鏡片下的眼神和他的語氣一樣充滿了揶揄,但他一跨過牆壁上的破洞,就極機警地閃到一側,掩護苦修者邁爾斯。

  哐啷的鐐鎖聲隨著滿是血汙的赤腳緩慢響起。

  “他破壞了、我們的行動,”被勒迫地細長的脖子正在痛苦的吞咽,“奧古斯丁、教團不容、許阻攔。”

  “奧古斯丁,真像我抽的雪茄的名字,”馬西亞爾在殘缺的天使雕塑旁,抱臂而立,身上的鑲有肩章的藍呢製服在炮膛引信的灰煙中輕輕曳蕩。

  他鋒利如錐子的眼神,此時仍帶有長者的笑意。

  一塊碎石從白色的天使雕像上剝落下來。沒有聽到掉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清脆聲音,而是一連串密集的射擊聲。

  金碧輝煌的察谷河畔酒店大廳一側,瞬時騰起大量白色蒸汽。藍色的作戰服不停移動位置,很快隱沒其中,射擊聲沒有停止,停止的是行進中的鐐鎖聲。

  鏽蝕的鐵環已不在邁爾斯肩胛上,出現在他骨節兀凸的手掌中。

  他灰暗如破舊披風般的臉上,不知是極度興奮還是狂躁,竟然出現異樣的生機,暴漲的脖頸將扼住喉管的鐵箍硬生生撐開。

  他的呼吸順暢了許多,他的眼神猶如從狹小密室中找到一條縫隙般充滿詭秘的快樂,聲音像傾瀉的砂礫渾濁斷續。

  “痛苦、分饗,分饗我的痛苦吧,不要悔改,不要悔改——”

  馬西亞爾站在原地,沒有做出任何防禦的姿勢。

  從鐐鎖中解脫的苦修者邁爾斯以極快地速度現身在他的面前,被風勁挾起的白色胡須似乎都已觸到邁爾斯撕裂的腹部。

  子彈不斷穿破蒸汽,精準地避開邁爾斯的身體,射向其他未被遮擋的部位。

  殘缺的天使雕像連同厚沉的石質基座早已不見,大量白色粉屑氤氳在空氣之中。黝亮的巨大炮管上也是凹凸不平的彈痕,被流彈多次擊中的玻璃廳圓柱搖搖欲墜。

  大廳中心的水晶銀燈幸運地躲過了一切,它還在三雙眼睛中燃燒著,牆壁上的油畫人物、穹頂上斑斕的神靈都目睹了這一奇跡。

  “你們擊敗過龍嗎?”桶形的胸膛再度暴發出酗酒般的嘶啞吼聲,“後輩們。”

  吼聲使空氣中一切懸浮之物都靜止下來,粉塵、蒸汽還有硝煙,似乎在聆聽,然後雨水般沉濺在地面上。

  大家終於可以坦誠相見了。

  提摩的槍聲停止了,他的Crye-Ⅱ第一次失靈,之前清晰的血管脈絡突然消失。

  鏡片下的眼睛顫動了,它見到可以射穿鐵甲的子彈像一個幼童擲出的石塊,被一隻刺著錨紋的大手拂落在地。

  圓形鐵環利刃般的尖梢緊箍在馬西亞爾極寬厚的肩胛上,但無法刺穿咬合,邁爾斯騰空的時間已經很長了,他沒有像預想的那樣

  ——翻躍到身後,揮拽鐵鏈將獵物背摔在地,勾纏在脖頸的鎖鏈將在他重重落地前絞斷喉骨,然後,就是欣賞噴吐血水的嗚咽,蠕動,真是令人興奮的痛苦場景。

  邁爾斯落在地上,對面眼睛中的笑意在嘲蔑他的信仰嗎?

  那雙布滿傷痂的手掌更加用勁,他似乎感到鐵環嗞嗞地正在穿透皮膚、骨骼,雙臂上的肌肉青筋暴跳,殘缺的牙齒縫隙中不斷發出類似笑聲的含混聲音,近了,更近了,主啊,距離達成那份分饗痛苦的榮耀更加接近了。

  “啊!”

  提摩驚訝地聽到清晰的“人類”聲音。

  邁爾斯此時因為軀體被巨大的痛苦瞬間填滿而昏厥,癱伏在馬西亞爾金色肩章之上,他迅速端起G3A4蒸汽步槍,目鏡中空空蕩蕩。

  清脆的哐啷撞擊聲,循聲抬頭,那隻刺著錨紋的大手一把拍飛他的武器,提摩趔趄了一下,和邁爾斯一起,像傾城屋中的遊女,被粗壯的手臂左右攬在懷裡。

  “哈哈哈哈,”酒鬼沙啞的笑聲,“你們擊敗過龍嗎?來,感受一下……”

  神經反射般的快速反應,提摩被挾住時從腰帶上取下了一枚吸附式炸彈,但他的手停了下來。

  一股刺骨的冰寒從緊貼馬西亞爾身體的部位蔓延上來,他瞥見了那件白色汗衫破裂處露出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正在一閃一閃,發出令人恐懼的暗紫色幽光。

  ——是龍鱗!

