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甲青年在喝酒。
酒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人在高興的時候喝酒,白日放歌;在悲傷的時候也喝酒,借酒澆憂;豪氣雲天時喝酒,與爾同銷萬古愁;閑來無事的時候也喝酒,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思念的時候,更會來上那麽三杯兩盞淡酒。
酒有很多種:杏花村的米酒;南方的果酒;文人墨客十分喜愛的綠蟻酒;北方狼圖的烈酒,還有許多我們根本叫不上名字的酒,即便是嗜酒如命的酒徒,也不敢說自己喝遍了世界上所有的酒。
就算是同一種酒,喝酒的人心情不同,喝出來的感覺自然也就大不相同。
宋知命喝過酒,也見過許多人喝酒。但他發誓,從來沒有見過像黑甲青年那樣的喝法。
他喝得並不快,只是把一袋酒倒放到自己的嘴巴旁,然後你就看到他渾身上下只有喉結在動。喝完了以後,他再輕輕地放下酒囊,臉既沒有變得通紅,也沒有變得煞白,好像他剛才只不過喝的是普通的水,只是一雙眼睛隨著喝酒變得愈發的明亮。
宋之命仿佛已經看得呆了。
有的人喝完了酒以後便倒頭大睡;有的喝醉了胡言亂語;還有的人自以為很清醒,絮絮叨叨的去跟別人講一些道理。黑甲青年不一樣,他在笑。
之前他的臉就像南方極寒之地,亙古不化的冰川,但現在他開始笑。他笑得很特別,一開始他似乎嘴角翹了一下,看到的人也只會以為是錯覺。然後他的嘴角慢慢揚起來了,變成了抿嘴笑,像是心儀的女子看到了意中人。然後他開始哈哈大笑,氣勢豪放如醉臥沙場的大將。最後他又變得面無表情,就像冰川融化後形成的一面湖,陽光照在湖面上,湖水風平浪靜,只剩下溫暖。
“好酒!”黑甲青年讚道。
“確實是好酒。”
“還有嗎?”
“當然。”
“拿來。”
“這恐怕要你自己去取。”
“為何?”
“因為我們把它寄放在狼蠻那邊了。”
黑甲青年似乎怔了一下,或許是意外於宋知命的答案,或許是奇怪於此刻宋知命臉上的自信。
“古師,”黑甲青年突然開口。
“什麽?”宋知命沒有反映過來。
黑甲青年沒有答覆,又默默的擦拭起了他的大劍。
“宋知命。”反應過來後,宋知命也鄭重的報出了自己的名字——沒有反應,場面似乎有點尷尬。
直到宋知命又從身後摸出了一袋酒。
“好名字!”黑甲青年……,哦不,古師讚道。
“……”
第二袋酒下去,古師的眼睛更加明亮——宋知命甚至覺得,此時此刻的古師,好像才算是真正的“活”了過來。
“雷老虎似乎說你是宗師?”
“不錯。”
“你這麽年輕就已經是宗師了?真是厲害呀!”宋知命感歎道,繼而話鋒一轉,“什麽是宗師?”
“……”馬屁拍的到如此沒有誠意的地步,即便是以古師淡然的性格,也不免有點無奈。
“非人。”古師給出了個讓宋知命頗為意外的答案。
“禦氣為力,即為宗師。”古師補充道。
“禦氣?”宋知命更加疑惑。
古師沒有回答,伸出了一隻手,放到了一盞茶杯上,啪,茶杯應聲而碎;放到了桌子上,啪,桌子應聲而碎;隨意放到床上,啪,偌大的木床竟也應聲而碎!
“這就是禦氣的力量嗎?”宋知命滿眼驚歎號,
“不過你將床打碎了,那你今晚睡哪裡呢?” “你今天早上睡的那棵樹就很不錯,”古師毫不在意。他好像對其他的任何一切都毫不在意——除了酒。
宋知命心中一凜,好敏銳的觀察力,在那種情況下能夠發現並記住我,他是怎麽做到的?
“你所在的那個位置讓我感受到了危險。”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古師難得解釋了一句。
宋知命愕然。
“我怎麽會對你產生危險?!我這種戰五渣的存在!”
“說實話,我也不清楚。”古師回答道,“從你一進入帳中我就開始觀察你,但直到現在,我也沒發現你有什麽能夠威脅到我的地方。這不外乎有兩種可能:
一,你是個善於藏拙的絕頂高手,實力遠勝於我,所以我感覺不到你的氣機。
二,你或許有一種獨特的方法能夠殺死我,可能是暗器,也可能是毒藥,或許是別的什麽。”
“可惜我既不是個絕頂高手,身上也從來不帶什麽暗器毒藥。那看來是你的感覺出錯了。”
“宗師的感覺不會出錯。”古師淡淡答道。
無形裝逼,最為致命。 宋知命只能如此感慨。
“積精煉氣為宗師,煉氣化神為武聖,煉神反虛,我於人間戰無敵!”即便是古師,在提到武道至高境界時,語氣也不免有一絲激蕩。
“所以宗師的境界最低?可是我看你好像很厲害啊,那我們這些宗師以下的算什麽?”
“宗師以下,皆螻蟻。”
唉,如果你不是宗師,現在你墳頭的草,也應該有好幾丈高了吧。
“難道就沒有什麽更為具體的境界劃分?”
“自然是有的。什麽一流二流三流高手之類的,但差別其實並不大。如果運氣好,就算是三流高手單打獨鬥,也未必沒有擊殺一流高手的可能。”
“……那劃分這些有什麽用?”宋知命有點無語。
“可能是為了照顧心情吧,畢竟螻蟻還是佔據了大多數,”古師的眼睛裡似乎有笑意。
所以你現在是邁不過這個梗了是嗎?!
“好吧,既然如此,那要怎樣才能修煉到宗師的境界?武林秘籍嗎?”
“秘籍自然是必要的,但最重要的卻不是這個。”
“那是什麽?”
“天賦!”古師指了指自己。
女子口巴!你是宗師你有理!
“如果我現在開始習武的話,要什麽樣的武林秘籍才能成為宗師?”
古師沒有回答,只是眼睛中似乎多了些同情?
你這是什麽眼神?!我是穿越者好嗎?!我可是天命之子好嗎?!嚴格說起來,我可是破碎虛空來到這個世界的好嗎?!
哼!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