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上前叩門。

幾聲敲門聲響，便聽裡面小兒叫喚:“可是婆婆來了?”

老婆婆扯起嗓子，叫道:“貞兒啊，婆婆回來了，快開門。”

房門打開，探出個女童出來，見模樣，正是奚宣讚所說女孩，只見她拉開院門，探出頭一瞧，見了門外之人，驚的掩嘴叫道:“你，你怎的回來了?”

袁飛笑道:“婆婆好客，又來上門邀我。”

老婆婆尷尬一笑，推著女孩兒進了門內，伸手請道:“公子請！”

袁飛也不客氣，抬腳跨入院門，只見裡面寬敞別致，院前倆顆青松挺立，石子鋪地，花團錦簇，當先一條廊道橫列，中間開著道直通不遠大殿。

女孩兒湊上身前，說道:“你怎麽不跑遠些?你離去多日，我娘想是火氣難平，我怕也救不得你了。”

袁飛笑道:“你倒是心善之人，不知叫何姓名?”

女孩兒拉著他，苦惱道:“你怎麽忘了?我叫白素貞，我雖救過你一次卻不想見你遇害，你這便快些走吧！”

說著看向老婆婆，見她垂手一旁，面色蒼白，不敢言語，以為婆婆默許，忙喚道:“婆婆不發話，想是也同意的，你快快走吧。”

袁飛微微一笑:“你不用擔心我，我今次來不會危險的。”

白素貞一跺腳，氣道:“你心意已決，我也不管了，只是一會別叫我救命就行。”

說著進了一旁拱門，卻不走遠，轉身又躲在牆後，悄悄跟著。

袁飛朝老婆婆笑道:“還不帶路?”

老婆婆聞言一顫，慌忙走上前面，指著不遠大殿道:“就在前面，就在前面。”

婆婆引著宣讚來到殿前，只見殿上走下一白衣婦人來，怒道:“宣讚，你走得好快啊！”

袁飛道:“望娘娘恕罪，宣讚有老母在家，恐怕憂念，去探望多時，這便回來。”

娘娘聽了，柳眉倒豎，星眼圓睜道:“你猶自思歸，好大的膽子，我倒要看看你膽子是有多大！”

朝著左右一喝:“鬼使何在?與我取他心肝！”

“砰！”

青煙一散，蹦出倆個青面獠牙的鬼仆來，拿著繩索尖刀，便將袁飛捆綁，拖著往大殿走去。

娘娘跟著入了裡面。

隻嚇的老婆婆惶恐不安，左右為難，一咬牙，一跺腳，便朝台階下逃了。

可憐把袁飛縛在殿內柱上，倆鬼磨刀霍霍，待要動手。

袁飛喝道:“且慢！我有一言問，那姓郭的公子現在何處?”

娘娘杏目一瞪，笑道:“你可是吃醋了?你且放心，他已入我肚中多時，隻這下想是化作湯水了。”

袁飛叫道:“不留半點屍骨?”

娘娘呵斥一聲:“你關心這事幹嘛?你二鬼還不將他心肝取來！”

倆鬼領命上前，忽聽門外跑來一女童叫道:“母親留手，他曾救奴，且莫下手！”

娘娘叫道:“小賤人，你又來勸我！且將雞籠罩了，卻結果他性命。”

袁飛忙叫道:“使不得，使不得，且用刀痛快些，我與你也曾百日夫妻，何不讓我死的痛快些?”

娘娘思忖片刻，湊身上前，伸指捏住袁飛下巴，叫道:“哼！我親自取你心肝。”

說著伸手往袁飛胸膛抓去，一爪穿胸而過，手中握著一顆紅心跳動不已，緩緩抽出手一看，笑道:“取盆來。”

一旁鬼仆將銅盆伸上。

白素貞眼見他歪頭倒去，雙眼微紅，一跺腳出了大殿，朝門外跑去。

娘娘接著伸手進肚，抓出肝髒，一一放入盆裡，擺弄完，伸手在一旁水盆洗漱一番，上了木榻坐著，

喚道:“將他屍身處理了，取盆上來。”一鬼拖著銅盆躬身遞上。

娘娘伸出盆裡東西，細細品嘗，倒覺有一股臊味，不似平常吃的，雖是疑惑，卻也盡數吞入肚中。

忽聽殿外腳步聲響，白素貞匆匆來報:“娘！不好了，婆婆心肝都被人挖去了，你快去看看！”

娘娘聞言一愣，縱身飛過大殿，抓著白素貞便往台下飛去，喝道:“在何處?

