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謬你快過來看,這難道是產自於雪山之巔的霜降果?”
“這個這個,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巨龜澤果?我以前只是在書上見過,聽說這種果實只有在百年毒沼中才有可能誕生,沒想到這裡居然有賣!”
“...”
百果店內貨品的種類和數量顯然又一次超乎了寧笙的預想,也許是由於太過興奮的緣故,竟使得寧笙這個從小便見過不小世面的大國公主,此刻竟像是個第一次進城的鄉下姑娘一般,拉著謬的手在百果店內不停地跑來跑去。
很快的,隨行婢女們的手上就多出了各種各樣的包裹。
直至夕陽快要徹底地落下,寧笙才在謬的勸說下有些不情不願地離開了百果店。
可就在寧笙等人剛剛離開百果店的時候,七八個穿著侍從服飾的年輕人,剛巧也在此時,拖著十余個麻布口袋來到了店外,而後,仿佛是在扔垃圾似的,就將這十余個麻布口袋全都扔在了路邊。
也許是這些侍從在扔麻布口袋的時候太過隨意,導致其中有幾個麻布口袋的口子都已經打開,數百個棕色的堅果順著這些口子流出,頃刻之間便散落了一地。
這一幕,使得謬眉頭輕皺。
當這些侍從路過自己身側的時候,謬隨手攔下其中一人,有些疑惑地問道。
“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這名被謬攔下的侍從本來是有些不高興的,可當他注意到謬身上那名貴的服飾以後,還是很快便換上了一張笑臉,恭恭敬敬地說道。
“回大人的話,這些都是廉價的棕果,雖然也屬罕見,可在這座黃金城內卻鮮有人會喜歡,既然賣不出去,那便是垃圾,於是店主吩咐我們將其處理一下。”
“垃圾?”
謬的語氣雖然有些冰冷,可卻是一如既往的平靜,使得他人很難從謬的語氣中猜出謬此刻究竟在想些什麽。
“既然棕果在黃金城內根本賣不出去,那麽你們為何每年還要從各州征調如此之多的棕果?”
這名侍從並不奇怪謬為何會知道這些事情,顯然這並非是什麽秘密,他只是繼續恭恭敬敬地回答著謬的問題。
“回大人的話,百果店每年從各州征調的奇珍異果,數量都是一定的,我們不會因為某種果實賣不出去就減少它的征調量。畢竟,保證店內貨源充足,且囊括九州所有的奇珍異果,就是我們百果店的立店之本。”
而這時,一名店主打扮的中年人似是注意到了這邊的異常,他在快步走過來以後,與先前那名侍從一般,同樣恭謙地問道。
“不知大人對本店是否有什麽不滿?”
對於中年人的詢問,謬顯然沒有回答的興趣,而注意到這一點的侍從,便代替謬,將剛才自己與謬的對話又重複了一遍。
在知曉了事情的始末以後,店主便揮手示意這名侍從離開,然後才再一次對著謬恭謙地詢問道。
“不知大人對我們處理垃圾的方式是否有什麽不滿,若是有,還請大人名言,我們必定會盡可能地改正。”
“這些棕果我全要了,你去算帳吧。”
“大人您說什麽?”
謬的回答顯然出乎了中年男人的預料,雖然明知道這有些失禮,中年男人還是再一次詢問道,生怕自己剛才是不是聽錯了什麽。
“這些棕果我全要了,你去...”
“呵,這些垃圾大人您若是喜歡,盡管帶走便好,並不需要支付什麽費用,
相反,我們還會感謝大人您替我們處理了這麽多的垃圾。” 在確認了謬是真的想要買這些垃圾以後,中年男子竟是直接打斷了謬的話語,雖然在用詞上中年男子仍舊如同先前一般恭謙,可在語氣之中夾雜的那些冷嘲熱諷,卻是怎麽也隱藏不住的。
“大膽!”
