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濘的沼澤地裡,莉拉正艱難的走著。
她的右小腿原本疼的要命,但現在幾乎已經失去了知覺,因此也就不疼了。現在完全由她的左腿控制她該往哪個方向走。
左腿邁開步,然後拖著右腿跟上。她就這麽在黑暗的沼澤地行走。
而就在不久之前,她還差一點被一條獵犬撕成碎片。
她的臉碰到了獵犬的尖牙,到現在那股腥臭味還留在她的臉上——如果仔細看的話,她的臉上甚至還有獵犬留下的輕淺的牙印。
可就是在莉拉以為它就要下口的那一刻,獵犬卻伸出它濕漉漉的舌頭,在莉拉的臉上舔了一口。
對,只是舔了一口而已。
反應過來的莉拉當然不會錯過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她強壓下自己心中的恐懼,把匕首送進了獵狗的心臟。
獵狗哀嚎著倒地,龐大的身軀濺起漫天的泥土。而她得以把它甩在身後離開。
她不知道那隻獵狗死了沒有,也不知道它為什麽沒有把她撕碎。現在她唯一想做的便是回到木屋,躺在她那張有舒服毛毯的床上。
那張床真的好溫暖。
前面的樹林起了大火,砍殺聲從林中傳來,或許她應該繞開——於是她繞開樹林,多走了好長的一段路。
那真的是很長的一段路,她的腿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而她又渴又累,直到她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盧卡大人!!!”她喊道。那支隊伍舉著火把,而領頭的正是身穿黑環甲的盧卡。她剛才怎麽沒有看到?!
盧卡也看到了她,可他的臉色卻變了——在女孩的身後,一把長劍先架在了女孩的脖子上,接著一張臉出現在女孩的身後。
那是鐵手身邊的侍衛莫德,正是剛才提議用火的那個。而對方怕他看不清女孩脖子上的刀刃,還點了一隻火把。
“你是盧卡·諾頓。”莫德笑了笑,“真巧。”
“放開她。”盧卡朝著女孩走了一步,右手輕輕搭在了劍柄上。
“別,別再往前走了。”莫德的劍朝上轉了轉,一道血痕立刻出現在莉拉的脖子上。盧卡知道他是玩真的,“鐵手在哪?”
“我還想問你呢。”盧卡死死地盯著他,“你們竟然真敢入侵沼澤。”
鐵手的軍營裡,除了一個被五花大綁的矮人,一個人都沒有——正如戴維斯說的那樣,鐵手真的膽子大到敢進入沼澤。
而這也說明,他知道盧卡什麽時候將會傾巢出動——自己的部下中,一定有個內鬼。
“你是鐵手的侍從?我見過你——”在盧卡的一旁,被女騎士押著的克拉克爵士發話道,他代替鐵手成了盧卡的俘虜,到克拉克鎮一趟,總不可能什麽也不收。
接著女騎士給了他一拳,“要我把他的嘴封上嗎,大人?”
“不必。”盧卡搖了搖頭。“放了她,我真的不知道鐵手在哪。”
莫德眯了眯眼,“我看鐵手不是在你的身後嗎?”
盧卡驚訝地朝後看去,只見在他的身後,扎卡和戴維斯正押著鐵手朝他們走來,在他們的身後,則跟著一大群魚人。
渾身是血的戴維斯走到盧卡的面前,他朝莉拉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後向盧卡行了個裡,“大人,這是鐵手。”
鐵手被捆得嚴嚴實實,為了讓他走路,他腳上的鐐銬被暫時解開了。現在戴維斯給了他重重的一腳,
讓他在地上摔了個狗吃屎,然後替他帶上鐐銬。 盧卡看得出來,鐵手渾身是傷,非常虛弱。但他雖然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嘴裡仍然在低聲咒罵著。
“在他衝出枯木林之後,三隻魚人戰士為了阻止他犧牲了。和他們的戰鬥中,還有一隻德魯伊魚人被箭射死,一隻德魯伊魚人和一隻魚人戰士被燒死。”
“受傷的有很多,莫裡森和他的魚人牧師在為它們治療,福福被燒成重傷,還有傑西他……他失去了兩隻眼睛。”
“而鐵手那邊的傭兵,只剩下三個活的。戴維斯大人自作主張,把他們都殺了。”
扎卡在盧卡的耳邊說道,每說出一句話,盧卡的內心都止不住地顫抖一下。
這就是奪下克拉克鎮的代價嗎?他抓住了克拉克爵士,也抓住了鐵手,洗劫了他的金庫,搶走了鎮上所有的糧食和馬匹,可換來的是什麽呢?
看著在地上蠕動的鐵手,他現在多想把這個人千刀萬剮,還有那個叛徒,若是讓他找到——他定會讓他得到和鐵手一樣的下場。
“你想要什麽?”等到扎卡說完,盧卡抬起頭,冷冷地凝視著抓著莉拉的莫德,他要記住這個人的臉。
莫德看著盧卡,從盧卡的眼神中,他看到了一絲悲傷和淒涼。
可憐的家夥。他想,可誰叫他們勢不兩立?
“鐵手,克拉克爵士和他的家眷。”他開口道,臉上面無表情。
“你瘋了?!”莫德話音未落,扎卡便憤怒地吼道,“你做夢!”
可盧卡卻沉默了。他靜靜地站著,他還能再失去嗎?他在想。
“不行!”莉拉喊道,淚水從她的眼眶中湧出,她正把自己往莫德的劍上湊,“別答應他!”
“莉拉,別這樣。”盧卡看著她,他的聲音有一種魔力。
“我答應你。”盧卡說。
“大人!!!”扎卡聽到盧卡的決定,臉上的表情變得無比絕望,“戴維斯大人!克雷!卡爾!”他一一向他們求助,可大家都一言不發,沒人開口。
而地上的鐵手也抬起頭來, 他竟然在笑。那是多麽譏諷,多麽燦爛的笑容。“盧卡,你也不過如此啊——”
“起來。”戴維斯一把抓住他的脖頸,把他像一隻小雞一樣提了起來。鐵手朝他啐了一口,“別拿你的髒手碰我,畜生。”戴維斯閉緊嘴巴,默默地接受。
“盧卡大人,我想我們都是講信用,講榮譽的人。”莫德笑了笑,“不如我們簡單些,好讓大家今天都早點休息。您讓鐵手走過來,等他到了,我自然放了這個小姑娘。然後克拉克爵士再帶著他的家眷過來,你覺得如何?”
“正合我意。”盧卡說。他向戴維斯使了個眼色,後者解開鐵手腳上的鐐銬,“滾吧。”他踹了鐵手一腳。
鐵手踉踉蹌蹌地朝著莫德走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沼澤裡一時安靜的嚇人。
待他走到了莫德那邊,莫德咧嘴一笑,果然放了莉拉。
而就在她放開莉拉的一霎那,莉拉一個肘擊,直接打在了莫德的臉上!
此時的莫德眼冒金星,吃痛地朝後倒退了兩步,而莉拉的下一次攻擊已經到來,她張開牙,在莫德的臉上狠咬一口。
“啊!!!”莫德疼的大叫一聲,想要用拳頭把那個野蠻的女孩打倒,可莉拉不知從抽出了一柄匕首,狠狠地一擊刺向莫德的手,讓他疼地松開了手,把手中的長劍落在了地上。
緊接著,長劍架上了他的脖子,形式反轉。現在他成了俘虜。
可鐵手呢?早在莉拉第一次出手的時候,他便放棄了莫德,朝著林子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