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陳華川的講述,白慕容總算是明白了事情的始末緣由。聽他敘述完畢,白慕容摸著下巴,沉思道:“師兄,那你就沒有問問小師妹她為何要這麽做?對於這件事情我實在是難以理解。自師父去世之後,小師妹便一直下落不明。這三年間我也是苦苦尋找她。可是我萬萬沒想到,她竟然會在這樓蘭。”
這話說完,陳華川卻也是無奈的說道:“誰說不是呢。這其中的緣由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按說,小師妹自幼生長在重雲山,她與樓蘭應該沒有任何的瓜葛。可是她卻偏偏要做樓蘭的女王。雖然我也問過她,可是她卻是緘口不言。”
說道這裡,兩人便默然不語不斷的搖頭歎息。然而片刻之後,白慕容又突然問陳華川,道:“師兄,我來這裡之後,海萍曾告訴我說是你把他們幾人帶到了這處隱秘的所在,而當他們來都這裡之後,卻發現那個與樓蘭女王伽蘿長的一樣一樣的伽蘿也在這裡,而且聽海萍的意思,你與她似乎很是熟悉。師兄,你能告訴我,這是為什麽嗎?”
陳華川聞言微微一笑,說道:“你說那個伽蘿。你說的不錯,我的確認識她。”
“那她是誰?”白慕容好奇的問道。
“她是莫刹的女兒。”陳華川緩緩的說道。
這話一出,那白慕容眉頭一皺,他一臉驚訝的看著陳華川,用難以置信的口吻說道:“你說她是莫刹的女兒?師兄,你莫不是開玩笑吧?”
然而陳華川卻是十分鄭重的說道:“師弟,自小到大我何時和你開過玩笑。”
白慕容一聽,他立時一臉緊張的說道:“既然如此,那可真是大事不好。師兄,我看咱們要馬上離開這裡。”
陳華川微微一愣,他急忙問道:“師弟,你為何要這麽說?”
白慕容聞言急忙說道:“師兄你剛剛來此還不知道。當我遇到海萍之時她曾告訴我說我先前救下的那個伽蘿也在這裡。我當時一聽還非常欣喜,畢竟女王伽蘿與她長的是一模一樣。我心說只要見過她便能知道這裡面究竟有什麽玄機。可是當我們來到這裡之後,那伽蘿卻早已經不見了蹤影。為此我還準備和海萍出去找一找她。此時聽你這麽說,我想那個伽蘿一定是回去給莫刹通風報信去了。事不宜遲,我看咱們要馬上離開。”
白慕容說完便要急匆匆的轉身離去。誰知那陳華川卻趕緊拉著他胳膊,說道:“師弟,你不用這麽緊張。我想她是不會那麽做的。”
白慕容一聽立時驚詫的問道:“師兄,你為何會這麽說?”
然而陳華川卻沒有說出緣由,他只是說道:“你只要信我就好。至於原因嗎,我不能告訴你。”
白慕容見他說的十分鄭重,臉上也是一副堅決的神情。當下他也不好繼續追問。兩人奔波了一夜,此時已然是疲憊不堪。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之後便回到小樓之中休息。那白慕容的房間就在二樓之上。並且他的房間還緊挨著連海萍的房間,故此他要是回房就必然會經過連海萍的門前。白慕容心事重重的上了樓,等他經過連海萍的房間之時,他抬眼一看,就見房門虛掩著,裡面竟時不時的傳出低低的啜泣之聲。白慕容心頭一緊,他不由自主的就想推門進去。而就在他手放在門上之時,就聽裡面傳來連海萍傷心的叫喊聲:
“白慕容,你個王八蛋,大混蛋,烏龜王八蛋,我以後再也不要理你了……”
連海萍這叫罵聲一起,白慕容立時如遭電擊一般顫抖了一下,一時間他手上的動作便也停了下來。他呆呆的站在門前,這心也不禁縮了一下。而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之際,就聽那房間之中又傳出了花思容的聲音。白慕容側耳一聽,就聽她緩緩的說道:
“好妹妹,你不要哭了,你看你的眼睛都紅腫了……”
花思容這話剛說完,那連海萍便立即恨恨的說道:“不,不,我就要哭。我最好哭瞎了才好,這樣我就不用在看到那個負心的大混蛋。思容姐姐,你來評評理,我難道說的不對嗎?你看他現在自顧尚且不暇,他哪裡還有什麽能力去幫那個伽蘿嘛。這萬一要出了什麽事情,他怎麽也不想想還有人整天為他擔憂……思容姐姐,你說他是不是很沒有良心,很不是實務……”
她這話說完,那花思容竟輕聲一笑,說道:“剛剛聽你罵的那麽厲害,我還以為你很恨他呢,原來你還是擔心他。好妹妹,你這麽擔心他就應該好好和他說呀。你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就說他和那個伽蘿有什麽不好的關系,這讓誰聽了心裡都不好受呀。”
連海萍哼了一聲,立即說道:“他就是看那伽蘿長的漂亮才胡亂答應了下來。我那麽說他可一點也不冤枉他。再說,我說都說了,就是後悔也沒辦法。”
輕輕一笑,花思容繼續說道:“你雖然這麽說,但是我倒是不覺得慕容是因為那伽蘿才答應下這件事。好妹妹,你也不要這般看著我。你想啊,那伽蘿曾經救過慕容的師兄。他那師兄也是位知恩圖報的人。那伽蘿只要一提,他師兄自然不會推辭。但是你也看到了,這樓蘭城裡可是危機四伏呀,即便他的師兄武功高強,恐怕也是勢單力孤難以成事。慕容與他可是同門師兄弟,他們兩人的感情自然十分深厚。陳華川此時處境危難之際,他怎麽能袖手旁觀呢。所以我覺得慕容是因為他師兄的關系才答應了那個伽蘿。好妹妹,你與慕容相處了這麽久,他的為人你應該最是清楚……”
