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據我們了解,你的前妻,劉紅玲女士。曾與他們公司的方大利,方總裁是上下級關系,同時還有不正常的男女關系對嗎?” “沒錯,是這樣的。”
“據我們了解,你知道他們有不尋常的男女關系,是在您有一次去給劉紅玲送飯的時候,無意間,在方大利的辦公室撞見的。對嗎?”
“是的。”
“隨後,你就與劉紅玲離婚了,是吧?”
“沒錯。”
“離婚後,你們還有過來往嗎?”
“沒有,離婚後,她就搬出去住了。據說,她搬去的那個公寓,還是方大利給她租的。”說到這裡,張康樂顯得更蕭索了幾分。
“那你恨劉紅玲或方大利嗎?”
“不,我不恨他們。是我自己沒本事,留不住老婆的心,是我自己不行。我怎麽能怪他們呢?”
我完全沒有想到,張康樂會給出這樣的回答。能從他的語氣裡聽出來,他的話很真誠,並不是為了規避嫌疑,他也沒有必要去規避。因為他本就已經沒有嫌疑了。
“你們離婚,是誰主動提出來的?”我下意識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是她,我曾經求過她,不要和我離婚。我甚至在她面前下跪。我跟她說過,隻要不離婚,我能接受她和方大利的關系,我可以裝作不知道。但她卻執意要和我分開。”說道這裡,張康樂的情緒有些激動,青黃的臉上,泛起了異樣的紅潤。
這個答案,讓我感到非常的驚訝。這是一個什麽樣的男人啊!對自己老婆的愛,或者說依賴,已經可以讓他容忍得下另一個男人和自己的老婆發生關系。我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蚊子。蚊子很盡職的將剛才的對話內容記錄在了手中的筆錄裡。
“那你知道,劉紅玲生前除了男女關系混亂之外,有沒有什麽別的不良嗜好?”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問到。
“沒有,這個我可以保證,她從來不碰毒品之類的東西。”
“那在劉紅玲去世前,有沒有和你有過接觸或聯系?”
“沒有,自從我們離婚以後,我們基本上沒有再見過面。剛分開的時候,我有給她打過電話。但後來她換了電話,我再就沒有聯系到她過。”
“她換了電話,但據我們了解,她沒有換過工作,你知道她上班的地方,難道沒有去她所在的公司找過她嗎?”
“有的,有找過,但是她跟公司大樓的保安打了招呼,我進不去,所以也就見不到她。”
我覺得,自己已經沒有什麽可問的了,於是起身,向張康樂伸出手道:“謝謝你,如果案子有了新的進展,可能還會需要你的協助。”
“好的!”張康樂也起身,與我們三人分別握了握手。
離開民族三中,回到車上。劉隊並沒有急著開車,而是拿過蚊子之前做的筆錄,仔細地翻看了幾遍。
“蚊子,你看看人家小遙!上次讓你們來詢問調查的時候,為什麽沒有問出張康樂與劉紅玲離婚是劉紅玲主動提出來的呢?”劉隊皺了皺眉頭,朝著副駕上的蚊子責問到。
“我,我哪兒知道,這個懦夫,能懦弱成這樣!自己老婆出軌了,還給自己老婆下跪求著不離婚,真他小姨媽的不是男人!”蚊子解釋著,還不忘罵兩句張康樂,“而且,他們誰主動提出離婚,有什麽不同嗎?”
“當然有!如果是張康樂提出離婚,那麽這個案子就很正常了。如果是劉紅玲提出離婚,
而張康樂在明知老婆出軌的前提下還不願意離婚,證明什麽?”劉隊發問道。 “證明他很愛劉紅玲,或者生活不能離開劉紅玲!”我略加思索後,回答到。
“沒錯!如果張康樂無法忍受自己的妻子,主動跟她離婚,那麽這個案子很大程度上跟張康樂是扯不上關系的。但是如果張康樂的人生,不能離開劉紅玲的話,劉紅玲離開了他。張康樂在思想上就接受不了!”
“愛之深,恨之切!也就是說,張康樂很有可能,因為接受不了劉紅玲的離開而殺了她!”
我突然分析道。
“小遙前面的分析是正確的,但是後面的分析卻有偏差。我們那天做的實驗,也告訴我們,張康樂在案發的時候,有不在場證據,人應該不是他殺的!”
“就算張康樂有不在場證據,他也可以下藥殺人啊!迷藥之類的,讓劉紅玲產生幻覺,然後自殺!”蚊子也積極開動腦筋,分析起來。
“蚊子,你到底有沒有認真看解剖報告!在劉紅玲的體內根本沒有發現任何藥物成分,這是其一。其二,什麽藥物產生的幻覺,能讓人自己摳破喉嚨?能控制人所產生的幻覺內容的藥物,至少目前還沒有!這兩條中,任何一條,都決定了劉紅玲的死,跟張康樂無關。”
“那我們,豈不是又回到原點了?”我有些失落的問道。
“未必!張康樂不願意與老婆離婚,除了對老婆的依賴之外,還會有什麽情緒方面的原因,造成他做出這樣的決定?”劉學虎很認真地問道。
我看著眼前的劉隊,精神有些恍惚。劉隊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認真起來的樣子,甚至讓我覺得有些害怕。他的眼睛好像變得明亮了很多,泛著妖異的光芒。炯炯的眼神,仿佛能透過你的眼睛,直望著你的心底。讓你內心所有的秘密,在他的注視下,無所遁形。
我不覺得有些不敢看向劉隊,故意將頭低下去,裝作沉思的樣子。
見我們沒有人回答,劉隊自己給我們公布了答案:“還有可能存在的一種情緒,就是面子!”
蚊子眼睛一亮,接到:“沒錯,就是面子。如果讓人知道,她老婆因為給他帶了綠帽子而跟他離婚了。他會覺得很沒面子,很丟臉!”
“不錯,哎呀,蚊子開竅啦!”劉隊笑著開了個玩笑。
“好像我原來一直就是不開竅的木頭啊!劉隊,在小遙面前,給點面子嘛!”蚊子一臉很受傷的樣子,朝著劉隊,送去一個幽怨的眼神。
“哎,你們男人啊!看來不光是張康樂需要面子,蚊子你也需要啊!”我也跟著劉隊,調侃起了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