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搖曳,精彩的演出伴著掌聲與口哨聲落下帷幕…
西辭進入後台卸下了妖豔的妝容,換上了一襲緊身黑色絨面旗袍,拿起黑色羽毛扇,塗上鍾愛的紅唇,從後門離開隱於黑夜之中。
西辭從後門轉入小巷,又折了幾個巷口,進入了一條破陋胡同,雖是夜晚,這胡同也是異常熱鬧。胡同裡人來人往,行人極力裝作若無其事,可那匆忙的步履早已出賣了自己。
這兒都是些什麽人西辭再清楚不過了,她亦作無事混入其中。
“請問姐姐這裡能不能找到什麽工作,包吃包住就行,我什麽都能乾。”一位女孩突然攔住西辭問道。
西辭停下步子垂眸細細打量了一番:女孩雖纖細的過了些,但也算生的可人,一雙含淚眼,一顰傷情眉,一個櫻桃唇,若是精心打扮一番,也算個楚楚風情的美人兒。
西辭正思量著,女孩怕西辭也一走了之,便抓著西辭的手臂似是哀求,焦急的道:
“姐姐,妹妹沒有什麽別的企圖,這兒過往都是些男人不說,他們壓根兒就不會搭理我,我只能求姐姐你了。咱們同為女人,姐姐可否盡量幫幫妹妹?”
西辭鳳眼含笑,紅唇半勾,搖著扇子,拉著女孩故作欣喜道:
“喲,妹妹真是命好,這一問便問對了人,這可不?我們那兒這兩天正缺人呐,走,前邊兒就是了。”
女孩萬分感激,連連道謝。西辭唇間勾起一絲轉瞬即逝的陰笑…
西辭帶著女孩轉角進入了死胡同,胡同裡有一個顯得格格不入的樓閣,紫色薄紗纏繞籠罩,更顯得神秘夢幻。女孩看傻了眼,西辭掀開門幕,示意女孩進來。
“你且在這坐著,人馬上就來。”西辭指著大廳的沙發對女孩說道。便轉身上了樓。
西辭邊上樓邊道:“這不?這兩天吵著讓姑奶奶找人兒,這人來了,還不去好好伺候著,這要是跑了怪誰?”
話音剛落,樓上下來兩個粗鄙猥瑣的男人,滿臉淫笑道:
“多謝辭姐了,等我們弟兄倆舒服了,一定在孫媽媽面前替姐姐美言幾句的。”
“哼,那就多謝了。”西辭敷衍道。
接著便傳來了女孩的尖叫,西辭停下腳步,閉上雙眼,往日的一幕幕在腦海中浮現,仿佛就在昨天……
“喲~這不是西辭嗎?聽說現在西辭可是大紅人兒啊,富家子弟不惜擲千金一睹芳顏啊。嘖嘖,真是羨煞旁人啊。”西辭剛要回房尖酸刻薄的聲音便傳入耳畔。回頭看原來是幾條紅了眼的瘋狗要咬人罷了。
“姐姐可真是折煞了妹妹,妹妹能有今天全仗有姐姐的功勞,許久不回理當贈予姐姐些許禮品,可全然是累糊塗了,竟一時忘卻了,望姐姐切勿怪罪,改日定當雙倍補上,妹妹累了,只能改日再與姐姐們敘舊了。”不給她們說話的機會,西辭便進屋關上了房門。
瘋狗固然凶惡,脫身卻極輕松:給些骨頭後避而遠之就是了。
西辭剛欲睡下,便聽見有人敲窗。連忙起身開窗。
“打聽到什麽了嗎?”黑衣男子問道?。
西辭搖著羽毛扇,緩緩道:“你以為那些有錢人都是榆木腦袋?哪有那麽容易套出什麽話來。”
黑衣男子似威脅道:“你知道的,那個女人是和江老板一夥的,如果你想殺了那個女人就必須扳倒江老板,而能扳倒江老板的人只有我們老大,如今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等你的情報一到,
立即就動手,隨後那個女人就可以任由你處置。不過如若你動作太慢了,等我們老大改變了注意,那就不好辦了。” 西辭臉色突然變得猙獰憤怒:“你不必威脅我,也不必懷疑我沒有盡力相助,我真是太想殺那個女人了,從她把我帶來的那一天起我就發誓一定要親手殺了她,你且讓你們老大耐心等著,姑奶奶我會盡快把東西給他。”
黑衣男子欲要說話西辭便把窗戶關上了,身體仿佛失重一般滑落,雙眼空洞無神望著天花板。西辭恨啊,恨自己無能,不能親手殺了她!
幾日後,江老板生日大宴在家舉辦,請西辭前去演出助興,西辭知道這是唯一一次機會,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江老板,我想去下洗手間”西辭在江老板懷裡撒嬌道。江老板放開西辭,還不忘在西辭腰間掐上一把。
西辭趁沒人注意,轉身上了二樓臥室,匆忙翻找文件。
“怎麽會啊?怎麽沒有?”西辭喃喃道。再找下去就要引起懷疑了,西辭正欲轉身離開,正巧遇上了一個仆人,那女仆正欲大叫,西辭便捂住女仆的嘴巴,隨手抄起一把剪刀朝女仆的脖子刺去,鮮血瞬間噴湧而出,女仆掙扎了幾下便無了生息。
“這是你該死,怪不得我。”西辭一邊說道一邊拖著女仆往床下塞。咚~~“咦?什麽東西?”
