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洋山紅玉門一片小型的院落之外,一處在冬日裡仍舊蒼青的竹林中不時傳出竹葉沙沙的響聲。
一個身穿漆黑道袍的年輕男子手持長劍緩慢的揮舞著,似乎在練習著什麽劍術。
“白師兄,陳掌門找您。”一名低眉順目的仆役眉眼低垂站在竹林的一側,目光緊緊的注視著腳下的地面。
“哦?陳師兄為了何事尋我?”
聞言黑袍男子緩緩收回手中的長劍,將其插入鞘內,隨後雙手攏於袖袍之中面朝這名弟子輕聲詢問道。
腦袋低垂,注視地面的仆役思索著低聲回答道:“陳掌門並沒有告訴我是為了何事尋找白師兄,但是掌門提醒說希望白師兄盡快去尋他,恐怕是有要事相商。”
邁步朝竹林出口方向走來的白宇聽到仆役的話不出意外的點了點頭道:
“我稍作歇息便會去尋陳師兄,你先去稟報即可。”
聽到了白宇肯定的答覆之後,前來傳遞消息的仆役連忙轉身朝著紅玉門正殿的方向跑去,站在原地白宇注視著仆役的身影愈行愈遠的身影,手掌輕輕扶住了腰間的劍柄。
“若是陳宏宇再不來尋我,我都要以為他與黑風寨暗地裡達成了什麽交易,重新言歸於好了。”
腦海中幾個念頭閃過,白宇抬頭看向遠處山邊的浮雲,隨聚隨散,在風的吹拂下不斷的變換出各種形狀。
“現在想來是黑風寨方面或者紅玉門本身又出現了其他的變化,造成了如今的平衡被打破,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哪一邊紅玉門又是否做好了對策。”
面色平靜的他緊了緊手中的長劍,對於此時出現的變局以及嶄新的變化非但沒有生出憂慮,反而展現出一種由衷的期待。
“只有變局才能讓我走出陳宏宇給我布置的按部就班的道路,也只有變局才能夠讓我獲得更大的利益。”
一汪死水只會滋生陰暗,如果再沒有生出其他的變化,紅玉門與黑風寨兩方依舊陷入詭異的平靜,以白宇謹慎的性格他甚至會考慮再過一段時日直接從紅玉門中出逃,不再顧忌命運廣場中關於命運抉擇的相關任務遠離這片區域以保全自身為主,但現在既然出現了其他的轉機,把那麽白宇也不會患得患失,而會選擇迎難而上。
不遠處正殿的大門就在前方,前方一片昏暗,只有隱約的燭火閃爍,而這幅映入眼簾的景象仿佛也象征了不可預知的命運一般,讓人無法看清事件發展真正的情況。
...
青洋山,黑風寨議事廳內,一道粗狂的聲音驟然傳了出來。
“大哥,現在已經過去了十幾天了,既然已經查清楚了三弟是被陳宏宇那個小兔崽子殺掉的,那麽我們為什麽不直接鏟平了他那個破落門派為三弟報仇?”
在忍耐了十幾天后,發現城鎮中的武器交易也被神秘勢力所截斷的二當家顧鵬披著一件黃色皮襖頗有些沉不住氣的從座位上猛地站起大聲的向著廳中的前方開口問道。
“二弟,僅僅只是一次武器交易而已,哪怕是三弟栽在了陳宏宇的手裡,為了我們的計劃你也應該學會忍耐。”
黑風寨的大當家是一名穿著一件老舊黑色皮襖,外面罩著一件毛茸茸的獸皮坎肩的中年男人,聽到顧鵬的詢問原本坐在座椅裡正在閉目養神的孔信鴻睜開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平靜的回答道。
他的頭髮花白,乾枯雜亂,顯現出一種別樣的老態,但是從孔信鴻精光四射的眼眸和紅潤的面孔上來看,
整個人又極富精氣神,充滿了一種矛盾的怪異感。 “可是...”顧鵬遲疑著剛想開口。
“呵,難道面對此等機遇二弟你還有什麽舍不得的,還有什麽猶豫嗎?”
