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申屠宮坐了下來,眼中滿是失望的神色,張洛塵重新坐端,拿起茶壺,幫他斟了一杯茶,放到他的面前。
“宮老師,你為什麽一定要選我做你的學生呢?”見申屠宮只是坐在那裡,看著自己,相視無言,良久之後,張洛塵率先開口問道。
“哎,其實···我沒有學生,好的學生不會選我這個三星老師,而一般的學生呢,我又看不上眼,這次來睢陽城就是想碰碰運氣,給自己找個得意門生,結果睢陽城年輕一輩的確讓我驚喜···但···我真正中意的人卻只有你一個···只是可惜啊,你我無師徒緣分。”申屠宮端詳張洛塵良久才緩緩說道,像是語重心長的長輩,又像是心灰意冷的苦行僧。
“宮老師就如此看好我?”張洛塵自然猜到是自己在測試場的表現給了申屠宮極大的震撼,不然他不可能會如此真摯的渴望自己成為他的學生。
“哼,我看人可是從沒錯過···你可知道我為何沒有一個學生?”張洛塵似乎說到了申屠宮引以為傲的地方,他沒等張洛塵說話,神色傲然地繼續說道:“我到洛神學院十二年了,以前的三屆學生中,我隻發現了一個看得上眼,真心想要收為學生的,可惜,那個臭婆娘偏偏跟我作對,最後那個女娃娃還是拜到了臭婆娘的門下。”提起臭婆娘,申屠宮的臉色明顯慍怒了幾分。
“其余的學生剛開始也有很不錯的拜入我的門下,雖然不是很滿意,但也並不差多少,可是入門後,才發現,他們根本就吃不了修行那個苦,在我門下沒幾天就一個個的落荒而逃,以致後來,漸漸的就沒有學生願意拜入我的門下了。”
“哦,不知宮老師所謂的修行之苦指的是什麽?”張洛塵聞言好奇地問道。
“你想知道?”申屠宮頗有深意地盯著張洛塵,兩人四目相對,半晌後他才開口問道。
“聽你剛才所說,卻是有些好奇,畢竟能踏上修行之路的武者,一般的苦對他們來說應該根本就不算個事兒,更何況是考入洛神學院的天之驕子。”
“所謂三災六難苦為先,你若拜我為師,自然會知道。”申屠宮仍不死心地看著張洛塵,眼中滿是期待之色。
張洛塵聽了申屠宮的話,只是淡淡地看著他,沉默良久沒有說話。
“這樣吧,要不我們打個賭?”申屠宮見張洛塵似乎有些動搖,微微思索然後提議道。
“賭?”
“不錯,賭。”
“怎麽賭?”
“我可以幫助你提升修為,你若是能按照我的要求,在我的幫助下撐過一個月,我絕口不提再收你為弟子之事,與你平輩論交,且盡最大努力幫助你在武道一途走的更遠,甚至做你的護道人也不是不可以,但···若是你撐不過······”申屠宮說著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
“若是我撐不過,恐怕即便我願意拜入宮老師的門下,做你的學生,你也不會再收我了吧。”張洛塵淡淡一笑,接著補充道。
“怎麽樣,敢不敢賭一把。”申屠宮嘴角露出一抹詭笑問道。
“想玩兒激將法嗎?”張洛塵心中暗道,但是他知道,申屠宮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明知是坑他也要跳進去啊,因為這個坑他沒有理由拒絕。
作為一個志在武道,內心堅定的人,張洛塵的確很想知道申屠宮所謂的苦到底是什麽,竟能讓很多優秀的天之驕子都抗不下來。
“好,我答應了。
”張洛塵想了想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但當他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分明從申屠宮勾起的嘴角和眼神中看到了一絲奇異的詭笑,張洛塵不由產生一種上當的感覺,他懷疑自己可能掉進了賊窩。
······
自從上一次來幫東鴛兒壓製炅煬蛇毒之後,張洛塵已經好幾天沒有來過了,但他並不太過擔心,在他的預料中,東鴛兒的炅煬蛇毒暫時還不會發作。
申屠宮走後,張洛塵換回本來面目,直接來到了東鴛兒的房間。
“少爺,你終於來了,嗚嗚······”張洛塵剛剛進門,彩兒便哭著跑了過來。
“怎麽了?”張洛塵本能的感到不妙,下意識地抬眼望去,房間內哪裡還有東鴛兒的影子。
張洛塵不由快速四下裡找了一圈,望向彩兒道:“鴛兒姑娘呢?”
“少爺,彩兒沒用,沒能保護好鴛兒小姐,她···她被人搶走了。”彩兒哭的稀裡嘩啦的說道。
“搶走了,被誰給搶走了?”東鴛兒在睢陽城根本就沒有熟人,而且他一個不起眼的小姑娘,又有誰會搶走她呢,張洛塵輕輕拍了拍彩兒,安慰著疑惑地問道。
“那人說他叫葉賚,是什麽···八王子叫他來的。”彩兒擦了擦眼淚道。
“八王子,葉坍,他為何要搶走東鴛兒?”張洛塵聽到是葉坍做的,心中更顯疑惑,他和葉坍不過見過兩次而已,無仇無怨,突然心中想到:“莫不是為了大帝廟之事?”
“不知道,但是葉賚說了,讓少爺回來了去三樓的歸來居找他,到時候你自會知曉的。”
“歸來居?”
