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趙榮渾身疼痛,忍不住哼了出來,他感覺自己臉上黏糊糊的,有溫熱的液體流落,眼睛也被遮住了,睜不開,他用手抹了一下,便知道是血。
看樣子自己摔得不輕,也不知道其他同學在幹嘛,自己從這麽高的地方摔了下來,也不見他們前來救援。
他本是華夏國某個大學歷史系的一個學生,這次出來是跟隨自己導師和其他同學一起前往秦嶺考古,眾人在大山中前行了一個禮拜,卻毫無所獲,就在他們想要放棄的時候,卻在秦嶺深處發現了一個上古遺存下來的道觀,說它是上古遺存,是因為整個道觀中的文字在他的認知中並不屬於任何已知的古文,嚴格說起來,倒是和鍾鼎文有一點點相似之處,一行人如同發現了新大陸般高興,便以此道觀為中心,展開了地毯般的考察。
道觀四周山崖林立,前幾日眾人所獲頗豐,只是觀中文字一時難以辯解,於是眾人便開始臨摹起所有能見的石刻,準備回校之後請學術界的大拿一起研究。
趙榮出事之前也在臨摹這些石刻,不過他臨摹的這篇石刻,並不在普通的石碑上,而是在道觀後面的山崖上,其他同學都或多或少有些近視,教授怕他們臨摹有誤,便將這篇看起來最為古怪的文字的臨摹任務交給了趙榮。
整片文字大約有兩千字左右,趙榮站在山崖前仔細的抄寫,腳下是一個寬約二三十米的山澗,從上往下望去,雲霧嫋嫋,看不清深淺,對面便是刻著整片文字的山崖,每個字都有臉盆般大小,不知多少年過去了,石刻仍然清晰可見,如同鐵畫銀鉤,趙榮花了整整一上午才將整片石刻臨摹完成,饒是他年輕力壯,也是看的頭比鬥大。
“也不知道這些字都是那位古人刻上去的,整個山崖平滑如鏡,他難道是吊在繩子上刻的,費這勞什子勁幹嘛?”趙榮揉了揉發脹的眼睛,站起來準備往回走,也許是蹲的時間有點久,猛然站直的他忽然眼前一陣發黑,他急忙控制自己不要跌倒,可腳下一滑,就此跌下了雲霧蒸騰的山澗。
“完了,老子要光榮了。”這是他意識模糊前的最後一個想法。
迷迷糊糊中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趙榮又清醒了過來,他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腳,發現身體除了疼痛之外,並無其他不適,情況比他預想的好很多,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來,沒有斷腿斷腳已經實屬奇跡了。
“大頭?杜傑?”
他試著喊同學的名字,可喊了幾聲,四周還是靜悄悄的,無人呼應,又過了兩個小時,趙榮終於艱難的將胳膊抬了起來,擦掉了遮擋住視線的血。
在未知的情況下,能看清四周的環境,總能讓人安心不少。
扭頭看了看四周,趙榮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山谷的中間,身下是厚厚的雜草,四周峭壁環繞,樹木叢生,隱隱的還能聽見不知名的野獸吼叫,夾雜在悅耳的鳥鳴聲中。
“靠,大頭,你們特喵的死哪裡去了,還不趕緊來救我,人都說這秦嶺深處有野獸,老子可不想有一天從野獸的肚子裡拉出來。”
趙榮渾身酸痛,低聲咒罵了幾句。
回應他的只有微風拂過樹梢的莎莎聲。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趙榮掙扎的站了起來,強烈的求生欲不斷刺激著他,這麽久過去了,同學們也不見來尋他,他也只能自救了,從山崖上爬上去當然不可能,他略微觀察了一下四周,便步履蹣跚的向著谷口方向走去。
俗話說望山跑死馬,這個山谷看著不大,但趙榮此刻一步三瘸,足足走了兩個小時才走出了山谷。
此刻他的眼前是綿延起伏無盡的山巒,腳下不遠處有一條不寬的河流,嘩嘩的不知流向何方。
“奇怪,我怎麽不記得道觀附近有什麽河流?”
趙榮有些疑惑,但也沒有多想,此時太陽正掛在當空,烈日下走了這麽久,他也有些口渴,打定主意,便向著山腳下的河流走去。
喝了一些水,將臉上的血汙也洗了去,他才覺得自己回了魂,長時間奔走讓他的腿有些疼,於是他便靠著河邊的一顆不知名大樹,坐了下來,準備在這裡等待眾人的救援。
你還別說,這樹的葉子如同蝴蝶一般,還真是好看,自己原先可從沒有聽說過,說不定自己無意間還發現了新的物種,想想全當是對自己墜崖的一種安慰吧。
望著那高懸當空的太陽,趙榮覺得身體一陣疲累, 看來還是摔得不輕,於是他便眯著眼,準備休息一會,可他剛閉上眼睛,就渾身一震,又睜開了眼睛,直直的盯著天上的太陽。
按照他墜崖的時間推算,現在不是應該已經是下午了嗎?
為什麽太陽還在中間?
絲毫沒有西墜的跡象?
“啪”
趙榮給了自己一個耳光,又揉了揉雙眼,再次充滿希望的向著天上看去。
太陽依舊刺眼。
可他的心卻拔涼拔涼的。
“媽的,我一定是腦子摔壞了,眼神也不好使了,等這次回去,看老子好好訛學校一筆,補補腦子。”
一個人的世界觀豈是那麽容易崩塌的?更何況還是趙榮這種臉皮堪比城牆卻還不自知的樂天派。
於是他開始懷疑自己腦子瓦特了。
算了,等他們那群豬來救我,我怕是早成了野獸的腹中餐,趙榮忽然有些坐不住了,強壓著心底一絲莫名的恐懼,開始盤算起自救的方法。
對,沿著河走,不失為一條上策。
於是從第一天中午直到第二天傍晚,趙榮一邊將自己的臉抽的啪啪響,一邊催眠自己腦子不好,應該要原諒自己,終於在太陽落山前,他來到了一個村子的村口。
幾個粗布短打的小孩正在河邊摸魚,大家夥看著衣衫襤褸眼窩深陷的趙榮,傻了眼,一個鼻涕娃呲溜一下,將滑到嘴邊的鼻涕吸了進去,上前看著趙榮問道:“你是神仙?還是妖怪?”
“別問,問就是腦子不好。”
趙榮咧嘴一笑,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