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月落,時間也隨之緩慢地流逝。
自那天單舞和彩蝶被牧勻突然爆發出來的氣勢給嚇跑了以後,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天的時間。
可即便三天的時間過去,牧勻給單舞留下的陰影仍舊沒有徹底的消散,以至於直到現在,單舞都還不敢跨進那座破廟半步。
但單舞既已承諾過要救好牧勻,小丫頭自然也沒有想要食言的打算。
這三天的時間裡,單舞雖然不敢跨進破廟半步,可每到了中午或是晚上飯點的時候,單舞都會獨自一人準時地來到破廟門前,然後,將自己精心準備好的食物悄悄地放在破廟門口。
而且,在這三天的時間裡,單舞每次給牧勻準備的食物都是那些珍貴的大魚大肉,顯然,為了能夠讓牧勻的身體盡早地康復,小丫頭可沒少費心思。
牧勻作為一名修士,單舞每次來的時候自然不可能瞞得過牧勻的感知,可是,牧勻卻從未搭理過單舞。
至於那些單舞精心準備的這些食物,牧勻同樣是絲毫未動。
牧勻並不知道,單舞為了能夠每天都給自己準備這些珍貴的食物,幾乎耗盡了她那好不容易才存起來的小金庫。
在牧勻的記憶中,單舞身上的衣著名貴,應該是那種出身於名門的大家千金,所以對於單舞每天都能帶來這麽多珍貴的食物,牧勻並不覺得有絲毫的意外。
若是牧勻知道了單舞為自己準備的這些食物都來之不易,那麽無論牧勻這些天的心情再差,也都不至於對單舞不理不睬。
三天的時間,說短不短,可說長也不長。
單舞用了三天的時間,都沒能從牧勻帶給自己的陰影中走出來,而牧勻,其實也和單舞差不太多。
雖然跟具行屍走肉似的在這座破廟內呆了三天,可牧勻也仍舊沒能從典修闋等人的背叛中恢復過來,畢竟,那都是些曾數次與牧勻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莫說是三天了,即便是三十天,若是牧勻自己不能想通,恐怕都很難從典修闋等人的這場背叛中恢復過來。
但好在牧勻也不是那種遇了挫折就會自暴自棄的類型,只要給牧勻足夠的時間,牧勻終究還是能夠恢復過來,畢竟,傷口總會有結疤的時候,而路,也總得要繼續往前走。
嘎,嘎...
黑色的鳥兒飛過天空,留下一連串煩人的鳥叫。
牧勻總覺得今天晚上似乎少了些什麽,可此刻,牧勻卻又沒有心情去深究這一問題。
單府內,單舞此刻正獨自一人呆在屋內。
單舞此刻有些煩躁,沒想到,明日裡總是早出晚歸的姐姐今天突然提早回到了府內,這讓單舞平日裡用來偷偷溜出單府的那個借口沒有辦法再繼續使用。
單舞擔心,要是自己沒有準時地將食物送到,小灰子會不會因此而挨餓,會不會因此而無法恢復健康。
就在這時,單舞聽到屋外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這種腳步聲,單舞早已聽過了無數次,第一時間便意識到了自己的姐姐正向著這邊走來,而似乎是本能反應一般,單舞隨便便抓起了身側的一篇書卷,假裝出自己正在認真讀書的模樣。
單煙柔在走到單舞的屋外以後,並沒有急著推門進去,而是側身,對著一直守在門前的彩蝶詢問道。
“小舞可是在屋內讀書?”
單煙柔今年不過十八年華,可其舉手投足之間,已經頗具威嚴。
有著鐵石城第一美人之稱的單煙柔,
在外貌上,僅與單舞有著三四分的相似,而在氣質上,更是與單舞截然不同。 如果說單舞是個活潑可愛的精靈,那麽單煙柔則是高冷華貴的仙女,當然,這與單舞和單煙柔的年紀肯定也有著一定的關系。
其實,在單歸雄離世以前,單煙柔也和單舞一樣,是那種活潑可愛的性子,可在單歸雄離世以後,單煙柔自然而然便也成為了單家的家主。
單煙柔如今這種高冷威嚴的性子,便是在繼承了單家的家主之位以後,迅速地養成的。
與單煙柔的性子同時改變的,還有單煙柔對單舞的態度。
曾經,單煙柔雖不似單歸雄那般毫無原則地寵溺著單舞,可對於自己這個唯一的妹妹,單煙柔同樣是寵溺的不行,幾乎是有求必應。
可如今,單煙柔對單舞可謂是相當的嚴厲,甚至,就連單舞的零花和日常開銷,單煙柔都縮減了一半不止。
單府內,甚至都已經有了謠傳---單煙柔想要將單舞趕出單府。
彩蝶自然知道這種謠傳斷不可信,可是,自從單煙柔成為了家主以後,早出晚歸已經成了常態,從前時不時就喜歡膩在一起的單家兩姐妹,如今,幾乎快成了一個月只能見上幾次面的陌路人。
當注意到單煙柔今天居然主動地來看望單舞以後,彩蝶臉上的那份喜悅,卻是掩飾不住的。
“回家主的話,二小姐近些天除了吃飯睡覺的時間以外,幾乎全都是一個人乖巧地呆在屋內讀書。”
彩蝶的回答讓單煙柔微微點頭,似是對單舞的表現較為滿意。
單煙柔伸手想要推開單舞的房門,可在單煙柔的手指觸碰到門栓的時候,單煙柔似乎又有些猶豫了,就這樣原地不動地站立了片刻,單煙柔終歸還是打消了要進到屋內看一看單舞的念頭。
“近些天,鐵石城內可能會湧入大批的流寇作亂,你看緊小舞,千萬別讓她再跟往日似的一個人出府亂跑。”
彩蝶本以為單煙柔此次過來是為了專程看望單舞,可沒想到,單煙柔在突然沒頭沒腦地說了這麽句話以後,似乎便準備離開,壓根就沒有想要進到屋內打算。
“家主,您不進去看看二小姐嗎?”
