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
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幾乎瞬間就將整座廟宇包圍了起來,但是還沒等到對方真正展開動作,又有著一夥人的腳步聲無聲無息的從遠處靠近,被白宇清晰的感知到了蹤跡。
‘一個晚上包括我在內一間尋常的廟宇來了四夥身份不同的人...今天晚上可真是熱鬧。’
心底暗自調侃了兩句,白宇不動聲色的輕輕起開了木匣的盒子,將其擺在了最適合拿取的位置。
轟隆隆!
此時一陣陣雷聲突然傳來,廟宇外一片明亮的閃過一閃即逝,在這一瞬間白宇隱約聽到廟外傳出的一連串刀劍相撞的聲響,激烈無比!
連帶著還有幾聲沉悶的慘叫和哀嚎夾雜在大雨中,迅速被瓢潑的雨聲所淹沒。
躺倒在角落邊的爺孫二人組合中的老者處於睡夢當中的耳朵微微一動,似乎聽到了什麽動靜一般小心翼翼的從原位上爬起來,他並沒有驚動自己已經陷入熟睡的孫子,探頭探腦的躲藏在門口的一邊向外張望。
從老者的位置裡只能看到遠處昏暗的密林邊緣有許多影影綽綽的黑影在相互交手,遠處模糊一片,只有時不時發出刀劍相撞的清脆響聲偶爾能夠透過大雨傳入耳中。
神情變化的老者見到如此情景,心底稍稍思索之後就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明顯是有兩夥人馬直接就在土地廟之外交手,火並了起來,並且很有可能會迅速的波及到仍然處於廟宇內的他們兩人。
從未見過如此情景,但癡長了許多歲月,也算是見識過一些世面的老者雙手微微顫抖了一陣,突然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黝黑,蒼老的臉上露出了堅決,果斷的神色,他用余光小心的瞥了一眼仍然眯起雙眸,似睡非睡,沒有動彈的白宇一眼,然後神色恭敬的靠近了土地廟的方向,跪倒在地嘴中念念有詞的虔誠祈禱起來。
由於神像基座的遮掩,白宇處於視線的死角並沒有注意到老者祈禱時的動作,當白宇意識到這位老人是在向土地廟的神像祈禱後老者已經緩緩的從神像面前站起身,面朝神像深深的鞠了三個躬之後快步的朝著自己的孫子跑去。
神色焦急的老者幾下搖醒了還略顯迷茫,剛剛從睡夢中醒來的男孩,將其一把托起,三下五除二的穿好放在一旁的兩件蓑衣,冒著大雨就向廟宇外衝了出去,老者一邊語氣急促的向著男孩解釋著什麽,一邊腳步不停的攜著自己的孫子朝遠離那兩夥人的方向遠去。
他們位置上殘留的篝火還散發著點點余熱,赤紅色的炭火散發出嫋嫋的青煙,盤旋在廟宇的橫梁上方,匯聚出一團環繞的煙氣。
砰!
就在白宇還在感歎這爺孫二人行事果斷,毫不拖泥帶水的就選擇避難的時候,一聲沉悶的轟響突然從廟宇右側的牆壁處傳出,土地廟右側半面殘破的牆壁上驟然出現了一個向內凹陷的人形坑洞,就像是一個人被直接嵌進了外牆當中,震蕩著廟宇內一片煙塵四散飛揚。
在飛散的煙塵當中,白宇緩緩提起手邊的木匣,從中抽出了一柄淡青色流光運轉的青銅長劍。
正是炫光劍!
在他手握長劍的瞬間。
砰砰!
兩聲如同悶雷的響聲從那個人形凹陷的牆壁外傳出,一道扭曲變形的人影驟然從牆壁外撞進內裡,破損變形的屍體直接衝破牆壁的阻隔,直直的撞向了廟宇的內部。
這具渾身濕透,穿著一身黑色夜行衣的屍體在撞入廟宇的瞬間就被龐大的力量擠壓成一團軟塌的肉塊,
翻滾著撞在廟宇一角的牆壁邊緣,隨後才逐漸從衣物的縫隙間流淌出鮮紅的血液。 “哼,就憑你們顧家幾個護衛就想要阻止我們,實在是異想天開,我看顧偉這個家主的位置也算是做到頭了!”
隨著一聲充斥著譏嘲的冷哼傳入耳中,一道渾身彌漫著淡藍色氣焰的高大身影穿過牆體的裂縫從廟宇外邁步而入,這個突然闖入的人影身上同樣穿著一件黑色夜行衣,卻肆無忌憚般的沒有戴上面巾遮掩自己的容貌。
在昏暗的廟宇中隻顯露出部分面容,在陰影下露出一雙銅鈴大小的雙眼與梳理整齊的絡腮胡的昂藏大漢眼神輕蔑的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體,目光在空空如也的廟宇當中輕輕一轉就將那一雙布滿殺意的眼眸轉向了站在土地廟當中的白宇。
他是現如今整個土地廟裡除了這位突然闖入的壯漢之外唯一還站著的人。
站在原地的壯漢雙手十指舒展發出指節擠壓的脆響。
“小子,剛剛在這間廟裡的那兩個祖孫跑到哪裡去了, 你知不知道?”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不遠處才剛剛熄滅的篝火堆,語氣不善的朝著白宇喝問道,壯漢的話語中有著一股難以掩飾的頤氣指使的氣勢,讓人隻覺得對方仿佛過去曾處於高位,統領指揮過其他人一般。
迎著從廟宇牆壁裂隙處飄進來的點點雨絲,伴隨著對方語氣凶狠的呵斥,一點點蜿蜒的淡紫色紋路悄無聲息的緩緩爬上了他的面頰,遮掩住了白宇平靜的面容。
絲絲縷縷縈繞不散的白色蒸汽逐漸從他被雨滴沾濕的衣衫上滲出,讓白宇整個人環繞在一片愈發濃鬱的煙霧當中,身形也逐漸開始模糊變形。
“我當然知道...”
低沉淡漠的回答聲回蕩在廟宇的正殿當中。
在環繞周身的煙霧之中,手中的青銅長劍被他緩緩豎起靠近胸口,白宇的左手並指成劍凝聚出點點淡紫色的流光在劍身上輕輕一抹,讓鋒銳的劍身驟然間發出劇烈的嗡鳴。
早已看出對方內心殺意的白宇絲毫沒有告訴壯漢確切答案的意思,因為他知道從對方肆無忌憚的顯露出真實容貌,轟破牆壁進入這間土地廟的一瞬間,這名突然出現的闖入者就沒有打算放過這間廟宇裡的任何一個人!
死人永遠不會認識闖入者到底是何等的身份——到底是誰!
有趣的是,白宇也是這麽想的。
注視著遠處面無表情,眼神陰沉的黑衣壯漢,單手持劍的白宇朝著對方淡淡一笑,語調緩慢而又堅定的說出了余下的戲謔話語:
“...但是我為什麽要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