西辭將床下的東西拉了出來,是個盒子,還是個被層層鎖住的盒子,沒錯,一定是了。
不容思考,西辭將盒子從陽台扔下,索幸是在二樓,西辭也縱身從陽台跳下,扔掉高跟鞋,抱起盒子一瘸一拐的逃走。
西辭攔下一輛黃包車,讓師傅送她去信上的“秘密基地”……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路顛簸,黃包車在一座府邸停下,付了錢,讓黃包車師傅離開。
“你是誰?誰讓你來的?”西辭剛一靠近大門就有兩個門衛緊張地問道。隨後西辭報出了他們老大的名號和暗號,其中一個門衛便帶著西辭進入。
“嘖,有錢人就愛住這種大房子,住的過來嗎?”西辭仰望著這座豪宅不由得感歎道。
來到顧淮北的臥室門前,女仆迎上來道:“辭小姐稍等片刻,顧先生有些事。”西辭點頭答應,女仆便帶西辭到偏房休息。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西辭又餓又困,被扭傷的腳也愈發腫痛,她的暴脾氣再也忍不住爆發了。
“咚!咚!咚!”西辭用力拍著門也沒人應。
“喂!裡面的人是死了嗎?姑奶奶我在這都等了一個多小時了,這東西到底重不重要啊,不重要還讓姑奶奶我拚了命的去拿是什麽意思啊?耍我啊?”西辭再也忍不住了,便索性大鬧了起來。
“砰——”門被打開了,探出身來的是一位衣著暴露香豔的女郎,不過那美豔的臉已因憤怒變得扭曲,那女郎正欲開口,便被一聲磁性沉悶的男聲打斷。
“你先出去。”語氣不容抗拒,那女郎便悻悻得出去了。
“你,過來。”那男人一邊扣著衣扣一邊對西辭說。西辭竟鬼使神差的聽從他的話,這人是不是在哪見過?怎麽有種熟悉的感覺?我好想靠近他……
等西辭回過神來,那個男人便坐在了沙發上,點燃一根香煙,抽一口,緩緩吐出白煙,優雅的讓人挪不開眼。
西辭愣愣地看著他出神,他似乎三十多歲,西裝革履,但和那些男人竟迥乎不同。
“怎麽?你是迷上我了?”顧淮北挑眉勾唇反問道。
西辭突然紅了耳根,卻依然裝出淡定自若的樣子來,沒好氣的嚷道:“你也太自戀了吧,我大老遠的拚了命的給你來送東西,你倒好,在屋裡尋歡做愛,讓姑奶奶等那麽久,你是不是也是太沒禮貌了?”
“哦?辭小姐倒是說說破壞了別人好事到底是誰沒禮貌?”顧淮北依舊淺笑反問道。
西辭竟一時語塞,索性轉移話題:“你要的東西我給你了,那我的東西哪?”
顧淮北緩緩吐著煙道:“急什麽?你倒是要想想你自己,現在江老板正派人四處抓你,抓著一定是死路一條,不如你求求我,我護著你便絕對安全,你說呢?”顧淮北鳳眼露出了狡黠的笑意,唇邊笑意蕩漾,仿佛是勝券在握。
西辭的自尊心是不容自己卑微求人的:“不必了,希望顧先生能快點將那人交於我,還望務必守信,至於我的生死與顧先生是毫不相乾吧?就不勞你費心了。”說罷便轉身離去。
顧淮北鳳眼暗淡了下來,嘴角依舊勾著笑意,這笑便是苦笑。顧淮北露出一抹不為人察覺的寂寥,喃喃道:“阿辭,你的生死怎與我不想乾哪?果真是將我忘了嗎?不是說你喜歡哥哥嗎?對啊,八九歲的孩子能記得什麽呢?是我自作多情了。哈哈哈哈…”
西辭離開府邸之後便當了自己的衣飾,找了個偏僻的住處,雖簡陋了些,倒也尋得一份清淨。
枯葉隨風舞,冷暖空自知。西辭坐在門口頭倚門框,雙眼望著天空出神, 這天氣也是盡不如人意,霧蒙蒙的天空飄著細雨。西辭滿腦子都是顧淮北那個男人,他到底是誰?說不出來的感覺?隻一眼便移不開了。可是即使我如今死了他是否又能記得我呢?想到這西辭不由得自嘲的一笑。
“你們給我聽著,趕緊把人給我交出來,不然後果自負。”一個女人尖聲朝著人群喊道。
西辭如釋重負的一笑,這個聲音她再熟悉不過了,該來的終於來…
西辭拿了一把匕首藏入袖中,撥開人群:“不用找了,在這兒呐!”
“那麽久不見了,我想跟你聊聊。”西辭故作可憐地望向那女人,讓其放松警惕,緩緩靠近。到了,到了,西辭狠狠的將匕首刺進她的心臟,生怕她有生還的機會,將匕首整個都狠狠的插了進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西辭笑了,笑得好生暢快,笑的好生悲涼,西辭笑著笑著哭了,是高興的哭了?,是淒冷的哭了……
接著便有無數發子彈在西辭身體中穿過,西辭倒下了,接著又是一陣槍聲,世界仿佛安靜了,隱約間她聽見有人叫她的名字,好模糊,是誰?她伸手去摸他的臉,摸到了溫熱的液體。“嗯?他哭了嗎?是顧淮北嗎?一定是顧淮北啊。原來,還有人在乎我啊…?顧淮北,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一行清淚落下,夢醒。
初遇若非君亦笑,怎將淪陷?後思渺茫夢中人,終究是孽。如夢初醒方後覺,暮回首,再不見含笑迷離眼眸。
(夢回夜上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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