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還有別的事需要你去做。”盧卡帶著他穿過走廊，走下樓梯，在木屋的門口，一架馬車正等著他。

　　沼澤裡新修了一條小道，由砂石覆蓋而成，不算寬闊，剛好能夠容納馬車通行。兩匹高大的棕馬和車夫靜候在這裡，馬車的幕布上沒有任何旗幟。

　　“這架馬車馬上出發，前往龍牙堡。”盧卡說，將一封信遞給扎卡。信紙被細致地卷號，其上蓋有火漆——一個樣貌魚人的徽記。

　　“果然，最後還是選了這個徽記啊。”扎卡笑了笑，接過那封信。

　　“是的。”盧卡點了點頭。現在他打下了克拉克鎮，有著一大批手下，理應有自己的旗號——再說了，他還自稱是一個魚人王國呢。

　　討論之後，盧卡最後選了這隻魚人。它昂首驕傲地站著，張開巨口，露出鋒利的尖牙，穿得像個騎士。背景分為六塊，每塊代表一種魚人的顏色。

　　“你見過特納伯爵，把這封信和馬車交給他，然後帶著他的承諾回來。”

　　“大人，馬車裡……”

　　“兩隻魚人，一隻魚人牧師，另一只是魚人法師。”盧卡低聲說道，他掀開簾子，朝裡面看了一眼，“再你把魚人交給他們之後，告訴他們該怎麽對待魚人，確保他們履行承諾。”

　　扎卡點了點頭，他明白這件事的重要性，在盧卡的眼中，他看到了一絲緊張。大戰就要來了嗎?他想。

　　他知道這場戰鬥遠遠沒有結束，只是沒想到下一場戰鬥會來得如此之快。

　　“戴維斯會保護你，時間緊迫，在天黑之前回來。”盧卡目送扎卡和戴維斯走上馬車，“還有，如果路上有任何人阻攔，或是問起你馬車裡有什麽——格殺勿論。”

　　車夫一揮馬鞭，棕馬便邁開大步朝前走去，望著漸行漸遠的馬車，盧卡的心中沒來由地泛起了一股寒意——他剛剛送走了兩個自己最信任的人。

　　但這件事也只能交給他最信任的人來做，在戰爭到來之前，他必須做好準備。

　　昨天夜裡，幾個穿得像魚人國侍衛隊模樣的人潛入了克拉克鎮，直到衛兵把他們砍倒在地之前，他們殺了二十多個鎮上的百姓。

　　而就在剛才，克拉克爵士被人發現在地牢裡被人謀殺。殺死他的衛兵逃出了沼澤。

　　盧卡明白這意味著什麽。盡管他試圖不讓這些消息傳出去，但他不像格蘭特伯爵一樣有那麽多弓箭手——多到足夠射下每一隻向外飛的渡鴉。

　　更別說今天恰好是市集的日子，或許到了晚上，灰胡子的酒館裡，每個人都會開始談論這兩天發生的事。

　　“大人，最新消息。蘭登·格裡芬——銀月城伯爵的兒子已經開始召集他的封臣，恐怕兩周之內，他就會糾集一大批軍隊，並且來到我們的面前。”

　　在盧卡的辦公房，克雷拆開一張信紙，那是渡鴉剛剛送到的，來自灰胡子的消息——他重新回到了酒館，現在成了盧卡的情報官。

　　莫德雙手托著下巴，“格裡芬伯爵的消息還真是靈通啊?不是嗎?”

