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釺,四十六歲,心動境。泰始三年從西部邊軍調入神都,任兵部職方司主事。”
“泰始三年至泰始十年這七年中,其人以五大軍團混調為由,悄然安排了大量的中層軍官進入了龍驤軍。”
“在易王府被滅前夜,此人攜太子令坐鎮龍驤軍,並以龍驤軍軍團長苟南天之全家性命為要挾,導致龍驤軍未能開赴神都救援。”
“此人於泰始十年秋,因職方司副主事舉報其拉幫結派被陛下革職,現居於神都南門通都巷,以殺豬為生。”
……
易輕塵收起紙條,默默的吃完魚,離開了江南人家,回到了他的院子裡。
心動境呀,這特麽殺起來有點難度。
再等五天吧,等我破了築基境再去殺他,想來會更加容易一點。
易輕塵躺在後院的榕樹下,思量了一會兒,決定先去南門通都巷看看趙釺長得是什麽模樣。
必須知己知彼,才能更有把握。
他起身又離開了院子,叫了一輛馬車往南門的通都巷行去。
這地方他完全不知道,這超出了他八歲前的活動范圍。
馬車足足走了一個半時辰,才停在了通都巷的巷口。
易輕塵下了馬車,一陣喧嘩聲頓時將他淹沒。
現在可是未時,正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可通都巷裡卻熱鬧非凡。
街道兩旁綠樹成蔭,茶樓酒館林立,而街道的曠地處,還有許多的商販撐著大傘甩著光膀子在扯著嗓子大喊。
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行走著形形色色的各種人,有貴人騎著大馬前呼後擁,有婦人乘著小轎一搖一晃。有挑擔的,有挎包的,當然更多的還是如易輕塵這樣隨意的走著,偶爾在某一個攤位上駐足,亦或尋一間茶樓,坐在窗邊守著太陽西去,一碗茶一下午。
易輕塵走在樹蔭下,好奇的四處觀望,他沒有料到這地方會如此的繁華。
這是神都南門,神都太大,這裡距離東西兩市都很遠,自然而然這裡也形成了一個市場。
他繼續前行,一直走到了巷尾,便看見一處很大的菜市場。
他走入了菜市場,裡面有一溜兒排開的豬肉攤子。
攤子上剩下的肉並不多,畢竟這東西最好賣的時候是早上,有幾個屠夫撲在油膩膩的攤子上睡覺,也有幾個屠夫圍著一張乾淨點的攤子正在打牌。
易輕塵沒有走過去,他就是遠遠的看了看。
裡面只有一個修行者,心動上境!
他一定就是趙釺了。35xs
沒有哪個修行者願意在這樣的地方賣肉,他們能夠去軍武,去鏢行,去某個商賈家裡當一名護院甚至是教習。
這些職業能夠掙更多的銀子,也遠比賣豬肉更體面。
易輕塵不明白趙釺為何選擇了殺豬。
趙釺生得很是高大,他的嘴裡叼著一杆煙鬥,頭髮略顯稀疏凌亂,面容黝黑,胡子拉碴很是普通。
如果易輕塵沒有看過那張紙條,他絕對不會把眼前的這人和大晞兵部職方司的主事聯系到一起。
大晞六部,兵部當然是六部之重,而職方司掌握著大晞無數軍官將士的升遷調配,其位極高,其權極大。
想來他曾經是很風光的。
易輕塵收回了視線,靜默片刻,轉身離開。
他往回走去,就在菜市場外數十米的一間茶樓前停了下來。
他上了茶樓,叫了一壺碧螺春,坐在窗前默默的喝著茶,看著樓下的街道上川流的人。
如此一等,便是日落西山。
他看見趙釺叼著煙杆提著一把殺豬刀還有一刀約兩三斤的邊角肉從菜市場走了出來。
他並沒有走入通都巷,而是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那邊是通都巷的另一條出口。
易輕塵結了茶資下了樓,尾隨著趙釺向通都巷外走去。
從喧囂走入了冷清。
通都巷外是一片低矮的瓦房,看上去就是一個小村莊。
路面也由青石板路變成了坑窪的土路,路的兩旁甚至還有幾畦菜地,生長著一些白菜或是黃瓜。
趙釺走入了小村子,在一間瓦房前停下,門前有一條大黃狗搖著尾巴吐著舌頭看著趙釺手裡的肉,而門裡易輕塵並沒有感知到有人存在。
趙釺推開門走了進去,易輕塵看了看那房子,也轉身離去。
這人……居然沒有家室?
這人……居然如此清貧!
當然易輕塵絲毫沒有同情的意思,他只是覺得這和自己的想象差異有點大。
難道皇帝陛下抄了他的家?
狡兔還有三窟呢,他在職方司七年就沒藏一點銀子?
易輕塵離開了通都巷,乘了一輛馬車返回了楊橋巷回了家。
與此同時,皇帝陛下的禦書房裡那個老公公又向陛下作出了匯報。
陛下的眉頭微蹙,問道“是誰告訴他的?”
老公公搖了搖頭。 www.uukanshu.net
“命……督察院查一查。”
“是。”
“你說……陳西棟也是他殺的?”
“回陛下,當時老奴並沒有跟蹤易公子,但陳西棟死的那天,易公子確實去了下林路,他還在下林路的路口茶鋪裡吃了一下午的茶,然後去了一間酒樓用的晚飯,而一間酒樓的對面正是陳西棟的家。就在今兒個上午,易公子去了靈劍樓,他賣了一把劍,而那劍也正是陳西棟的望月劍。”
“他賣劍?缺銀子?”
“不是,他賣了劍去了一品紅,買了五顆築基丹。”
“這孩子……他真的是感知境?”
“老奴以性命擔保,他真的是感知境!”
陛下在禦書房裡來回的走了幾步,問道“感知境殺融合境,這種事兒以前可有過?”
“回陛下,這種事兒極少,但也曾有過,比如……墨!”
陛下一怔,忽然惱怒,他壓低了聲音低吼道“這事絕不要再任何地方提起,哪怕是在朕的面前!”
“老奴……知罪。”
“你退下,注意他會去刺殺趙釺,而朕擔心的是,有人會因此而布局不利於他。”
“老奴知道怎麽做,老奴告退。”
老公公離開了禦書房,陛下緩緩抬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墨,便是易輕塵的母親。
她就是感知境,而且,一直都是感知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