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森看著盧卡他們三個都是趴到了地上,他的心裡不免有些惱怒。原本這個時候,這個人已經成了他的劍下亡魂,而他只要等著另外一袋金幣送進他的腰包。
昨天一個帶著鐵手套的人找到了他,要他一旦見到盧卡·諾頓,便把他就地格殺。袋子裡的金幣差點沒晃瞎了他的眼睛。
今天,盧卡·諾頓果真送上門來,可他實在是乖得不太像話。漢森想殺都沒有理由,幾十雙眼睛正看著他們呢。
其余的衛兵見他愣在原地,向他投來懷疑的目光。而糟糕的是,他竟然不知道他們是不是也被收買了。
“帶走!”他冷冷地道。在這裡他殺不了他,那麽到了衛兵所……他得找個機會拿到他的另外一袋金幣。
走在來時走過的樓梯上,盧卡和其他兩個人都被布條封住了嘴巴。過往的人們看著這條隊伍,卻沒有一個人敢多問一句。
這條路很漫長,盧卡有足夠的時間來思考。
只是可惜的是,無數個想法像彗星一般閃過他的腦袋,卻什麽也沒有留下。似乎沒有任何一個主意能讓他逃離死亡的命運。
衛兵所的門就在眼前,他身後的衛兵粗暴地踹了他一腳,把他趕進了一個空無一人的房間,鐵匠和扎卡也受到了同樣的待遇。
盧卡抬頭望了望房間高聳的屋頂,天花板由灰色的磚瓦組成,沒有任何別的裝飾。環顧四周,左邊是武器架,右邊是盔甲架,桌椅規整地擺放在大理石地板上,除此之外,這裡甚至沒有一扇窗戶。
“都出去吧,我來審問。”漢森對其他衛兵說。於是衛兵們紛紛離開,隻留下漢森一人。
他重重地關上房門,走到盧卡的面前,從頭盔下審視著他的俘虜。
“你有什麽想說的嗎?”他解下盧卡口中的布條。
“是鐵手收買了你?他給了你多少?”盧卡迎上了那雙眼睛,試圖從中找到一絲破綻,“放了我們,我能給你更多。”
漢森沉默了一會兒,就在盧卡以為自己已經命懸一線的時候,衛兵最後開口道:“你給不了更多了。”
“他有沒有告訴你我是誰?”盧卡試探地問道,盡管他知道這個問題的確很蠢。
但這是個好兆頭。他想,既然對方松口了,那麽便有的可談。
“相信我,只要你肯放了我們,你會有下半輩子用不完的金子。”
“但他已經給了我一袋金子。”漢森冷笑一聲,搖了搖頭,“而你的金子呢?”
“我說了,一旦你放了我們,你就能得到用不完的金幣。”盧卡一字一頓地說道,他感覺對方的耐心正在消失,“你知道,我是個煉金師,煉金師們有自己的信條,我們很守信用。”
漢森輕咬自己的嘴唇,舉起了手中的長劍。
他不能再聽他說下去了,他要這個盧卡·諾頓的人頭,他要用它換來另一袋金子,而不是子虛烏有的承諾。
“等等!等等!”盧卡眼見長劍就要像砍瓜切菜一般削掉他的腦袋,他趕忙大聲喊道。“我有!”
盡管盧卡很不願意承認,但被冰冷的劍鋒抵住脖子的時候,他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懼。“我和你說過,我是一個煉金師——”
那雙眼睛冷冷地看著他,而劍絲毫沒有收回的意思。
“我帶了藥劑。”盧卡冷汗直冒,他的下巴抵在劍身上,“這些藥劑會讓你成為這個大陸上最富有的人之一。
” 不知是否該感到欣慰,他看到面前的衛兵笑了起來。“盧卡大人,不得不說,在您死之前還要想出這麽多主意,真是難為你了。”
“就在我的兜裡。”但盧卡卻沒有笑,而是注視著衛兵,“你可以拿出來看看。”
“呸。”漢森啐了一口,劍鋒沒入盧卡的脖頸,鮮血從劍尖滲了出來,“說得那麽玄乎,既然那些藥劑那麽值錢,那我還要做什麽?”
