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指著外邊熱鬧非凡的人群說道:“現在黛春林的脂粉走出了第一步,取得了良好的效果,接下來就有很多人準備效仿,但你要讓客知道你這是獨一無二的,就算人家的東西再好,人家也隻選你家的。”
“我問你,脂粉是誰用的?”
“當然是女人用的。”曹老板脫口而出“難不成會是男人?”
林烽點點頭道“沒錯,脂粉最終的雇主還是男人!女人用了脂粉,就是為了得到男人的認同。哪怕脂粉再好,只要她想討好的男人一皺眉,她就會產生懷疑;如果這男人說這脂粉不好,估計她在心裡把脂粉店掌櫃罵個半死。”
曹老板心中一思量,確實是這麽回事,女為悅己者容,如果這個悅己者不認可你的打扮,女人很難承認是自己的問題,肯定怪到脂粉或者裝扮上面。
曹老板拱手道:“接下來如何行事,還請大郎教我。”
林烽喝了一口茶,慢悠悠的說道:“還想聽?我已經告訴你這麽多了,接下來就是收費的了。我們蔡掌櫃的廣告店養著這麽多人,也是要恰飯的嘛。如果想要這個宣傳方案,總要意思一下吧?”
蔡老六眼睛一亮,忙說道:“曹老板,你也知道,你這一單我們確實沒賺錢,甚至還在虧本。你看現在這麽多掌櫃想要和我們合作……”
“錢好說。”曹老板這幾天也被另外幾家書肆公關了,想拿到他的生意,詳細了解之後,才知道蔡掌櫃的確實是最便宜的。
林烽問道:“這就想看曹老板的心有多大了,如果隻想在衡州府一地稱霸,保持目前的優勢就足夠了,可如果想要走向湘國面向七國的話,就必須會借勢!這價錢和投入可不低啊。”
林烽想的正是把黛春林的脂粉打造成一個奢侈品牌,走高精端路線。
他還記得上一世的第一份工作,在一家工廠,那家工廠就是代工LV包包的,除了LOGO,其他所有東西都是在工廠完成,運出國貼個LOGO再進口到國內專櫃出售,價格漲了幾十倍還不止。
“做到極致之後,你都不需要擴大工坊,你只需要一直投入錢財研製新品,然後在同行中挑選工藝較高的工坊委托代工,就能賺到更多的錢。”
曹老板本來覺得林大郎在跟他吹牛,他一家小脂粉店怎麽可能走向全國?現在聽他這麽說,便覺得更不靠譜,滿臉疑惑:“大郎莫不是在框我?這樣豈不是把自家配方都送給了別人?”
這個時代的商業本就不受重視,更別說品牌意識了,像曹老板願意選擇打廣告成為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已經算是開明的那一類了。
林烽反問道:“那曹老板覺得配方重要嗎?據我所知你的那些同行脂粉並不差,可為何這次被你遠遠的甩在了後面?”
“這是仰仗了大郎廣告之法。”
“那現在別家也想用此法,曹老板想到應對之策了嗎?”
曹老板滿頭大汗“能想到方法應對,何至於來求助大郎你啊。”
“所以說配方並沒有你想的那麽重要。”林烽說道:“是運營讓你和他們拉開了距離。”
曹老板細細一想,確實是這麽回事,配方幾乎都大同小異,幾家都差不多。看來自己不出點血,這個林大郎是不準備幫自己了。
曹老板終於下定決心,拱手道:“全憑大郎做主。”
林烽笑道:“我作為牙人,只是幫你們撮合生意,具體的還得你和蔡掌櫃談。如果曹老板非要感謝我,
就到衡洲城東北處開一家分號,我保證這個店開得值!” 蔡老六聽了眉毛一抖,上次林烽讓他做廣告,一分錢都沒賺他的,利潤全給給了他,現在看來這一單利潤更大,可還是讓他來做。
曹老板想都沒想就答應下來:“以後我就隻管研製新品,你說的這什麽運營,全仰仗林大郎和蔡掌櫃了。”
就這樣,黛春林脂粉店也被綁上了林烽的商業巨輪上。
現在這艘商業巨輪有原住民林大江的書肆,蔡老六的廣告坊,黛春林脂粉店。
林烽做的就是慢慢把他們都整合到一起,按照他定下的規矩辦事。
既然曹老板願意上賊船,他也不隱瞞,把方案全盤托出。
“正好現在是上元節,我們邀請最紅火的幾個花魁作為黛春林的代言人。”
“只要她們為你黛春林說話,基本能攻破女方市場。”
“你到我那書院范圍內開一家店,我再設法讓那些書生才子為你說話,買去贈佳人,這樣男女通殺!”
