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洋山主山峰的位置大致位於一片連綿的山脈當中,山脈當中樹木茂密,山間道路繁雜,蜿蜒,由於山腳下城鎮的繁榮發展,在這十幾年的時間裡也著實催生出了不少小型的山寨勢力隱藏於山林之中潛伏,生存。
除了黑風寨這樣稍大一些的勢力之外,這些綠林盜匪原本都是農忙時節的農民,在沒有農事的時候便外出打家劫舍搶掠金錢,食物,這也算是一種常態。
而這種常態在逐漸的劫掠中變成了一種由內而外的血腥演變,體會到劫掠屠殺帶來的好處的人不再願意回到過去那種枯燥單調的生活中去。
平日裡這些綠林好漢自然是依靠的外出劫掠以此維持生計,也是因為青洋山的位置偏僻,盡管有商旅往來交易,但大都是一些實力不甚出眾的商販車馬,會讓他們得逞。
而大部分實力出眾的商旅團夥在經過青洋山附近的商道的時節大都處於年末時分,中大型的商旅會選擇將一年份的貨物在一個時間內運輸傾銷往青洋鎮,再加上城鎮中的縣衙也會選擇在年末之時組織人手前往四周的商道附近掃蕩匪徒,這也造成了這些依托於青洋山商道的綠林勢力經常也會在這個時候團結在一起集會,商討對策。
一部分只有十幾個,幾十個青壯年組成的山寨三三兩兩的聚集在一起未嘗也不能嘗試一次做一筆大買賣好愉快的度過年末缺少衣物,糧食的漫長冬日,時間長了,這種集會也變成了一種經常會舉辦的活動,算是形成了慣例。
入夜之後,遠處的天際陷入一片昏沉的黑暗,但是此時位於山林深處的一座四面環山的中型山寨中卻仍然是燈火通明的模樣,山寨周邊點燃的一座座篝火,映襯著附近的夜空都隱隱泛起些許的嫣紅。
那仿佛代表著熾烈,高漲的火紅之色。
在山寨高大的寨門前,突然傳出了一個粗狂的聲音。
“這一次我們小旋風寨第一次參加這種集會,你們幾個可不要給我丟臉,雖然我們小旋風寨只有十幾個人而已,但是也是得到附近山寨承認的小勢力了,若是丟了我的面子,我一定饒不了你們幾個。”
一名光頭鋥亮的大漢穿著一件黃色的褂子,腰間掛著一把金光閃閃的大刀站在山寨的門口對著身後唯唯諾諾的兩個手下低聲的呵斥道。
直到看到身後站著的兩名手下一副緊張,小心的樣子,他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大手一揮朝著山寨正門走去。
“呵呵,這位兄弟,我們是小旋風寨,在下便是小旋風寨的寨主李旋風。不知道能否放行?”走在首位的光頭大漢見到門口值守的守衛摸了摸腦袋,大聲的開口道。
小旋風寨?哪來的鄉巴佬?
門口值守的弟子雙手環抱著長刀遠遠看著眼前的光頭大漢略顯寒酸的造型打扮,內心不屑的撇了撇嘴才懶懶的喊道:“有沒有請帖,若是沒有請帖卻是不能進入的。”
“當然,當然,這就是我們的請帖。”大漢的大手摸了摸自己油亮的光頭笑容滿面的將從口袋裡掏出的請帖遞給了眼前的守衛。
守衛簡單的翻了翻手中的請帖,這東西說是請帖其實也只是幾張紙黏在一起簡單裝訂的冊子罷了,看到冊子上的確有自己寨主的潦草難辨的簽名,守衛不耐煩的揮了揮手道:“行了,你們進去吧,別怪我沒提醒你們這些小山寨的人,進去之後可別惹事,若是衝撞到了什麽人物我們可不會留情面。”
“明白了,明白了,
我們這就進去。”小心的從守衛手中接過請帖將其收好,光頭大漢李峰朝著眼前的守衛抱了抱拳,笑容滿面的便帶著兩個機靈的手下迅速的朝內裡走去,此時這位寨主內心滿是激動,仿佛懷著一種心願得成的興奮和喜悅。 “切,不知道寨主到底是怎麽想的,連這種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也放進來參加聚會...”環抱著長刀的守衛依靠在山寨的大門邊,內心頗有些憤憤不平的意味。
一想到其他的弟兄都跑去集會外參加篝火晚宴,大魚大肉,好酒好菜的吃上了,就他一個人在這裡充當值守的守衛,此時這名嘍囉的內心越想心中越是有些不平衡。
“哦?這裡只有你一個人嗎?”