  要知道,暴君伊萬頭戴的世襲皇冠上也只有七片來自布乾維爾海的龍鱗,象征著完美的上帝和不墜的皇權。而馬西亞爾的皮膚上,鱗片已經形成一道一道的斑紋。

  “李這個家夥,三十磅的後膛炮要這麽用啊,”馬西亞爾雙臂挾著兩人,站在黑洞洞的炮口,引信燃燒的有點太過緩慢,馬西亞爾的大手重重拍了一下炮膛,噝噝聲立時尖銳起來。

  他沒有意識到,邁爾斯已經清醒過來,他的眼神和提摩交匯了一下,手中鏽蝕的鐐鎖慢慢繃緊。

  提摩將手探到P-08型貝魯姆手槍位置,他的Crye-Ⅱ正在逐漸恢復圖像,一個難得的射擊點暴露出來,從肋下直擊心臟。

  “轟!轟轟!”

  大廳中傳來爆炸的轟響,爆發成大團的煙霧,煙霧裡可以分辨出飛濺的的磚石碎塊。巨大的銀製吊燈難逃一劫,連同精美繁複的壁畫和金色穹頂,全都化為廢墟。

  在察谷河入水的坡腳邊,已經躺著後膛炮的殘余,炮耳不知去向,炮口已經被炸斷,不,是被用鋒利的刀鋒齊齊斬斷。

  廢墟之上,站著一位背負重劍的銀發少女。

  她穿著橘黃色橡實紋長裙,靜靜站在後膛炮原來的位置,裙擺在余風中飄舞,絲毫不畏懼灰色的煙塵染汙了這抹鮮豔。

  地上有一大灘混合著灰燼的血,顯得十分黯淡,苦修者邁爾斯和提摩已經不見蹤影,馬西亞爾背立在不遠處,他的兩肋下各有一處傷口,不過似乎影響不大。

  他雙手拿著藍呢外套,衝著逐漸放出光芒的清晨太陽,搖了搖頭,綴著金色肩章的製服破了一個大洞。

  “哦?”馬西亞爾回頭之際,那把重劍在日光下劃出一道更明亮的軌跡。

  沉悶的一聲,劍身沒入一副闖入的木質圓盾中。

  圓盾中心是一塊金屬紋章,巨大的尖角鐵盔和眼前出現的棕紅色胡須男人頭上戴的一模一樣。

  “哈哈,烏爾班,你怎麽來了,我可沒有請你喝酒,”馬西亞爾咧嘴笑起來,並沒有在意剛才的那次攻擊,他從製服口袋裡摸出那個白鑞小酒壺,重新披回身上,自顧自地喝了起來,“陸地上、真不平靜啊,烏爾班。”

  “是你還沒有習慣,馬西亞爾長官,”烏爾班三世有意喊了一句“長官”,這是發自內心的敬意。

  年輕的烏爾班曾在阿卡普爾科號上參與了那場追獵的戰鬥,回想起來,還是如此的驚心動魄。漫長的歲月讓他的酒量都在與日俱減,但眼前這個男人, 還是巍峨如山。

  “那是誰?”

  “我正要問她。”

  兩人的目光齊齊望向銀發少女,“那把劍,是勃魯都斯的嗎?烏爾班。”

  “是他的,這是他的女兒維克多。”

  “他怎麽死了?”馬西亞爾似乎沒有意識到烏爾班話語中的矛盾之處。

  “這件事情以後再說吧,眼前的這個維克多是假扮的。”

  “又是為了什麽試劑嗎?大海上的寶藏可是無窮無盡的——”

  “你想殺了我?”少女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萬一,你錯了,你是否對勃魯都斯更加愧疚呢?”

  “看來你對雨果家族的事情了解的真不少,陌生人,”烏爾班三世被勾起一段往事,眼睛閃爍了一下,又很快恢復沉靜,“把你的身份揭穿,就是對小雨果最好的保護。”

  “你辦不到的。”

  重劍橫指著面前的二人,寬闊的銀色劍身上是藍孔雀的暗紋,泛著寒光的血槽成為藍孔雀最長的羽翎,這是雨果家族的紋章。

  如銀色彗星閃過,少女揮起手中的武器,朝烏爾班三世劈去。僅僅毫厘之差,烏爾班避開了一擊,但是他鐵盔下的額頭,已經劃開了一條大口,鮮血噴濺了出來。

  馬西亞爾看清了少女劍刃的血跡,以及她跳躍的身影,那隻拳頭從烏爾班身後揮擊過來。

  少女還沒有落地,借著拳風凌空回身,幾個點躍,消失得無影無蹤,空中只有飛燕劃空般的橘色弧線,似乎一切都是預謀好的。

  “燕返之術。”

  “是個忍者啊,烏爾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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