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獸群的臨近,獸吼之聲宛如驚雷,大地顫抖得更加厲害。
城外的修士們在起初的不知所措之後,於各位長老大聲的呼喊以及呵斥之下集結成了戰鬥隊形,之前預設的一些小陣法也紛紛激活。
獸群奔襲的很是快速,前端都是一些牛族或是熊族的妖獸,這些妖獸身強體壯,全身充滿著力量,加上高速衝刺,聲勢很是駭人。
“轟、轟、轟。。。”城牆上的投石車已然發動,一顆顆巨大的石塊被拋向天空,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狠狠的砸進了獸群之中。
被砸中的妖獸瞬間變為肉泥,四周的妖獸不少也被擦傷而血肉四濺。
不過妖獸的數量實在是太多,這些巨石猶如落進大海之中一般,翻起了一朵朵小小的浪花後就被後面的獸群給淹沒了。
“嗖、嗖、嗖。。。”密集的箭矢破空之聲響起,獸群已進入弩箭的射程之中,一些防禦力低的妖獸被成片射殺,不過對那些皮粗肉厚的妖族來說,效果並不明顯。
前端的一些牛族,背上插滿了半人高的箭矢,卻依然在高速奔馳著,一直奔騰了幾百丈才轟然倒地。
面對這些完全不怕死的妖獸,林奇的臉上也顯出了驚悚之色。
之前遠觀是一回事,實際打起來又是另一回事,身在城牆之上的林奇完全無法想象在城外的修士此時是何等心情。
在這種大戰之中,只有築基期的他感覺自己猶如一顆沙塵般渺小、毫不起眼。
隨著獸群更加的接近,修士們前沿的陣法開始發動。
只見在妖獸踏入後的平地之上,各色的光芒開始閃爍,隨後或是劍刃、或是風刃、或是水刃、或是火刃將其中的妖獸轟殺而死。
至此,獸群的速度總算是下降了不少。不過陣法的靈力也是有限的,在轟殺了屍體如山的妖獸之後,陣法也開始漸漸失效了。
“啊!救。。。”有的地方終於開始短兵相接,只見一名年輕的修士‘救命’之聲還未喊完,就被一頭巨大的妖熊給一巴掌拍掉了腦袋,而後屍身被蜂擁而至的獸群踩成了肉泥。
隨著雙方全面的接戰,整個戰場之上血肉橫飛,血流成河,哭喊聲、咆哮聲、呵斥聲、慘叫聲、法術的爆炸聲統統交織在一起,譜寫出了一曲慘烈的悲歌。
看見氣勢洶洶的獸群,身側的同門紛紛慘死,很多修士不由自主的退後著腳步,更有甚者跑向城門,哭喊著拍打城門乞求放其進去。
“求求你們,打開城門放我進去吧,我不想死啊!”
“我給你們做牛做馬都行,快放我進去啊!”
“師傅啊!快放我進去吧,我是你最喜愛的徒兒啊,你不能看著我死啊!”
。。。。。。
城門口一片鬼哭狼嚎。
而在城樓之上,除個別外,大能、真人們都無動於衷。
那群頭角崢嶸的青年們三三兩兩的,有的正在談論著各種妖獸的類別,有的則悠閑的品評著戰場之上出現的各種法術。
“黃師兄,為何不將城門打開放他們進來?”一位青年對著黃麒麟問道。
黃麒麟輕搖折扇,一副風度翩翩的模樣,搖頭道:“不可!此時開門恐怕會造成全體崩盤,那些個貪生怕死的一起往城門裡湧來,恐怕不好控制,而且會讓所有人都失去鬥志,戰場之上切不可婦人之仁!”
那青年抱拳道:“還是黃師兄思慮周全,受教了!”
黃麒麟微微一笑,
隨即轉頭看向了走向馮鑫的任靜。 只見任靜款款行到馮鑫身邊,行禮道:“師父,天木長老他們會不會很是凶險?可有辦法相救?”
馮鑫歎息一聲,無奈道:“為師何嘗不想救我青石山的同門,不過剛剛大能們也說了,金丹真人不可妄動,如果我去救他們引發了什麽不好的結果,我青石山上上下下的所有人也承擔不起啊。”
任靜聞言沉默不語。
再說戰場之上,人族修士被殺得節節敗退,若非一些修為高深的長老們撐著,人族的防線恐怕會岌岌可危。
“兄弟們,不要怕,隨我一起殺光這些畜生!”眼看著自己的親人慘死,一名修士紅著眼睛衝向了獸群。
“害老子連翻本的機會都沒有了,老子剁光你們這群畜生!”之前一位乾過‘大事業’的修士,不要命的在獸群之中拚殺著。
“殺!大不了一死,老子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殺!還我弟弟命來!”
“殺!為我師傅報仇!”
“殺!師妹等等我!”
