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鋒無奈隻得在明日啟程去蒙古。他便先去找徐磊告別。
“阿鋒,你且安心去蒙古。我不會讓你因我而受累及的!”徐磊信誓旦旦。
“哎呀!”文鋒面色難看,“我一個大男人何懼生死!我只是怕去了蒙古會憋死!”
“唉,都是因我而起!才害了你!”徐磊頗為難受。
“徐大哥你怎麽淨說這些喪氣話!”文鋒倒是不樂意了,“要怪就怪那合澤!非要押我去那鳥不拉屎的旮旯!”
“其實,若非是敵國,就算合澤不提我也甘願為他出生入死!唉,天意弄人啊!”徐磊無奈,歎道:“若他是我宋室皇子該多好啊!”
“合澤,人是不錯,可惜再好的敵人他還是敵人!”
兩人沉默,深深的沉默。
終於徐磊開口打破沉默,“兄弟,保重!”
“保重!等我回來,我們好好比場,再大醉一場!”文鋒笑著,像一朵開在風霜裡的野花。
兩人就此告別,期盼著下次重逢。
而在合澤帳中,老道來回踱著:“你還真打主意把那臭小子送走?”
“對啊。”合澤理所應當的回答,“不然把他留下好氣死你啊?”
“還別說這臭小子真能蹦達!只要一不留神便淨給你添亂,你留神注意看著他吧,他就給你添堵!真是氣死人不償命!”老道被合澤一帶便喋喋不休的叨叨起來,“不對啊!你送他去蒙古幹嘛?”
“誰送他去蒙古?去蒙古任人魚肉?不把他弄走誰也安生不了!路上悄悄把他放了就行了。”
這在這時,文鋒卻一頭闖了進來。“一桌子好菜也不叫我!”
老道變戲法似的一改剛才的神情,唯唯諾諾起來,“誰說不喊你?這不是菜沒上齊嘛正要去找你的!看看合不合口味?”老道夾了塊羊肉往他嘴裡塞。
合澤看得直搖頭,這老道是沒救了!
“還行。”文鋒大口嚼著含糊不清的冒了兩字,“酒呢?光有菜沒有酒有啥意思!”
老道趕緊解了腰間的酒囊遞了過去,不料合澤一把便抓了過去,“一小屁孩喝什麽酒!”
“說誰呢!”文鋒虎目一瞪。
“除了你還有誰!”合澤毫不相讓,“整天胡攪蠻纏不是小屁孩還能是什麽?”
“呵呵,”文鋒反唇相譏,“我看你說你自己還差不多!只有小屁孩才不喝酒!”
“笑話,你什麽時候見過不會喝酒的蒙古男兒!”合澤毫氣萬丈。
“行!那誰先倒下算誰輸!”文鋒亦毫不弱。
合澤要了幾壇酒,兩人就著酒壇就開飲。
兩壇酒下肚,兩人都有些醉意,話也放開了說。
“就在這裡沒意思,清風明月間方才是喝酒的好去處!”
“行!走唄!提上酒!”
兩人各拎幾壇,腳下各自施展輕功競相追逐。
時至初夏,明月當空夜色如墨,清風拂面清涼舒爽,陣陣梔子花香撲鼻,令人心曠神怡。
兩人來到一條小河邊,河水靜靜流淌靜謐幽遠,水波泛起點點月光神秘非常,河邊芳草依依,夜風送來陣陣涼爽清香。
兩人便席地坐了下來,合澤倒在草地上,望著夜空繁星點點。
文鋒柔聲道:“真香!清兒最喜歡梔子花香。不知道她和爹怎麽樣。”
“我額吉體弱,不知道她現在怎樣。”合澤一臉惆悵。
“起來!喝酒!大丈夫整天哪來那麽多感歎惆悵!自當活的轟轟烈烈,
瀟瀟灑灑!對酒當歌,快意情仇!” 合澤似乎被觸及心傷,勾起了悲傷無限。他就那麽躺著,拔開酒壇便灌了一壇。
“可我快意不了,重重束縛不斷處處受人桎梏,連自己最親的人也保護不了!”合澤竟泛淚光。
文鋒聽出了合澤心中淒涼卻並不轉頭看他。“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對了,你真是蒙古人?”
“嗯。我父汗便是窩闊台,我娘是漢人,剛生下我不久便去逝了。”合澤望著繁星柔情似水。
文鋒也被勾起傷心事,“我娘,我娘被仇人所殺,那年我八歲,清兒四歲。她為了保護我們將仇家引開,方才主動現身。”
兩人均被悲傷所吞沉。
“哈哈!”文鋒一改悲涼,大笑起來,“你比我慘!我還有爹還有妹妹!”
“我還有額吉,師兄和師父。”
文鋒撇撇嘴,“就那瘋老道?得了吧!一看到他就起一身雞皮疙瘩!再說這三個都不是骨肉血親!”
“卻遠勝至親!額吉把她能給的一切都給我。 師兄一直護著我,無論生死相隨!”合澤臉上蕩起笑容,甜蜜幸福。
“可你至親就不怎地吧!”文鋒偏偏就要往他心傷上戳。
“我鐵木真爺爺疼我寵我,我就只是他的孫兒。父汗也很寵愛,只是,”
文鋒撇嘴,“你可別騙我!皇室之家親情薄如水!父子相爭,兄弟相殘比比皆是!成王敗寇,不是大權在握便是死無葬身之處!你看你幾兄長個個如狼似虎!你應付得了麽!”
“我兄弟間怎麽爭鬥各憑本事!只是心懷叵測者,窺視已久,現已蠢蠢欲動!挑唆著各兄長,恐怕內亂將生!”合澤一臉憤愷,指節握的發白。
“唉,總之你比我慘!誰叫你生在帝王家!還是蒙古皇室!叫聲哥,以後我罩你!”文鋒洋洋自得。
“大舅哥!”合澤也跟著皮了一下。
“找打!”文鋒轉過來就要打,卻晃晃悠悠找不到人。“若你不是蒙古皇子,倒是好人一個,清兒嫁你也無不可!可敵人就是敵人,再好的敵人他還是敵人!”
“我不想與人為敵,我只是覺得蒼生太苦!唉,算了,不說也罷!免得又說我矯情。”
文鋒好容易方才將合澤拉了起來,摟著他脖子,“兄弟,活得瀟灑點,管那麽多作甚!活得再苦別人又不知道!不如自己活的開心點,自在隨心!管那天下幹嘛!與你何乾!”
“如今天下大勢已定!何去何從,我根本就無從選擇!人生無奈,莫過於被逼著不得不與己願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