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風的目光在前方掃了一眼,李老的視線剛好與之碰撞。
對方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同時從手中拋來一大塊野獸的腿骨,韓風右手一伸,穩穩接住。
“忙活了一天,餓了吧?”李老問道,手上卻沒有停止下來。
這時候的他像極了課本中解牛的庖丁,手中一把短刃在死去的野獸軀體當中肆意遊走,筋骨皮肉被他一一分離。
就連皮肉中湛出的血液,也被他用碩大的石罐接住。
這種巧妙的動作,高超的技巧,一點也沒有傳統意義上屠夫該有的形象。
倒像個藝術家,或者說是一個擅長解剖的學者。
“不!更像是變態,殺人魔!”韓風轉醒過來,心中暗暗鄙夷。
接著卻手中提著野獸腿骨,朝對方走了過去,盯著他的動作,問道:“李老這是在做什麽,把這野獸的骨肉分開,用來做幾道大餐?”
李老搖了搖頭,應道:“老夫可那麽多的閑工夫還去做菜,口腹之欲在老夫眼裡早已是過眼雲煙。你若是餓了就自己動手,把你手中的獸腿給烤了吃。”
“您是說,修行到一定階段可以不用吃飯?”韓風激動道。
李老深深的看了對方一眼,點了頭點,隨即卻苦笑道:“對於修行,你真是比老夫想象的還要無知。”
韓風尷尬地撓了撓頭,接著又問道:“那您如今是什麽境界?”
李老的神色一凝,沉吟片刻才道:“很難說,說了你也不懂。既然你說自己來自另一個世界,那麽若是想早日提升實力,最好把書房的竹簡都看上一遍。到時候,我才方便教你一些防身的本事。”
韓風點了點頭,對方的想法與自己不謀而合。
“竹簡中的文字都還看得懂吧?”
“能看明白。”
韓風也沒思索,當即回道。
這時候李老臉龐中卻有些詫異神色,接著卻又意味深長的笑了笑,繼續肢解野獸的軀體。
韓風心中了然,自己說是來自另一個世界,卻與對方說著幾乎一樣的語言,就連文字也都相通。
李老此刻必定對自己產生了懷疑,只是自己實力低微,根本翻不起風浪。估計李老也沒把自己是否撒謊這事放在心上。
語言、文字共通,省去了很多麻煩,本是好事,如今看來卻也有些害處啊。
韓風心中無語,如今他算是百口莫辯了。畢竟連他自己都無法說清其中緣由。
居然解釋不了,索性也就不再管它。
韓風把話題岔開,看著身前被肢解的野獸肉身,問道:“李老,這是什麽怪獸?長得像獅子,體型卻大的像頭水牛。”
李老停下手來,面無表情地看著對方:“你那世界也有獅子?也有野牛?”
韓風瞳孔一縮,心中暗罵:“什麽狗屁穿越,怎那麽多共通共存的東西。現在還怎麽解釋,解釋個屁!”
抬頭再看了對方臉上那一副異常強烈的求知欲,韓風終是心軟了。
撇了撇嘴,傻傻地笑道:“李老,我真沒騙你。我來自一個叫做地球的地方,在那裡從來就沒有修行這事,更不存在神仙。所以我才斷定自己落入了另一個世界,至於為何兩個世界有這麽些共通之處,小子是真不知道,也沒法解釋了。”
韓風目光陳懇,振振有詞地說著,也不管對方信不信了,反正這些話自己聽起來都覺得荒謬。
可事實,特麽就是這樣啊!
李老沉思了片刻,
接著卻神色平靜地道:“這頭野獸名如其形,喚作牛獅,在這叢林當中算不得太過凶惡。” 李老簡短地解說了幾句,韓風此刻心中卻是詫異無比。
看來想要走出這片叢林當真沒那麽容易啊,在韓風看來凶神惡煞,危險系數極高的牛獅,即便是他的實力,恐怕在叢林的獸類當中也排不上號。
韓風也沒再去問太多,自己需要一個逐漸的適應的過程,一時間實在是受不得太多的打擊啊,否則只怕會連僅有的求生欲都給磨滅了。
要知道,自己在以往、在地球,那可是很強的,僅憑著強於常人的力氣,就能壓著別人打。
到了如今,隨便站在一頭野獸面前,就形同螞蚱。
有損尊嚴,實在是傷自尊啊!
韓風默默捏緊拳頭,右臂卻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隨即問道:“李老,您這有療傷藥嗎?我的右臂折傷了,傷口都已裂開。”
話音剛落,李老的身形突然在原地消失,化作一道幻影竄進了那間存放著藥材、骨架的茅屋。
下一瞬間便見對方回到了韓風跟前,沾著鮮血的手心中拽著一縷乾枯的藥材。
“這是紅參草,熬成湯藥服下,很快就能見效。”
韓風連忙接過, 到了聲謝,趕緊去了廚房。
他將藥材洗淨,放入陶瓷砂鍋當中,加水熬煮。
又找來一根手指粗的鐵條,插入牛獅的腿骨當中,鋪材生火,做起了燒烤。
韓風癱坐在石製坐席上,翹起了二郎腿,美滋滋的道:“這深山老林當中,什麽都缺,就是不缺野味啊,看來可以大飽口福了!”
聞著撲鼻的肉香,韓風心頭一陣蕩漾。
這野味,可不是地球的野味能比的。光聞這味兒,就足夠勾魂的了。
烤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韓風的肚子已經咕嚕咕嚕直叫,也不管它是七分熟還是八分熟了。
吃了再說,生點也行,死不了就沒事。
韓風拿起手中早已準備好的小刀,在烤肉當中劃了幾道。
誰知更為濃鬱的香味侵鼻而來,韓風實在忍不住了,隨即將小刀甩開,舉起烤肉就是一頓狼吞虎咽。
“嗷,嗷,”
“燙!”
韓風突然像頭狼狗似的大叫起來,剛烤出來的肉實在燙嘴啊。
可他並不撒手,抱著烤好的獸腿就是一頓狂啃。
“太特麽美味了!”
韓風情緒激動,嗷嗷怪叫,大聲讚歎。
屋外的李老一時間面容呆滯,投來了看傻子一般的目光。
韓風可管不了那麽多了,什麽形象、節操,哪有填飽肚子重要。
何況是面對此等美味,十八年來從未品嘗過的味道。
這種情況下,誰特麽還矜持地住!
啃!啃!啃!往死裡啃!
“哢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