很快,最有希望奪魁的許仙兒和鶴媚兒被蔡老六請到林烽面前。
林烽上下打量一番,這女人容貌和崔琪兒差不多,但氣質卻帶有很濃重的練習痕跡,稍一細看,就知道這是長期演出來,而不是崔琪兒長期養出來的。
“不知大郎喚我們前來有何事?”許仙兒也好奇的打量著這人。
林烽笑道:“我聽崔琪兒提起過你。”
許仙兒點點頭,答道:“崔琪兒被押入教坊司期間,和我們一同培訓,誰在中元佳節奪冠,就是花魁,然後去都城比拚技藝,贏者入長安,魅惑君王,替湘國爭奪發展的時間。可惜後來崔琪兒因為是謀反大罪,被剔除出了訓練的名單。”
鶴媚兒也答道:“如果崔琪兒沒退出,今年的花魁一定是她了。”
林烽也覺得這事荒唐,一個女人就算送進宮,受到皇帝的寵愛,就能左右國家大事了嗎?不過,這個時代的人樂意這麽做,想必有一定的道理,前有楊貴妃作為榜樣,後人自然效仿。
“我不關心這些,我今天來是受人委托,撮合一樁生意。”林烽拿出自己的牙貼,說道:“我是一個牙郎。”
“莫不是有哪位貴人看中了我們?”“可惜我們被選出來獻藝長安,無福消受了。”
“反而現在倒更羨慕琪兒妹子了。”
林烽說道:“不是什麽貴人要贖你們,而是想要你們為一款胭脂代言。”
“代言?”許仙兒和鶴媚兒面面相覷道:“這是何意?”
“胭脂不會自己說話,所以需要一人來替它說話,只要人一聽到這胭脂名,就能想起用了之後的樣子,而你們模樣就會出現在他腦中。”
“這是一個互相促進的過程,你們如果能一直勝下去,直到入長安皇宮,胭脂的名氣自然也會隨著你們傳揚天下。”
“同樣的,胭脂在買賣的過程中,也在為你們宣揚名氣,讓更多人知道你們。所以這是一場雙贏的合作。”
林烽說完就把兩盒胭脂推了出來,具體怎麽想就看她們自己的了,據他猜測,估計不會拒絕,因為現在黛春林在這款胭脂宣傳得人盡皆知,最起碼對她們目前的參選是有利的。
果然,半刻鍾後,許仙兒和鶴媚兒都做出決定:“我們願意為黛春林的胭脂代言。”
“我們遇到好姐妹的時候,就向她們推薦這款脂粉。”
林烽搖了搖頭:“不,我不是要你們向其他人推薦這款脂粉,你們可以這麽說……”
林烽勾勾手指讓她們兩個靠過來,在她們耳邊說道:“你們輸的那一個,就罵贏的那一個‘我不是因為才藝輸給你,而是因為沒有用黛春林的脂粉,暫讓你領先一籌。’
贏的那個就說‘有本事你也去黛春林買脂粉啊。’
輸者說‘要不是李知府贈你一盒脂粉,就憑你能怎可能買到黛春林的脂粉?’
贏者說‘你也不看看你什麽身份,黛春林的脂粉是誰都能用的嗎?’
……
“記好了嗎?”林烽就像一個唱雙簧的,一人扮演兩個角色,總算把整個對話內容講給她們聽。
兩女本是聰明人,一聽就明白,紅著臉點點頭。剛才林烽在她們耳邊說話,就如在吹氣一般,頗為曖昧。
林烽話鋒一轉:“既是生意,自然不能讓你們吃虧,誰輸了,曹老板答應供她一輩子脂粉。”
許仙兒追問:“那贏了呢?”
他笑道:“不管輸贏,都供一輩子脂粉。至於贏了,就是我替你們和黛春林談條件的時候了!”
所謂牙人,居中撮合兩家生意,自然不能坑其中一方,這樣才能長久。
等她們走後,林烽才一拍腦袋“這不對啊,我怎麽沒收錢?”
蔡老六笑道:“現在牙行也沒有說這個要收錢啊。托林頭的福,我這廣告行也不要交稅。”
“不行, 這個漏洞以後要堵上,誰說服務行業不要納稅的?那我包稅制,到哪裡去回本?”林烽想到錢,又想到了姚王劉曹鄧潘六家,叫到:“快去幫我請那六家老板來書肆,說有要事相商共謀發展。”
六家老板也聚在一起商談:
“這幾日黛春林的脂粉都賣斷了貨,看來這廣告之法大有可為。”
“可不是嗎,我家接了四單生意,每單都達300貫。”
“我家也接了五單,現在抄書匠每天忙8個時辰呢。”
“大家都差不多,那些商家見到黛春林用這法子紅極一時,紛紛效仿。可最近這抄書人不夠用啊,為了籠絡他們,我都已經提前預付半年的工錢了。”
“實不相瞞,我已經雇傭讀書人在抄寫了,就怕以後要抄廣告的商家越多,我們忙不過來了啊。”
一個掌櫃跑到書房:“老爺,那個蔡老六上門來說邀請老爺到他書肆參觀,共謀發展。”
鄧老板沒好氣的說道:“去什麽去?如果他有誠意,就應該來我們這裡!上次坑我們買他家書的事還沒給個說法呢。”
掌櫃答道:“那蔡老六說林大郎準備公布一個快速抄書之法,不需抄書匠,就能一日產10萬份白單!”
“哈哈,這是怕我們了,想向我們求饒了。”
“他一家怎可能鬥得過我們六家?”
“一日怎可能抄10萬份白單?”
“怕是已經沒人抄書了,想拿這種雕蟲小技來向我們求饒。”
“走走,我們一起過去,讓他跪地求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