她這話說完,那連海萍竟是久久不語。沉默片刻,連海萍有些後悔的說道:“可就算是這樣,他大可告訴我就好了。我又不是那般不通情理的人。”
此時白慕容在門外將她們的談話聽得清清楚楚。百感交集之下,白慕容也不得不讚歎花思容的心思細膩。聽到這裡,白慕容心中思忖道:思容姑娘善解人意,倘若此時她說服了海萍,那到時候海萍一定會跟著我去對付那個莫刹,如此一來我豈不是讓她陷入了危險的境地,這可不行,我不能讓她冒險。
白慕容想到這裡,他眉頭立時一皺。就聽他咳嗽一聲,隨即自言自語的說道:“那連海萍也太可恨了,竟然把我心中的想法當著那麽的人說了出來。哼哼,那伽蘿可是樓蘭的女王,我這麽一幫她,就算是不成功,到時候她也會對我青眼有加。”說著話,他徑直從連海萍的門前走了過去。
白慕容這話雖然說得低,但還是被房內的兩人聽了進去。那連海萍一聽他這番話,她立時氣的從床上跳了起來。她一邊往外走一邊喊道:“思容姐姐,你還替他說話呢,你聽聽他剛才說的話。”
花思容此時心中也是驚訝無比。然而即便如此,她還是趕緊拉著連海萍,說道:“海萍妹妹,你不要激動,他剛才或許是無心……”
“”什麽無心的,那白慕容就是大混蛋!我決定了,我明天就離開樓蘭。思容姐姐,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此時花思容芳心雜亂也不知該如何回答她。而此時連海萍一臉決絕之色,花思容見狀也隻好搖頭歎息。無可奈何之下,她也隻好讓連海萍先好好休息,等第二天再做決定。如此一來,眾人便在猜忌與懷疑之間度過了這一難熬的夜晚。
等第二天天一亮,連海萍便早早的起了床。等她穿好衣服來到樓下一看,就見眾人都坐在客廳之中。連海萍下了樓來,也沒有賣關子,她當即就問大家對於白慕容要幫伽蘿奪回王位這件事情的看法。不僅如此,她還第一個說道:“我不管你們是如何如何,反正我是要離開這裡,不管那個白慕容了。”
這話一出,眾人自然有些不相信的看著她。然而連海萍的表現卻是十分的堅決。眾人之中,花庭芳自然是不願意摻和這麽危險的事情。不僅他不願意,他還勸說花思容也不要管這件事情。花思容盡然有些猶豫,可是轉念一想,她就是想幫也不知如何幫起。故此她便也勉強答應了下來。此時連海萍,花思容等人都表態要離開樓蘭,至於那寧曉生與傅青林自然也隻好附和她們。此時意見統一,連海萍便想將自己的決定告訴白慕容。然而就在此時,花思容卻有些失望的說道:
“海萍妹妹,你也不用去找他了。他們已經走了。”
花思容口中的他們自然就是白慕容,陳華川,伽蘿,侍女小艾,甚至還有那個瀾冰兒。連海萍一聽他們已經離去,當下她恨恨的一跺腳,罵道:“好個白慕容,他的魂兒算是徹底被那個女人勾走了。既然他如此絕情那我也沒說的,咱們走。”
說完之後,眾人便開始收拾行囊。為防止節外生枝。連海萍等人還特意裝扮了一番。等一切準備妥當,他們便離了小樓,後經密道來到地面的小屋之中。
小屋之中依舊狼藉不堪,連海萍推門而出,抬眼所見,就見一望無際的廣袤蒼穹。連海萍邁步出來,她深吸一口氣之後便又緩緩吐出。等眾人都出來之後,他們便離開了這荒廢的小院。
眾人一路不停徑直來到樓蘭城門之處。城門雖有衛兵把手,但眾人隨著人流好歹也是混出了城。等出了城,眾人又走了半個時辰,此時連海萍卻突然說道:“眼下咱們既然出了樓蘭,那麽接下來是回中土呢,還是繼續去安息國?”
她這話一出,花庭芳立時說道:“我等身中落鯨香的毒,這自然就是去安息國尋找解藥。”
他這話說完,連海萍卻看向花思容,說道:“思容姐姐,你呢,你打算怎麽辦?”
誰知花思容卻低垂著雙目,淡淡的說道:“我倒是無所謂,海萍妹妹,你呢?”
連海萍一聽,她哈哈一笑,說道:“落鯨香對我而言根本就沒有任何妨礙。我自然是想回中土了。思容姐姐,你還是和你弟弟一起吧,畢竟你們是姐弟,彼此也好有個照應。”說著話,她看了看傅青林與寧曉生,說道:“你們兩個呢?”
寧曉生看了看連海萍又看了看花思容,一時間他愁眉苦臉的也不知如何抉擇。傅青林與他的情況差不多,也是一副萬分為難的樣子。而就在他們十分為難的時候,那連海萍卻突然說道:“你們還是跟著思容姐姐吧,畢竟他們人多,要是遇上事情還能保護你們。至於我……”說到這裡她不禁歎了一口氣,說道:“我以前就是一個人,現在也應該是一個人。”
連海萍說完,她隨即對花思容等人一拱手,說道:“諸位,相逢即是緣分。然而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就此告辭了。”說完,她也顧不得花思容那詫異的眼光,她一個轉身邁步就走。
花思容見她朝著東邊而去,她站在原地久久不語。花庭芳見她有些失神,他便急忙說道:“姐姐,你怎麽了?”
“沒什麽,走吧。”花思容對他說道。
於是連海萍往東,花思容往西,兩人越走越遠,直至都看不到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