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進行了仔細的搜查之後,並沒有在房間中發現有竊聽器。這也讓我松了一口氣。 因為我不知道,如果真的發現了竊聽器的話,我們應該怎麽去應對。將竊聽器毀掉是肯定不行的,這樣就會讓對方發現,我們已經發現他們在監視我們了,這樣很有可能會給我們帶來危險。
而如果置之不理的話,我們的行為和交流都很有可能會受到極大程度上的限制,甚至將變得什麽都做不成,最後只能黯然回國。
雖然沒有找到竊聽器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但同樣也為我們帶來了一個新的問題。那就是,我們無法確定那個匿名短信的內容究竟是真是假。
我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經過之前的事情,我不知道為什麽,有些不敢直視劉隊。雖然我明知道,那只是在演戲,但我仍然過不了自己心裡那一關。
在這方面,劉隊顯然要比我顯得成熟很多,或者說是木訥很多。
劉隊也在沙發上坐下來,然後拿起放在茶幾上的煙,掏出一根點了起來。在吞雲吐霧一番之後,緩緩開口說道:“我們現在根本不能確定這個短信的內容是否是真的。”
聽到劉隊的話,我點了點頭,沒有出聲。
而劉隊則繼續道:“我們不能因為這個不知是真是假的短信而放棄行動。”
“那你的意思是,我們繼續之前的計劃,先去口信所說的地址看看?”我朝著劉隊問道。
“不,我們現在獨自在國外,沒有後援,還是謹慎一些好。”劉隊搖了搖頭,很冷靜地說道。
“那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麽辦?”我有些緊張地問道。
這忽然而至的短信,完全打亂了我對於整個事件的認知,以及對於接下來行動的判斷。我現在完全失去了對於事態發展的控制力,所有剛來瑞士時的那種信心,仿佛在一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在沒有完全弄清楚狀況之前,我們應該盡可能地謹慎一些。我們現在假設你收到的短信內容是真的,那麽,對於我們來說,監視我們的人的目的,變成了眼下最忌待了解的狀況。”劉隊聽到我的疑問,便開口解釋道。
“那你估計,這個可能監視我們的人,是什麽身份?目的是什麽呢?”我知道,就我目前的狀態而言,基本已經失去了獨立判斷的能力。我也不會勉強自己怎麽樣,與其勉強自己而得到錯誤的判斷結果,不如索性依賴劉隊。
“監視我們的人是誰,我怎麽會知道?”劉隊很不爽地說道,將手中的煙蒂撚滅在了茶幾上的煙灰缸中,“至於目的,倒是有個大致的輪廓。”
“是什麽目的啊?”聽到劉隊的話,我已經將剛才那點尷尬完全拋在了腦後,雙手抓住劉隊的胳膊,迫切地問道。
“我也只是一個大致上的輪廓。”劉隊將我抓在他胳膊上的雙手給甩掉,然後說道,“如果真有人監視我們的話,那麽說明監視我們的人的目的,不是要阻止我們往下調查。因為,如果是為了阻止我們的調查,完全可以在知道我們的身份之後,直接將我們殺掉就行了,沒必要悄悄地監視我們。也就是說,監視我們的人,也想知道我們在調查的事件背後的秘密,所以才會放心的讓我們在這裡繼續調查,並且不對我們的行為進行干涉;而監視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事態的發展能夠在他們可控的范圍之內而已。”
聽了劉隊的分析,我感覺非常有道理。不禁點了點頭,表示讚同劉隊的說法。
“但你還是沒說,
我們接下來該怎麽做啊?!”我忽然意識到,就算我們知道了,可能存在的監視者的大概目的,但對於這個不確定的問題,依然沒有好的解決方案。 “其實,我倒是有個想法,既可以幫我們確定是否有人監視我們,又可以在確定有人監視之後,將監視我們的人引到明面上來。”在這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劉隊的眼中,所閃爍的,那熟悉的希夷光芒。
經過這麽多次的體驗,讓我得出了一個結論。每當感覺劉隊的眼中有希夷光芒流轉的時候,就證明劉隊是要展現他超強刑偵能力的時候。
於是,我迫不及待地問道:“究竟是什麽辦法,趕緊說說?”
劉隊將目光從煙灰缸上,轉移到了我的身上,望著我說道:“那就是利用好奇心。”
聽到劉隊的話,我忽然感到有些尷尬。我很清楚,我自己就是一個好奇心極強的人。還記得自己第一次去刑偵大隊報道的時候,就因為自己的好奇心作祟,差點讓自己上班第一天就背上處分。
劉隊仿佛知道我心中的想法,便笑著開口道:“這次也正好給你提個醒,小心被自己的好奇心害死。好奇心是一把雙刃劍,不但可以影響我們自己的情緒,還可以利用它去影響別人的判斷。”
“怎麽利用好奇心去影響別人的判斷?說具體點嘛!”我對於劉隊這種說起話來喜歡雲裡霧裡的習慣,實在是不怎麽感冒,於是,有些焦急地問道。
“其實說出來很簡單。我們要利用監視我們的人的好奇心!”劉隊對於我的焦急,並沒有太在意,依然不緊不慢地說著,“我們在不暴露已經知道可能有人監視我們的行動, 這個前提下,做一些看上去匪夷所思的事情,以此來吸引那些監視我們的人的好奇心。如果真的有人在監視我們的話,那麽監視者一定會去查看我們所做的那些看上去匪夷所思的事情,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將明暗立場,在潛移默化中對調,讓對方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暴露在明處。”
聽到劉隊的講述,我簡直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我在這一刻甚至懷疑,劉隊從小是吃猴腦長大的。這種心思,這種細致,這種巧妙,換一個人,根本不會想到這種實行起來不複雜,但效果卻極好的辦法。
“劉隊,你真是太聰明了!”我毫不吝嗇地讚揚著劉隊,就差站起來手舞足蹈了。
“行了,現在誇獎我還有些早。”劉隊居然也難得的謙虛了一回,這讓我不由對劉隊有一種刮目相看的感覺。
“劉隊,這次你真不用謙虛,真的,你這個辦法實在太棒了!”我揮舞著手,一副不跟他計較的模樣說道。
“我不是在謙虛,事實上,這個辦法看上去非常成熟,但實際當中的風險並不小。”劉隊白了我一眼,說道,“首先,我們的那些刻意行為是否能引起對方的好奇心,這並不絕對。其次,在我們做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時,是否會觸動對方的神經,改變對我們的監視為控制,限制我們的自由,甚至脅迫我們。最後一點,就是當我們確定了對方的身份之後,接下來該怎麽辦?是繼續跟他們‘打太極’,還是放棄這裡的調查先脫身?不要忘了,我們在這裡的時間很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