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持續了一炷香的工夫。
“記住,落地之後第一時間找到時空道標!”
“記住,外域最緊要的事就是活下來!”
“記住,時空道標存在的時間只有七天!”
這是皮蛋的聲音,易輕塵捏了捏他握著的手,表示知道了。
蘭溪剛剛平複的心又是一緊。
他捏我!
捏我幹啥?
哦,他是提醒我記住。
蘭溪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像一朵深谷裡靜靜綻放的花,可惜易輕塵並不能看見。
前方豁然明亮。
“小心了!”皮蛋再次說話。
易輕塵又捏了捏他握住的手。
蘭溪想了想,得回應他一下,她也捏了捏易輕塵的手。
咦……
易輕塵這時候才覺得有點不對。
那胖子的手很大呀,我握著的這手……
他的大拇指在這隻手上摩挲了幾下,這誰的手,這麽柔軟嫩滑溫潤。
他還沒來得及再多摸幾下,一道巨大的力量將他拋飛了出去。
……
……
“我的夫君他定是一位蓋世英雄!”
“我知道有一天他會在萬眾矚目的情況下出現,身披金甲聖衣,腳踏七彩祥雲來娶我!”
天權界位天瑜山頂的絕壁上,一個人首蛇身的女妖眺望著遠方。
兩行清淚從她那張絕世的臉上流下,滴落在絕壁的一朵野花上。
“傾城,我就是你的蓋世英雄,你若嫁給我,翼族馬上退兵,並從此與蛇族結成千年盟約。”一個長著一對潔白羽翼的男子站在傾城的身後,他看著傾城的背影,又道:“煉妖塔已倒,妖皇不知所蹤,妖族已經大亂。在此時刻,你我結親,兩族結盟,才能在這亂世長存,有什麽不好的呢?”
傾城依然凝視著遠方,搖了搖頭。
“公子羽,你雖然天賦極佳,實力強大,卻……終究不是我心中的蓋世英雄!”
公子羽緩緩低頭,沉默數息,“如此說來,你寧死……也不嫁我為妻?”
傾城笑了,如梨花帶雨。
自己終究是活在夢裡。
可那個夢為何如此真實,也如此反覆?
你既無法趕來,為何又入我夢中?
如今翼族已兵臨城下,我蛇族……真當萬劫不複?
如此,那便戰死,又何妨!
“我死……也請你陪葬!”
一劍起於絕壁的那朵野花之上,公子羽後退兩步,不甘心的再問:“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當真值得?你真不為你蛇族的臣民考慮?”
那一劍沒有飛起。
那一雙眼充滿迷茫。
公子羽在這一瞬展開了翅膀。
就在他要將傾城裹入懷中的時候……
易輕塵調動了巨量的靈氣將自己層層包裹的繭從天而降。
外域很危險,他可不想落地成盒。
所以他不但用靈氣將自己包成了一個銀光閃閃的繭,繭子裡的他手裡握著兩把劍,身後還藏著一把劍。
他從天而降,尋思著最好能夠落在隱蔽的地方,先苟起來再說。
……
公子羽剛剛展開翅膀,他猛然抬頭望去……
天上一個亮瞎眼的在朝陽的照耀下金光閃閃的球向他的頭頂直奔而來。
傾城也在這一刻感覺到了天上的異樣,她轉身,抬頭!
她笑了,卻止不住的淚流。
“我就知道你會來!”
公子羽蹙眉,
揮動著翅膀,手握長槍,一槍向天上的那個球殺了過去。 易輕塵一看,哎呀媽呀,這啥地方?長了翅膀的人?
難道遇見了傳說中的鳥人?
由不得他胡思亂想,下落的速度太快,那一槍來的也太快。
他的精神高度集中,神魂鎖定了那一槍,知道了那一槍即將擊中的那個點。
有了和一念戰鬥的經驗,他在一瞬間將靈氣調集在了那一個點上。
“噗”
一聲輕響,公子羽手握長槍捅在了繭上。
槍尖刺入了一寸,然後他便發現再也無法深入半分。
他的心裡猛的一抖,這是什麽怪物?居然能夠輕易的擋住他開光境的一槍!
易輕塵心裡竊喜,看起來這鳥人遠沒有一念厲害。
那就嘗嘗我的劍!
一劍從那繭子裡飛了出來,公子羽收槍,一槍向那一劍劈去,沒有劈中,那劍就像泥鰍一樣滑溜,忽而在東忽而在西,就是不和他的槍正面接觸。
他決定放棄這種徒勞,先擊碎那個繭看看裡面是何方妖物。
可就當他要再次攻擊那個繭的時候,那把劍忽然散發出強大的劍意。
這是玄階下品的倚樓劍,這一劍便是小樓一夜聽春雨!
公子羽手握長槍一槍飛出,槍尖吞吐著丈余長的槍芒穿進了風雨,穿透了風雨,倚樓劍的劍意在這一槍之下破碎。
傾城用衣袖擦幹了臉上的淚痕,緊張的看著天上的戰鬥。
他會贏吧?
他肯定會贏的!
他可是蓋世的英雄!
只是……夢中並沒有這樣一個繭啊?
他就在繭中?
他一定就在裡面!
傾城對此充滿了信心, 並堅定的相信她的夢中人兒一定會贏。
易輕塵在公子羽的那一槍丟出之後,他發出了第二把劍,寒霜劍。
又一道強大的劍意在公子羽的身邊升起,公子羽嚇了一跳,他的槍還沒回來呢,怎麽第二劍又到了?
他的翅膀瞬間扇動,狂風大作,居然眼看著就要將這一劍的劍意給扇沒了。
易輕塵陰悄悄的飛出了第三劍。
連山劍的春風化雨。
這一次他沒有激發劍意,連山劍悄悄的來,就在春風細雨中。
它就像一條潛伏的蛇,在公子羽的翅膀剛剛張開的那一瞬間,撲了過去。
劍意在這一刻爆發,卻是連山劍的第三劍:天崩地裂!
“啊……”
公子羽一聲慘叫掉在了地上。
他的翅膀被這一劍活生生的砍下了一邊,另一邊的翅膀上的羽毛也支離破碎。
如果不是他躲的快,那一劍將刺穿他的心臟。
他召回了長槍,易輕塵很是遺憾的也落在了地上。
兩把劍回到了他的手裡,連山劍卻埋伏在了公子羽的身後。
身上的銀芒收回,傾城便看見了易輕塵的模樣。
夢中的那人穿著金甲聖衣看不見像什麽樣子,想來就是如他這般的吧。
他生的真好看,只是……好像小了一點。
她沒來得及細想,公子羽突然一槍向她殺去。
這一槍太過突然,這一刻她的注意力完全在易輕塵的身上。
花間有劍起,卻太過匆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