“我可以幫你調製藥劑。”盧卡說,“除了我之外,沒有別人知道該怎麽將他們組合在一起。”
衛兵盯著他,沒有發話。盧卡趕緊繼續說:“你要做的只是解開我的鐐銬。”他感覺陣陣疼痛從自己的脖頸傳來,“當然,你可以先看過那些藥劑之後再做決定。”
“怎麽?把手伸進一個帶鐐銬的人的兜裡,你害怕了?”見衛兵紋絲不動,盧卡看著他,略帶嘲弄地說道。
漢森笑了笑,左手伸進盧卡的兜裡:“從小到大,我還從沒害怕過。”
那你就是個蠢驢,盧卡想。
果然像盧卡預料的那樣,在看到那些藥劑的第一眼,衛兵便被吸引住了。他小心翼翼地將它們全部拿了出來,擺在桌上。
從他的眼神中,盧卡終於看到了他想要看到的貪婪。
“煉金師大人,這是什麽?”漢森握著其中一瓶藥劑,問道。
“原力藥劑。”盧卡回答道,“喝下它,便能獲得強大的原力。”
漢森搖了搖頭,“不可能。如果它真的那麽強大,你還會來找人鑒定?”
“當然不會。”盧卡點點頭,眼珠子轉了轉,“這些藥劑還不是很穩定——就是說,它們需要被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在一起……”
盧卡猶豫地看了衛兵一眼——
“混在一起又怎麽樣?”漢森皺著眉頭道。
“那麽也許喝下的它們人能獲得強大的力量。”盧卡說。
“也許?”漢森伸出手,死死地掐住了盧卡的脖子,“你要知道,我隨時可以殺了你。我不想要什麽也許,也不要什麽以後的承諾,我要的確定的現在。”
盧卡的臉因為窒息變得越來越紫,眼下他最想要的,便是一口新鮮的空氣。
他用最後的一點點力氣掙扎起來,鐐銬被他晃得哐當響。
在他覺得自己就要昏死過去時,漢森終於松開了手。他把冰冷的頭盔抵在盧卡的額頭上,緊盯著盧卡的雙眼,強迫盧卡的視線和他相交。
“現在,我想看看你能給我什麽,讓你能保住你的小命?”
“我現在就給你調配藥劑——”盧卡奄奄一息地吐出這句話,他把鐐銬伸上前去,“就現在。”
衛兵點了點頭,幫他解開了鐐銬。盧卡終於可以活動一下他的脖子,只是待鐐銬解開,長劍又是再度架上了他的脖子。
盧卡深深吸了一口氣,熟練地打開五個瓶子的木塞。
先把力量藥劑倒掉一半,再分別把其他藥劑倒入盛有紅色液體的瓶子……
他的嘴裡念念有詞,似是真的在專心調配藥劑。
待到一切結束之後,瓶子裡的液體經過均勻地混合,已經變得黑糊糊的。就這幅賣相,盧卡也有些不確定那個衛兵到底會不會上當。
“就是這個?”衛兵接過瓶子,饒有興趣地問道。
“就是這個。”盧卡肯定地點了點頭,他緩緩地移動自己的身體,在那層盔甲下找著衛兵的破綻。一個尖銳的玻璃碎片正靜靜地躺在他的手心。那是剛才他偷偷打碎玻璃瓶之後得到的。
衛兵似是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用大拇指把木塞彈飛,舉了起來。
喝下去吧。盧卡暗自說道。這瓶藥劑一定能讓他好好體驗一下,什麽叫做一瀉千裡的感覺。
可在結實的頭盔之下,那個衛兵的眼中滿是陰冷。他突然朝前走了一步,揪住盧卡的脖子,狠狠地掐住他的下巴,讓他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鴨子一般,頭朝著天花板。
“煉金師大人,那你就替我它喝了吧。”他獰笑一聲,隨後,把藥劑全部灌進了盧卡的嘴!
“唔——”腥臭苦澀的藥劑下肚,盧卡很想尖叫出來,可那些藥劑堵住了他的嘴。漸漸地,他感覺到這具身體漸漸地不屬於自己,全身開始劇烈地抽搐顫抖起來。
“該死——”他用最後的力氣朝前撲去,手中的玻璃碎片劃過衛兵的精鋼盔甲——甚至沒有在上面留下一點痕跡。
在衛兵的冷笑中,他就這麽倒了下去。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