　　“這兩件事都是他策劃的。”克雷皺著眉頭，斬釘截鐵地說道，“這樣，他們便能名正言順地進攻這裡。”

　　“我們都知道。”莫德略帶嘲弄地笑了笑，“即使是那邊的魚人，也知道這不過是格裡芬伯爵的戰爭借口。”

　　“那您倒是說說，我們該怎麽應對?”克雷怒氣衝衝地問道，這個俘虜從開始就一直在反駁自己。

　　盧卡也抬起頭，

現在幾雙眼睛都看著莫德，“喂喂喂，怎麽都看著我?”　　“聽說你的父親有的時候都聽你的意見。”盧卡看著他，他現在感覺頭痛萬分，他需要建議。

　　“這話不假。”莫德點頭承認，“但要我說的話，你毫無勝算。你覺得蘭登·格裡芬有多少軍隊?只要他的父親一點頭，整個北境都會聽他號令。”

　　“當然，他不會笨到用大炮打蒼蠅。而即使只是十分之一的軍隊，也不是現在的你能抵擋的。”他看著盧卡咬了咬嘴唇，“這不是在詆毀你，盧卡大人——”

　　“我知道你手下有些稀奇古怪的魚人，他們能讓樹活過來，能舞刀弄槍……”他停頓了一下，他見識過那些魚人的厲害。

　　“但是你得知道你的敵人不傻，他們會用絕對的優勢壓垮你。你們有樹人，他們會讓弓箭手射火箭，你們的士兵在他們的騎手面前脆弱不堪，而你手下最好的戰士恐怕也比不上蘭登身邊的騎士。”

　　只是你不知道我的手下也有個騎士。盧卡看了一眼奧麗芙，女騎士把來臉藏在面罩之下，一言不發。他手下也有龍牙騎士，而他救了她的命，所以他相信奧麗芙也會替他賣命。

　　但莫德說得沒錯，他的確遠遠不如他的敵人。甚至，也許那個叫蘭登·格裡芬的都沒把他當做一個敵人。他要做的只是到泥潭沼澤附近轉一圈，就像他弟弟做的那樣，然後他手下的士兵就會幫他拿下這裡。

　　這也許是盧卡唯一的優勢，就是對方的輕敵。他不知道自己的手下還有魚人牧師和法師，或許知道他的手下有魚人德魯伊，但不知道德魯伊的數量已經翻了三倍，更不會知道他也有底牌。

　　“那麽守城戰呢?”盧卡問道，“有機會嗎?”

　　“守城?”莫德和克雷都愣了一下，“大人，您說的是克拉克鎮的城牆?我想弓箭手的數量不夠，而且，除非您要放棄你的魚人……”

　　魚人們可不能住在沒有水的地方，克拉克鎮上並沒有河流。 “不，我當然不會放棄我的魚人，我是說，如果在沼澤的南側有一道城牆——”

　　“那不可能。”莫德聽了哈哈大笑，“因為附近唯一的一座城牆在沼澤的對面，而您說的地方，除了一堆雜草和泥巴，什麽也沒有。”

　　“如果有呢?”盧卡死死地盯著莫德，“如果那裡有一座城牆，能守住沼澤嗎?”

　　莫德被盧卡的目光盯得顫抖了一下，他不會是認真的吧?他想。

　　可看著盧卡的眼神，那裡沒有戲弄，只有堅定。他不得不開始考慮，如果有一座城牆的話……

　　“如果克拉克鎮的城牆長腳走到了沼澤裡，想要擋住伯爵的兒子還是不太可能。除非有足夠多的弓箭手，糧草也是個大問題——”

　　他看著盧卡陷入了沉思，“把這些都解決的話……也許能擋住那個蘭登·格裡芬吧。”

　　“那麽北面呢?”盧卡突然抬頭問道，“如果他們從北面進攻的話怎麽辦?”

　　“這不可能。”莫德笑著搖了搖頭，“從北面進攻?傻子都不會這麽做，他們要繞上一大圈，而那裡現在還是一片冰天雪地。他們在路上就會疲累不堪，並且補給線被拉長的話，很容易就能切斷他們的補給……”

　　“我明白了。”在克雷和莫德驚訝的眼神中，盧卡站了起來，“一座城牆，弓箭手，糧草，對嗎?”

　　“至少一百弓箭手和夠撐過這個冬天的糧草。”莫德用看一個瘋子的眼神補充道。

　　盧卡點了點頭。“我會想辦法。在他的軍隊到沼澤之前，我會找來這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