神仙居是歸去來兮客棧排名第三號的豪華房間,張洛塵自然知曉,本來他變相將東鴛兒安排在那裡的,但東喬老人不想太過扎眼,便選擇了一間普通的客房。
當歸來居的房門被敲開,張洛塵首先見到了上次帶著喬卓元來見葉坍的那個魁梧男子,正是葉賚。
“張少主,八王子等······”張洛塵沒有理會葉賚,徑直闖了進去,只見八王子葉坍獨自一人坐在一張奢華的圓桌旁,一手提著酒壺,一手舉著酒杯,自斟自飲。
東鴛兒則靜靜地躺在他身後的金絲木床上,像是睡熟了,大眼一看,張洛塵便發現,東鴛兒呼吸均勻,臉色看上去也比較正常,很顯然,葉坍並沒有對東鴛兒怎樣,而且,距離毒發還有一段時間,不由放下心來。
“張少主終於現身了,本王子等得苦也。”八王子見張洛塵到來,連忙起身笑臉盈盈地走向張洛塵。
“不知八王子這是何意?”張洛塵微微抱拳,沒有理會葉坍的熱情,沉聲問道。
“哦,你是說這位姑娘啊,張少主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容葉坍慢慢說來。”葉坍微微笑著,看了床上的東鴛兒一眼,示意張洛塵坐下。
葉坍主動幫張洛塵斟滿一杯酒遞了過去,張洛塵卻一直盯著他,面色冷峻。
“若本王子所料不差,床上那位姑娘應該是中了炅煬蛇之毒吧?”葉坍見到張洛塵冷峻的面容,尷尬笑道。
“那又如何?”既然東鴛兒都躺在他的床上了,知道東鴛兒身中炅煬蛇毒倒也正常。
“哎,實不相瞞,本王子在七歲那年也曾被炅煬蛇毒所害,所以自那以後,對炅煬蛇毒便有了一種天生的敏感,也許是那日張少主幫這位姑娘壓製蛇毒的時候,蛇毒氣息益散,被本王子無意中所察覺,張少主放心,本王子並非有意,只是······”葉坍說著指了指腳下。
張洛塵明白過來,歸來居的樓下住的人正是東鴛兒,他那日壓製毒性的時候似乎開著窗戶。
“如此說來,八王子殿下是有解毒之法了?”張洛塵問道。
“哈哈,張少主抬舉在下了,我並沒有解毒之法。”葉坍哈哈大笑道。
“那你為何將鴛兒搶到你這裡來?”張洛塵疑惑地盯著葉坍,面色更冷峻了幾分,透露出一股淡淡的噬人的寒意。
被張洛塵盯著的葉坍突然發現,張洛塵看向自己的眼神竟讓他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絲畏懼感來。
“這個小子明明才是開脈境界,為何被他盯著,本王子這個煉體境大圓滿之人會感到心中顫動。”葉坍心中暗自疑惑。
“本···本王子雖然無法解去這炅煬蛇之毒,但卻···卻認識一位長者,或許他有辦法。”雖然強自鎮定,但葉坍仍舊顯露出一絲不自然來。
“長者?他在哪裡?”
“哎,本王子也不知道,但······”
“既然你不知道,那為何要將鴛兒搶到你這裡來。”張洛塵聲音帶著一種淡淡的責問語氣問道。
“因為本王子可以壓製她的毒性···長時間的壓製。”葉坍被張洛塵看得不由暗自發慌,避過他的目光,給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飲而盡後方才說道。
“長時間壓製······能壓製多久?”張洛塵隱隱猜到葉坍要說什麽。
“如果我沒有猜錯,張少主幫鴛兒姑娘壓製毒性,最多只能壓製十天左右吧,而且越往後,壓製的時間應該會越短,若是有一天壓製不住了,毒性恐怕會爆發的更加猛烈。”葉坍感受到張洛塵的敵意稍稍減退,借著酒勁,壯著膽子說道,沒辦法,即便有葉賚在她身邊保護著他,他在面對張洛塵的時候仍舊感受到極大的壓力。
東喬老人救過張洛塵的命,他也答應要照顧好,甚至想辦法解除東鴛兒身上的蛇毒,如今,東喬老人已經去找藥材了,他就必須要在這段時間內照顧好東鴛兒,但葉坍不打招呼就將東鴛兒搶了過來,他自然心中生怒。
若是東鴛兒真的出了什麽事,他如何交代。
這也算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心生怒意, 作為一個輪回了七世的妖孽來說,哪怕一個包含怒意的眼神,也會讓葉坍這樣的王族公子心中不由自主地產生一絲恐懼。
“不錯,那便說說你的壓製之法吧。”張洛塵終是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
“本王子剛剛說過,我曾經也身中炅煬蛇之毒,所以我的血液對炅煬蛇之毒具有極大的抵抗力。”葉坍微微笑著看向張洛塵。
“你的意思是······”張洛塵自然知道葉坍的意思,輸血,或者說獻血。
張洛塵之前也想到過這個辦法,但是苦於中過炅煬蛇毒之人太少,而且能活下來的更是絕無僅有,想要找到這樣的人,比登天還難,血液樣本無法采集,故而從沒有說出來。
不想眼前的八王子葉坍竟有如此氣運,能夠活下來,還自己送上門來,但張洛塵知道他必定有所企圖。
“這的確是個辦法,但是不知八王子殿下的血液是否和鴛兒的相匹配。”張洛塵一改先前的冷峻,面色平靜地問道,。
若是兩人血型不一樣,輸血之後,非但無效,還會讓東鴛兒死得更快。
“哈哈,張少主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啊,凡是中過炅煬蛇毒之人,血液便會永遠變成淡紅色,也就是說,他們的血液變得相同了,自然不會產生任何排斥。”葉坍大笑一聲解釋道。
“那不知八王子有何條件,畢竟你我萍水相逢,而且身份有所差距,八王子總不會無所取的單純行善吧。”張洛塵目光中的寒意盡去,看向葉坍淡淡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