面對彩蝶略微有些無禮的問話,單煙柔搖了搖頭,便毫不猶豫地轉身,並且語氣清淡地說道。
“不必了,有些事情,她得學會自己面對。”
“可二小姐近些時日臉上的笑容,相較於以往要少了許多。”
彩蝶的話讓單煙柔離開的腳步微微一頓,可很快的,單煙柔就仿佛是什麽都沒有聽到似的,頭也不回地便選擇了離開。
“你也不要責怪家主,她近些時日所承擔的壓力,可並不比二小姐少。”
在單煙柔的身影已經漸漸地遠去了以後,一名往日裡與彩蝶要好的婢女,湊到彩蝶的身旁悄悄地說道。
彩蝶聞言雖是微微點頭,可其嘴角卻是有些不自覺地露出了一抹苦笑。
“這些我都知道,可二小姐今年畢竟還才只有五歲,家主這麽對她,實在是有些過於嚴厲了點。”
話剛出口,彩蝶便也意識到了這話的不妥,趕忙地換了一個話題問道。
“家主剛才那話是什麽意思?大批的流寇進城作亂,難道,是針對我們單家而來?”
被彩蝶詢問這名婢女,常年都是跟在單煙柔的身邊辦事,她對於此事的內情,自然也是知道一二,沉吟了片刻,便也毫無隱瞞地對著彩蝶解釋道。
“單歸雄家主生前是隸屬於神庭的一等裁決騎士,他曾經在執行公務的時候,不可避免地得罪過很多的人。
而單歸雄家主在世的時候,自然能夠很輕易地震懾住這些宵小,可是,如今單歸雄家主已然離世,這些宵小,便似乎有些坐不住了。”
“可據我所知,這些人早已被列入了鐵石城的黑名單中,他們怎麽可能還能進的到這座鐵石城內?”
彩蝶雖然只是單府內一名普通的婢女,可消息卻是相當的靈通,這名婢女話音剛落, 彩蝶就意識到了其中的一些問題。
對於彩蝶的疑惑,這名婢女有些遲疑,似乎在猶豫著該不該告訴彩蝶答案。
仿佛猜到了這名婢女心中的顧慮,彩蝶有些奇怪地問道。
“你在猶豫什麽,難道覺得我會背叛單家,背叛二小姐不成?”
“這倒不是。”
婢女搖了搖頭,覺得似乎將這些事情告訴彩蝶也沒有什麽,便又接著說道。
“這些人憑借自己的力量自然是不可能進到這座鐵石城內的,可是,在這件事的背後,卻似乎有著紐施坊的影子。”
“紐施坊·逐日?”
想起自己和單舞前段時間在姆特教堂見過的那名虛白青年,彩蝶此刻仍舊是有些心有余悸,那個人給彩蝶的感覺,就像是一頭無時無刻都在想著要如何吃人的野獸。
“恩,就是他,逐日家族的那個藥罐子,紐施坊·逐日。”
婢女頓了頓,繼續說道。
“切記,此事斷不可外傳,否則讓紐施坊察覺到我們單家對他早有防備,家主接下來的一系列安排,恐怕就很難奏效了。”
“恩,我知道。”
婢女本想離開,可又突然留意到彩蝶臉上的那抹擔憂,不禁笑了笑,安慰道。
“你操這份閑心做什麽,這事我告知你知曉,只是為了讓你心頭有個譜,像對付紐施坊這種事情,哪能輪得到你頭上。
你只需要將二小姐照顧好就行了,家主很快就會讓紐施坊知道,即便單歸雄家主已經離世,可我們單家,也不是他這種小人能夠隨意揉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