孔信鴻信手從桌子上端起一杯濃茶邊喝邊道:
“從陳宏宇那個小子的態度上來看,位於他們紅玉門後山的那片神秘之地怕是與典籍中所描述的不謀而合,不然他也不會看到三弟前去查探消息就將其斬殺。”
慢悠悠喝著茶,談話的孔信鴻表現的就如同一個知書達理的中年男人一般,語氣和緩,未曾見到任何一絲青洋山上最強山寨寨主的凶悍模樣。
“那為什麽大哥不直接將他們殺了乾淨,就憑借紅玉門那幾隻小魚小蝦,若是有大哥和我出手,再配合從官府那邊偷偷買到的東西還不是輕而易舉,我們直接將那片地方一佔,封鎖周邊,總能夠發現出什麽東西來。”
心裡知道孔信鴻嘴中所說的神秘之地是什麽的顧鵬不耐煩的拍了拍桌子,臉上滿是沉不住的怒色和殺意。
“然後呢?”偶然從典籍中得知那一處神秘之地信息的孔信鴻聽到顧鵬魯莽的話語雙眼一眯冷冷的道:
“你有沒有想過既然連你都知道我們兩人合力就能夠輕松的搗毀紅玉門,陳宏宇那個自詡聰慧的小子會不知道這個道理?”
孔信鴻的食指輕輕敲打在紅木雕刻的圓桌上,一下一下都仿佛敲打在顧鵬的心上,讓他忍不住打了個擺子,哪怕是在四周火爐烘烤,溫暖如春的大廳裡都感覺到了一絲陰冷的寒意。
聽到自家老大語氣裡的冷意,顧鵬頓時像是一隻鵪鶉一般縮了縮腦袋,不再作聲。
見到顧鵬服軟示弱的動作,孔信鴻微微一笑不動聲色的繼續道:
“陳宏宇畢竟是紅玉道人的大弟子,從那幾個出逃紅玉門被我們捉回來的家夥嘴裡也問出了不少的消息,知道他得到了紅玉道人最後的真傳。”
聽到此處,低垂腦袋的顧鵬眼底微微一熱,仿佛有股貪婪的欲望在浮動翻滾,但是攝於孔信鴻的威勢,他並沒開口說話而是繼續安靜的聽了下去。
“我黑風寨能夠做大做強到現在除了你我三兄弟齊心協力之外,便唯有謹慎二字。”見到顧鵬點了點頭,簡單點了一句的孔信鴻嘿然一笑道:
“當初紅玉道人初來我們青洋山地界的時候是何等的不可一世,雖然年歲已深但是憑借著一身至陽內氣幾乎壓服整個青洋山,要不是我們幾個勢力聯合在一起而紅玉道人又不能久戰,恐怕當時整座青洋山都要稱紅玉門為尊。”
正廳內的爐火閃耀,傳遞出一股股熱浪,烘烤著場內談話兩人的面容,讓他們的臉頰都顯露出隱隱的赤紅。
“現在盡管世事變遷,紅玉道人身死去世,但難保陳宏宇沒有得了他什麽手段來防備我們這些他當初的手下敗將,要是你打前鋒,你說這紅玉道人傳授給陳宏宇的壓箱底的殺手鐧二弟你是接還是不接?”
似乎是想到紅玉道人過去的威勢和給予黑風寨所帶來的威懾,孔信鴻的臉上除了淡淡的譏諷之外還有幾分淡不可察的惶恐,而在他對面坐在座椅上的顧鵬則有些不安的扭動著身體,急急忙忙的道:
“紅玉道人的至陽內氣我現在還是記憶猶新,不然怎麽會這麽多年連紅玉門的地界都不敢派人過去查探,也只是確定紅玉道人死之後我們才有了機會...”
他的臉上在赤紅的火爐邊忽明忽暗,任誰也看不清楚此時顧鵬臉上到底是什麽表情。
但從他的語氣裡卻能夠感受到一絲難以抑製的急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