謬雖然對中年男人的冷嘲熱諷顯得毫不在意,可謬身後的一名侍衛卻是無法忍受這樣的侮辱,直接按劍上前,眼神凶惡地直視著這名言語之間頗為放肆的中年男人。
面對侍衛凶惡的眼光,中年男子卻顯得毫不在意。
這倒不是說他多麽的有城府,只不過是因為在黃金城內呆的時間久了,以至於這名中年男子很清楚,在現如今的九州大陸,根本就沒有任何人膽敢在黃金城內動武。
果然,這名侍衛剛想有所動作,便被謬伸手製止了。
“退下。”
謬那不容質疑的語氣,使得這名侍衛不敢再多有言語,隻得老老實實地退後。
謬那連狠話都不敢多說一句的態度,使得中年男子在內心對謬的輕視越發地放肆,在他看來,像謬這種連垃圾都想要的貴族,根本就不配出現在這座繁榮的黃金城內。
“大人您既然喜歡這些垃圾,還煩請您派人將這些散落在外的也一並收走,這樣也好為我們節省一些收拾的時間。”
說完這些以後,中年男子便準備轉身重回店內。
可中年男人剛走兩步,就發現周圍看熱鬧的人群有些騷動,這使得中年男人不禁回頭看去,而大大出乎中年男人所預料的是,第一個帶頭撿起這些垃圾的人,竟是先前和自己說話的那名貴族。
“呵,真是難看。”
中年男人在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壓低聲量。
而謬與他隔的如此之近,顯然能夠清楚地聽到,可謬卻仍舊恍若未聞,只是繼續自顧自地拾取這些散落在地的棕果。
謬此刻身著旭臻帝國侯爵才有資格穿戴的名貴服飾,可卻在做著些外人看來宛如撿垃圾般的舉動,自然很快便吸引了些路人過來圍觀。
剛開始這些人還只是小聲地議論,可當他們發現謬似乎是那種一點脾氣都沒有的貴族以後,議論聲便也越發的放肆。
貴族恥辱,撿垃圾,滾出黃金城之類侮辱性的名詞頻頻出現。
以謬的心性雖然能對這些圍觀者做到徹底的無視,可寧笙從小便習慣了高高在上的生活,像今天這樣,幾乎是被人指著鼻子辱罵,對於寧笙來說還是有生以來的第一次。
隻過了幾分鍾的時間, 寧笙的一張俏臉便漲得緋紅。
“謬,別撿了吧,你要是喜歡這些棕果,我一會讓人再去店裡給你買上許多,在這裡呆著好難受,我們快走吧。”
對於寧笙的話,謬只是笑著搖了搖頭,說道。
“你先回馬車上等我吧,很快就撿完了。”
謬的拒絕,讓寧笙有些奇怪,從小到大,謬幾乎都很遷就自己,像今天這樣的情況,在過去的十余年裡可以說是鮮有發生。
寧笙咬著嘴唇猶豫了片刻,而後竟是學著謬的模樣,無視了這些圍觀人群的議論,親自俯身拾取起了這些散落在外的棕果。
“謬你為什麽非要這些棕果?它們有什麽特殊的嗎?”
謬對著寧笙微微笑了笑,而後沉吟了片刻,解釋道。
“這些棕果雖然味道不怎麽好,可卻能夠充饑,一般五六顆棕果便能夠支撐一個成年人一整天的消耗。所以,棕果在很多人的眼中都是九州大地賜給我們的寶貝。
讓這些寶貝在路邊發難,實在是有些太可惜了。”
“哦。”
對於謬的解釋,寧笙其實並沒有完全地聽懂,可只要謬原因跟自己解釋,寧笙就會感覺到很開心。
散落在外的棕果其實並不太多,謬和寧笙等人很快便將這些棕果全部都裝回了麻布口袋。
中年男子雖然看不起謬這種撿垃圾的貴族,可能夠獲得黃金城滯留權的這些貴族,中年男子也不敢太過得罪,他只是在一旁安安靜靜地看著謬的侍衛們將這些垃圾裝上馬車,並沒有再多做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