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自咬了咬牙,彭明遠將手中的血肉精華收入懷中,朝著已經走到石階前的白宇沉聲道:
“白師弟放心,這一次的任務我一定會讓外務殿給你一個優秀的評價,一些日常修煉的物資我也會在回到宗門之後派人送到師弟你的屋子。”
將手中長劍緩緩的收入劍鞘,站在屋簷下的白宇聽到彭明遠的回答微微一笑,並沒有說話。
他的內心也有著自己的思量,初入道宗的白宇對於外門內部的渠道並沒有多少的了解,彭明遠才算是天魔道宗外門中知之甚多的人物,他自然擁有著能夠與血肉精華配合的藥物獲取渠道以及手段。
將足夠兩人使用的血肉精華分給彭明遠一半,既能夠堵住對方的嘴,不讓彭明遠心懷怨憤,不平之下做出愚蠢的舉動,也能夠使彭明遠成為白宇的助力,幫助他更好的融入天魔道宗外門的氛圍中,從彭明遠自己獨有的資源渠道中獲利。
現在看到彭明遠激動,興奮的反應和臉上難以掩飾的表情,白宇就知道這件事情已經成功了大半,唯一需要顧慮的就是這一次的任務該如何善後。
想到此處,衣袍恢復了乾燥的白宇掃了一眼急忙跑向自己,站向他身邊全身濕漉漉的彭明遠道:
“彭師兄這一次的任務該如何善後?死了兩個養氣境的弟子不說,就連總督府的東方明也被波及身死,現場還死了這麽多的捕快衙役,損失慘重...”
白宇注視著院落中已經被雨水衝刷掉大半的猩紅血水,現如今只有院落的中央位置還殘留著大量的劃痕和爆炸的痕跡,至於周亮遺留的灰燼早已經隨著雨水的流淌四散無蹤。
但是院落中十數具屍體被斬斷,割裂的殘肢斷臂卻在雨水的浸泡下顯露出一絲絲慘白的色澤,被浸泡的開始腫脹發白。
“是有些難辦,我本以為憑借我們與總督府內的修煉者合力不會讓事態發展到這樣的地步,但歸根究底也不是沒有補救的措施。”
有些頭疼的彭明遠站在屋簷下看向天空中逐漸稀疏的雨絲,以及眼前滿目瘡痍的景象,額角忍不住輕微跳動起來,心底也是在不斷的滴血。
要知道這裡之前可是他彭家的宅邸,雖然只是客房的區域,但是被如此破壞,沾染了這麽多的血腥,消息要是傳了出去,這裡也別住人了,當成凶宅都會有人相信。
更不要說這一次的善後他需要付出的昂貴代價,但是忍不住摸了摸胸口溫潤的血肉精華,彭明遠的臉色稍緩,好看了不少。
仔細考慮了一會兒,彭明遠抖了抖濕透的長袍,臉色蒼白的道:“若是白師弟信得過我,之後的事情就全部交給師兄我來處理,總督府不足為懼,依靠我在天魔道宗內的關系和我彭家在天河城內的能量還是能夠解決這一次任務的後患的。”
像是突然回憶起什麽,彭明遠輕咳兩聲道:
“只是張師妹方面可能有些麻煩,她在外門中有著幾個實力不錯的追求者,若是回到宗門之後有人來詢問關於張師妹身死的情況,白師弟只需要如實告知就可以,我會安排妥當的。”
“沒有問題,一切都聽彭師兄你的安排。”
依靠在走廊的一邊,白宇朝著彭明遠神色平靜的拱了拱手,注意到白宇臉上平靜的表情,彭明遠也不在意他的態度,只是自顧自的嘿然笑道:
“白師弟果然是深藏不露,實力驚人,等回到宗門之後關於血肉精華的具體使用方法和配套的藥物我會在之後與所說的承諾一起送到。
” 他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冷笑,雙手環抱著微微側過身子,看向了門外的方向,連帶著白宇的目光也轉向了正門的方向。
“至於現在嘛...呵呵,總督府的那群家夥總算到了。”
在彭明遠語氣譏嘲的輕笑聲中,一陣陣低沉的腳步聲響徹回蕩在彭府院落的正門前,一道身披漆黑重甲,手握一柄足有兩米長斬馬刀的壯漢邁著沉重的腳步從正門口走進院落,他頭顱輕輕轉動,簡單的打量了一番地上散落的屍體之後就抬眼將目光放在了院落裡唯二的兩個活人的身上。
“原來是彭公子當面,看起來現在事情是已經解決了?”
身穿重甲的壯漢隱藏在頭盔下的雙眸微微一眯,甕聲甕氣的道:
“不知道我總督府的東方明現在在何處,那位凶人又留下了什麽事物,能否讓我一觀,請彭少爺回答我的問題?”
壯漢將手中的斬馬刀嘭的一聲杵在地上,撞出一圈龜裂的裂紋,他的動作讓本已經對滿目瘡痍的院落感到十分心痛的彭明遠內心萬分不滿,直接冷笑著道:
“陳將軍, 那位凶人留下的事物當然是我們要上交給道宗的憑證,你說要看就拿出來給你看,陳將軍你可真是好大的威風啊!”
他想到了身死的東方明,內心總是有些愧疚,此時語氣稍微柔和了一些,指著不遠處一處偏房前被斬斷的屍體道:
“那就是東方兄的屍體,他不幸被那蟲巢控制的凶人擊殺,我們也沒有來得及救下他...”
被彭明遠稱為陳將軍的壯漢單手一提,將沉重的斬馬刀扛在肩膀上上前仔細打量了一番東方明的屍體,沉默的點了點頭。
“既然彭少爺此次無事,那我們總督府就認定這一次的事情解決了,關於這一次受到的損失自然由彭少爺您去與總督分說。”話語落下,他空出的右手一把抓起東方明殘破的屍體,任由血水滴滴拉拉的從他漆黑的手套上落下,朝府外走去。
“這是自然,總督那邊我稍後會親自去解釋。”彭明遠朝著陳將軍拱了拱手,目送對方走出正門。
“我們撤!”
一聲沉悶的呼喊清晰的響徹在耳邊,在一陣低沉的腳步聲後聲音逐漸遠去,隨後有著幾個官府人員打扮的人走了進來,默不作聲的開始整理,收容起地上散亂的屍體。
白宇注視著眼前的一幕,注視著院落中一具具的屍體逐漸消失,背上背著秋泓劍依靠在走廊的圓柱邊,眺望著遠處的天際。
而他的沉默似乎也感染了站在門口仍然處於興奮,激動之中的彭明遠,兩人在一片無人的沉默寂靜當中注視著院落中重新恢復到空無一物的環境當中,直到日照西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