白素貞指著廂房裡哭道:“我剛才途徑婆婆臥房，便聽她叫的撕心裂肺，急匆匆趕來，便見她血流一地，心肝盡數被挖了。”

娘娘推開房門，幾步趕上，蹲下身一瞧，少了心肝脾髒，伸手一探，湊上前一聞，臊味濃鬱，疑惑道:“可真奇怪，怎的與那銅盆裡的一般味道，大小一樣?”

正自疑惑間，忽聽身後有人笑道:“哈哈哈...！你婆婆的心肝可還好吃?”

倆妖聞言往後看來，驚叫一聲。

娘娘面色猙獰，怪叫:“你，你如何還活著！”

袁飛顯出本相，化風一散，聚攏她身前，抬爪抓住她脖頸，冷笑道:“你若不殺姓郭的，我救他回去，他家人少不得建廟塑像，也是一番功果，如今香火斷了，你拿什麽賠我?”說著漸漸用力。

娘娘面色蒼白，眼白直翻，雙腳蹬的越發頻繁。

白素貞扯住袁飛衣袍跪地哭道:“求求你放過我娘吧！我願替我娘受此一死，求求你了！...”

袁飛偏頭看來，歎道:“真不知你娘如何生的你這女兒，倆心卻是不一。”

松開手，提著娘娘往院中走去，一拋地下，喝道:“看在你女兒的份上，你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要麽發誓入我門下做我妖眾，要麽鎮壓西湖潭地，永世不得翻身，你可想清楚了！”

娘娘捂著脖子，粗喘著氣，聞言不死，慌忙爬起身來，跪拜道:“大王憐憫，大王憐憫，小妖願做大王手下，忠心隨伺，不敢變心...”

袁飛冷笑一聲:“怎知你是真心還是假意?將你妖丹吐出來！”

娘娘面色一沉，猶豫不決，抬起頭顫道:“萬望大王憐憫我修為不易，放過我吧！”

“我說過的話，不說第二遍！”

娘娘悲嗆一聲，緩緩張開嘴。

一道金光閃過，便見一小巧金丹自內飛出，嗡嗡聲不絕。

袁飛伸手接過，笑道:“你這妖丹，我若收了，你百年修為可都盡廢，又得像初開靈智一般，重新修煉了，你說我是收還是不收?”

娘娘面色慘白，跪地哭道:“大王憐憫！小妖知錯了...”

袁飛狂笑一聲，半響收聲喝道:“你且聽好！今日是你劫難， 躲的過，百年修為不散，還有機緣可得，躲不過，一早功過盡廢！”

說著蹲下身，捏住娘娘下巴，雙目與之對視，沉聲道:“你可真心拜我?”

娘娘心神一震，兩眼清淚流出，帶著哭腔緩緩道:“小妖願拜大王，忠心耿耿，永不背叛。”

袁飛點點頭，將妖丹送還她口，朝一旁白素貞走去，一把將她提起，笑道:“同是妖類，你卻知眾生平等，別無偏見，豈不知天道貴生，才允萬物共存，施恩還報，不枉內心純良，我有心收你為徒，不知你有無意願?”

白素貞歡喜道:“多謝大王放過娘親，小妖願意，卻不知大王是何妖怪?我從未見過呢！”

袁飛笑道:“似蛇非蛇，似龍非龍，卻是潭中之虎，江中之王。”

看著白素貞又道:“你有個師姐，名喚辛止雷，乃是狐類，我已喚她去臨山替我監管眾妖，你且隨你娘親，去臨山找她，與她習法。”

白素貞點點頭，躬身拜禮，朝前將娘娘拉住，喚道:“娘親，這一劫合該我們命數如此，如今辛得大王開恩，那敢有怨?”

娘娘起身拜道:“多謝大王！”

袁飛伸手作劍指，與她二人眉心處一點，一道真言湧入，倆人如有頓悟，心神一顫，匆匆拜禮再謝。

袁飛道:“我此番下山實有事要做，不便陪你二人同去，你們自行去那臨山，過些時日，我再來看你們。”

袁飛說著，化風而散。

二人對著空氣再次拜禮，半響見無動靜，匆匆將老婆婆屍身收斂，尋地掩埋，便朝臨山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