正在守衛獨自一人怨憤難耐的時候,一道清冷的聲音卻陡然間傳入他的耳中,就像是當頭澆下的一盆冷水,讓守衛全身上下猛地打了一個激靈,突然間從自怨自艾的憤怒中回過神來。
他猛地轉過頭朝聲音傳出的方向望去。
一道漆黑的人影緩緩的從遠處的山林中走出,隱藏於雲霧中的黯淡月光透過樹枝的間隙灑落在人影上,在對方漆黑的衣袍上顯露出一道道斑駁的光點。
隱隱察覺到有些不對勁的守衛看向遠處的人影不由自主的抱緊了手中的長刀,雖然暫時還沒有意識到來者的意圖,但是他仍然站直了身軀警惕的詢問道:“閣下也是來參加我青岩寨的集會的嗎?不知道是隸屬什麽勢力?”
與此同時守衛的一隻手背在身後,他暗自心想若是自己一旦察覺任何的不對勁就要呼叫山寨內的支援將眼前裝神弄鬼的家夥亂刀斬死。
但是站在他對面的人影並沒有理會守衛的詢問,反而自顧自的說道:
“雖然寨中僅僅只有寥寥二十余人,但是青岩寨卻仍然屬於青洋山左近頗有名氣,少有人敢於招惹的勢力,這是為什麽呢?”
此時微風吹拂,雲霧飄散,在樹枝一陣陣嘩啦啦的響動與低沉的詢問聲中,遠處人影面容低垂仍然隱匿於陰影之中,但他的身軀卻在驟然明亮起來的月光下於兩者之間投下一道漆黑的影子。
一道冰冷,沉默,毫不動搖的影子。
站在原地暗暗警惕的守衛余光瞥向地上漆黑的陰影,他突然不知為何覺得身體有些發冷。
不是突如其來的微風吹拂所帶來的陰寒,而是一種不知起於何處的寒意驟然間從身軀內部開始迅速席卷全身。
這股令人顫栗的陰冷讓守衛根本沒有注意到眼前的黑影到底說了些什麽,只能夠站在原地緊張的發顫。
在一陣短暫的沉默之後,只見到守衛右手顫抖著握緊了手中的長刀色厲內茬的喊道:“裝神弄鬼,你到底是什麽人,想要做什麽!”
遠處的漆黑人影並沒有理會守衛略顯驚恐的叫喊,他緩緩抬起了低垂的面容在昏沉的黑暗中睜開了一雙精光四射,赤紅如血的眼眸。
慘白的月光斜照在他的身上,只能見到在陰影中緩慢的顯露出一隻宛如鋼澆鐵鑄般的蒼白手掌來。
“只因為青岩寨在這崛起的數年時間裡夠心狠,夠辣手,其行事不擇手段,所過之處寸草不生。既能夠毫不在意的屠殺村落和過往商販,也能夠將礙事者無論老弱婦孺通通斬盡殺絕...”
於低沉的話語響徹之間,黑衣人的右手手掌穩穩的握住了佩於腰間的劍柄。
那隻蒼白的手掌在握住劍柄的瞬間就像是有一把無形且陰冷的劍狠狠的抵住了遠處守衛的咽喉,讓他大汗淋漓之下劇烈的顫抖起來。
在這一瞬間守衛的耳邊突然一片死寂,除了對方森冷的話語仍然清晰的傳入耳中之外——遠處蟲鳴,鳥語盡皆失聲!
“所以現在我來殺你,來殺死你們——所有人。”
森寒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冰冷璀璨的劍光迎著慘白的月色橫斬向前,斬破黑暗,銀亮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