“殺!”
。。。
看著或是親人、或是好友、或是師長、或是戀人慘死,終於有一部分修士爆發出了血性。
“張龍死了!”只聽李藥舒悲傷道。
只見一位青年修士被一頭妖豹抓在了腹部,鋒利的爪子將他的內髒全部帶出,眼看就活不成了。
“哎!”林奇歎息,這張龍當初還和他一起進入過三生秘境,是青石山的精英弟子之一。
“顧菲也死了!”李藥舒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一名妙齡女修士被一頭熊妖給撕裂了半邊身子,香消玉殞了。
戰場之上,雙方持續膠著,分分秒秒都有修士和妖獸慘死。
漸漸的,修士們開始佔據優勢,妖獸的數量開始急劇減少。
一直關注著青石山眾人的林奇被一旁突然騷動的人群所驚醒,抬首舉目遠望,只見又有一大群妖獸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林奇的心沉到了谷底,握緊了拳頭,他是真的恨自己,恨自己沒有好好修煉,僅是個小小的築基修士,否則哪怕是個金丹修士,也能飛出去將爺爺救回。
其實林奇才僅僅十六歲而已,再怎麽天才也不可能修到金丹境,哪怕是融合期都可稱為絕頂天驕。
城樓之上的大能與金丹真人們也注意到了遠處的情況,在郡守楊堅和南郡各派金丹真人的強烈要求下,經過了短暫的爭吵之後,黃真充滿靈力的聲音回蕩在了戰場之上:“妖獸援軍將至,爾等速速將妖獸斬盡,之後城門將會打開放爾等入城。”
聽聞黃真之話語,城牆上的南郡各派修士皆緊張的注視著戰場,畢竟大家都是同門,很多人之間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而城外的修士更是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現在就是在搶時間,早一瞬殺光妖獸,就能早一息入城獲得暫時的平安。
妖獸的數量雖然銳減了許多,但想短期之中將其斬盡也並非是容易之事。
林奇看了看離自己不遠的弩弓,大聲對周圍的人呼道:“誰有長繩子?”
眾人皆是有些莫名其妙,不過還是有一位修士取出了一根長長的麻繩交給了他。
林奇接過繩子,二話不說,一把將那名看管弩弓的軍士推開,將弩弓上面的弩箭全部取下,然後選了一支弩箭將繩子牢牢的綁在了其上,拿著繩子的另一頭,將弩箭遞給那名士兵道:“時間緊迫,得罪了,煩請將此箭,射向城外的近處地面之上,插得越深越好。”
那位軍士茫然的點了點,調整好了弩弓的角度,將弩箭準確的射向了一個空檔之處。
林奇拉了拉,感覺挺牢固,急忙將繩子的另一頭系在了垛牆之上,然後拿出匕首將多余的繩子尾巴給砍斷了一節下來,隨即跳上了垛牆。
周遭的眾人都不明所以的看著林奇,就連城樓之上的諸人也關注了過來。
“是林奇,那小子準備幹什麽?”馮鑫奇道。
黃真哈哈笑道:“這黃口小子不會是想用根繩子把外面的人都救上來吧?”眾人聞言皆盡哄笑了起來。
林奇看著周圍愣愣的人群,大聲吼道:“都愣著幹什麽?下去幫忙啊!”
言罷,將短繩繞在了通往城外的長繩之上,雙手捏緊,毫不猶豫的縱身滑了下去。
眾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皆盡遲疑了起來。
此時,不遠處有一人急速趕了過來,卻是張行,只見他亦學著林奇的舉動,高聲呼喊道:“林兄弟,我張行也來了!”
有了第一個人跟隨,其他猶豫的人也開始騷動起來,而後,又一位修士也大喊著:“我形意門的張濤也來了!”隨即滑下。
緊跟著又一名修士大笑道:“疾風門的羅偉來了!”。
“青石山的王平來了!”
“大洪山的周利來也!”
。。。。。。
一聲聲開懷的大笑,一聲聲憤怒的大吼,一個個閃亮的名字相繼響起,他們仿佛忘記了妖獸的凶殘,忘記了危險,忘記了死亡。
其余之地亦有樣學樣的開始搭建繩索。
一條,兩條,三條。。。繩索越來越多,城牆上的修士們排著隊不停的滑下加入到了戰場之中。
而戰場中的諸人也受到了極大的鼓舞,狠命的拚殺著,有心細的修士立即大聲呼喊道:“快!快將繩索周圍的妖獸清空,別讓它們傷了在繩索上的兄弟!”
“哈哈,好!好!好!好小子!”城樓上的羅藝大笑了起來,對林奇充滿了讚賞。
其他南郡的金丹真人們也都滿臉的激動之色,畢竟這可都是自己門派的弟子啊!
任靜轉身,沒有任何言語,向著城牆快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