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心中已經無比的喜悅,但是表面上我依然不動聲色。坐在那裡,端起放在茶幾上的茶杯,輕輕地吹了吹,然後抿了一口。 房間裡進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狀態。沒有人說話,在座的每一個人,都在心中迅速地思量著自己覺得有必要思量的問題。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過去,仿佛約好了一般,誰也沒有去打破這安靜的局面。
就這樣又過了十幾分鍾,梅樂夫人在自己的一聲歎息中,緩緩開口:“好吧,我承認你們的確具備了我所能夠知道的,照片裡這個黃種人接班人的所有特征。但在我說出那個口信之前,我有個問題想要問。”
聽到梅樂夫人的話,我知道,勝利已經在不遠處向我們招手了。從之前調查的過程中,我得出了一個經驗,那就是當你離結果越近的時候,就越要謹慎,否則將會有可能面臨功虧一簣的局面。
我強壓住心中的激動情緒,裝作很平靜,一切盡在掌握的模樣微笑著說道:“如果你要是想問前輩的身份的話,請免開尊口,知道了對您沒有什麽好處。”
“哦,前輩?真是奇怪的稱呼。”梅樂夫人感歎了一句,“我並不想知道不該我知道的事情,好奇心有的時候會要了人的命。”
聽了梅樂夫人的話,我的心終於徹底安定了下來。梅樂夫人是一個聰明的女人,也因為她的聰明,讓我度過了最困難的一個障礙。只要梅樂夫人不執意想知道照片裡‘魏老板’的身份,那麽我們就不必去編造關於他的謊言了。俗話說,一個謊話出口的時候,需要後面一百個謊話去圓。我可不希望在這個事情上去說謊,之後更因為這個謊話所可能產生地漏洞而讓我們無法得知,‘魏老板’所留下的口信。
“那您究竟想問我們什麽問題呢?”在這一刻,我絕對保持著從未有過的清晰的頭腦。梅樂夫人之前就說了,她有個問題要問,那麽我就要做好面對任何問題的準備。
“我想知道,您和您的丈夫究竟誰是那個所謂的接班人?或者說,您二位真的是夫妻嗎?”梅樂夫人朝著我很懇切地問道。
我知道,梅樂夫人的想法。劉隊顯然不會英語,而梅樂夫人當時所接受到的囑托是將口信帶給接班人。如果劉隊是“接班人”的話,那麽這個口信只能傳遞給劉隊,但不會英語的劉隊,顯然就算接收到口信,也不會明白是什麽意思。
其實,這是梅樂夫人耍的一個小心眼。如果我們說劉隊是那個接班人的話,就能夠證明我們是冒充的。因為正常來說,一個人不會把重要的口信留給一個完全聽不懂口信內容的人。
這個小聰明看上去很拙劣,而且很容易被人看破。但卻能夠通過這樣的一個小手段來表現出梅樂夫人的恪盡。能夠為了一個二十多年前應承下的承諾,如此盡心盡力,從這方面足以證明梅樂夫人是一個品格高尚的人。
想通了梅樂夫人最後的小手段,我自然知道該怎麽樣去回答:“我們的確是夫妻,這毋庸置疑。而前輩的接班人,卻不是一個,而是兩個。就仿佛留下的符號和口信一樣,我們一個負責符號,一個負責口信!”
這是我經過短暫的思考,所做出的,我認為最合理的回答。因為,如果我說接班人是我的話,那麽劉隊的存在顯然有些多余,這很容易讓人產生違和的感覺。而如果我說是劉隊,我是他的翻譯,那麽就應證了梅樂夫人的小手段。因為,既然是重要的口信,那麽就不可能讓這個口信變得人人皆知,
更不可能讓接收口信的人,還需要隨身帶個翻譯了。 事實證明,我的回答讓梅樂夫人非常滿意,梅樂夫人露出了如釋重負地笑容,說道:“從我接到照片裡這個黃種人的委托之後,就開始背負起了這看上去很荒謬的使命。但很顯然,照片裡這個人是個很聰明的家夥,用了一種看上去極度冒險,卻很具保密性的方式,保證了口信的正確傳達。因為,如果不是刻意來尋找這個黃種人留下的信息的人,是不可能知道,我這個看上去跟你們完全沒關系的酒店服務人員,是這個信息傳遞的關鍵。”
我聽到梅樂夫人對‘魏老板’的讚揚,裝作很讚同的樣子,露出偽裝的,得意的笑容:“是的,的確,前輩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人。但現在更重要的是,我想梅樂夫人您可以將口信告訴我們了吧?”
梅樂夫人點了點頭,然後看了一眼坐在那裡一言不發,但滿臉興奮的瑞芙。
我當然知道梅樂夫人的意思, 而且事實上,我也不希望這個至今我們還不知道底細的瑞芙,攪和進這件事情當中。
於是,我開口對瑞芙說道:“瑞芙,真是抱歉,有些事情我覺得你還是不知道,對你會更安全些。”
瑞芙不是笨蛋,聽到我的話之後便明白了我這是在下逐客令。於是,瑞芙一臉不情願地站起身來,朝著我說道:“好吧,我明白這是一個隱私問題,但如果需要幫助的話,請第一個想起我這個朋友。”
說完,瑞芙便轉身離開了我們的房間。而跟瑞芙一起離開的,還有劉隊。因為這是我們之前商量好的,只有表現出足夠的謹慎,才能更大程度上讓梅樂夫人信任我們。這是心理學上的一個手段,是一個人類共有的心理現象,但說起來會很複雜,我便不在這裡贅述了。
當瑞芙和劉隊都離開了房間之後,我望著梅樂夫人,等待著她將口信說給我聽。
我本來以為,‘魏老板’留給他接班人的重要口信,應該是一句暗語或密碼什麽的。這樣的話,就需要我和劉隊去花時間破解這句口信的內容。但事實卻往往會出乎人們的預料。這句口訊不僅不是什麽暗語或密碼,而且很直白,甚至我都懷疑,這句究竟是不是‘魏老板’留下的口信原話。因為這句話實在是太直白了,直白到如果梅樂夫人是個好奇心強的人,可以獨自找到答案。
這就口信就是“柏格路CH-1021。”
這是一個具體的地址,具體的不能再具體了,連門牌號都直接出現在了這句口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