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幾天的謄抄,去年的數據總算出來了。
林烽看著系統裡統計出來的數據,竟有三千多貫的稅收,就算按照60%上繳,也應該有1800貫,縣衙只收到400貫,其中1200貫被張四郎弄沒了,這還不包括牙行留存部分。
牙行留存40%作為開支,但是據牙郎說“平日裡用在牙行上的錢還不足百貫,甚至縣衙有些官員擺酒席了,還要大家湊份子錢。”
林烽笑道:“以後大家就不需要擔心這些,該牙行承擔的,一率由牙行來出,我絕不朝裡面撈一分錢。”
他卡死了牙單上的印鑒,張四郎就沒法搞鬼,沒有牙行的蓋章,官府就不會給過戶,買家怎可能安心?
林大江卻提醒他:“這種方法雖然可行,但還是有弊端。”
林烽說道:“阿爺經驗豐富,助我把漏洞堵死。”
林大江點點頭:“在實際交易中,有些中間商人和牙郎勾結,特別在人口這一行。買入奴仆後,表面上填寫了牙單,但不馬上交給牙行,而是在實際賣給最終買家後,才填具牙單,中間所有的交易全都隱去,一張牙單過通關。”
“就是甲給乙,乙賣給丙,丙賣給丁……最終上繳到牙行來的牙單上,記錄的是甲賣給丁,中間的錢都被人吞沒了。”
林烽一聽就明白是怎麽回事,就是中介,自己不需求某種物品,但是在有賺的時候,才有他們發揮的空間,這還算好的,在後世,甚至有些商人都不自己買入,尋好買家後,才叫賣主發貨。
“阿爺放心,他們能吃這碗飯,無非就是利用市場信息不對等,只要嚴格按照我的法子推進,等我建立起一套透明的價格機制,這些人能騰挪的空間會越來越小。”
“而且一經發現,不但取消牙貼,還送去縣衙嚴懲。”
牙商貪墨牙稅達100文的,杖60,屁股都給你打開花。
雖然這些條例如今形同虛設,但嚴格追究起來,還是可以拿來殺雞儆猴,比如現在牙行的牙人大部分就被林烽派出去調查物價了。
每月給二兩銀子,只要出去溜達,問問價格,做下記錄,不但能積累人脈和經驗,還能完成牙頭安排的任務,那生活美滋滋。
現在一天能拿60文,就算高收入了,一個月都不到兩貫錢,而給林頭做事,這兩貫就已經是額外收益了,能成交單子,傭金還是自己的。
還別說,這幾天出去轉悠,真讓他們介紹了好幾單生意。
“林頭,最近不少書商來衡州,也不知道誰告訴他們咱衡州的書便宜。我之前都想不到,書價竟能便宜到百文,要不是林頭安排我們去調查物價,差點就鬧了笑話。”
“林頭,還有人委托我們去找廣告商,這是一個新生事物,我們怎麽介入交易?”
“林頭,你叫我們收集各家掌櫃和老板的信息,然後對他們進行培訓,他們很好奇,培訓什麽東西?”
隨著數據的匯集,問題也慢慢收集上來,林烽都一一解答,做成小冊子,等完善之後將會在發給牙人參照執行。
“林頭,你讓我盯著張四郎,我果然發現了他的不法之事。”蔡老六興衝衝的來匯報。
他現在充滿乾勁,就連廣告行都請了一個掌櫃在管理,自己一門心思緊跟林烽的步伐。
“張四郎那小子現正在跟進一批珠寶,如果已成交,按照規定,他必須在三日內向牙行報備並交納牙稅,可現在三日已過,
他卻還在慢慢找賣家,似乎準備分批賣出去。” 林烽問道:“他自己買下來了,還是替賣家找客?”
蔡老六嘴一撇,叫道:“那小子哪有那麽多錢?定是幫別人跑單,十幾箱珠寶呢。之前有個發傳單的夥計,在碼頭乾活,被請去搬運,他偷偷看了,都是金器和珍珠。”
林烽道“珍珠可是朝廷欽定的走私之物,沒有關防,大批量珍珠可不能隨意流通。”他摸了摸下巴,冷聲說道:“這些天你就幫我盯好那小子,爭取用這事把他搞定。想辦法摸出上家和下家,等他交易的時候一網打盡。”
“十幾箱珠寶,不可能一下子就交易完,就算找到買家,也需要籌錢。派人盯好錢莊、賭坊,看誰有大批資金進入,就很可能是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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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江在兒子進入正軌後,也安心經營書肆,近期不少別處的書肆掌櫃紛紛來進貨。
林家書肆早已成了展示和零售的地方,而批發則在書院附近的幾家木屋。
‘文運路’這是林烽取的名字,這條路從書院大門,直達衡州城的宣武門。
盡管這條路上只有新蓋的十幾間屋子,但此時早已熱鬧非凡,已經引發了堵車事件,大量買書的馬車被堵在外面,甚至有些人已經叫夥計人工搬運到兩裡外再裝上馬車。
林烽來視察的時候,鄧老板正在指揮夥計:“這批《論語新注》,記得在包裝紙上添上批號,在登記本上登記好,才給發貨。”
另外一個掌櫃已經望眼欲穿:“鄧老板,我們已經合作十多年生意了,還填這麽詳細作甚?”
“王掌櫃有所不知啊,這是我們縣裡新上任的牙頭要求的,還得按單納稅。”
“一個小小牙頭,還這麽多事?找人打點一下,讓官老爺換一個省事的牙頭不就行了?”
鄧老板趕緊去捂著他的嘴,輕聲道:“說話小聲一點,萬一被他聽了去,我就倒霉了。我們鬥不過他啊,說起來都是一把辛酸淚!”
鄧老板忽然發現人群裡一個熟悉的身影,嚇得手一抖,忙說道:“不過這樣也好,我們隻管做生意就行了,不要操心其他的事,也不怕掌櫃私下吞錢了。”
林烽叫道:“鄧老板不會是見我來了故意說句好聽的給我聽吧?”
“我哪敢,就算林頭沒來,我也是說好聽的。”鄧老板指著外面在排隊的馬車說道:“這些都是林頭給我們帶來的,我感恩戴德還來不及呢,怎敢背後說你壞話?”
“沒有就最好,這次常見書都交給了你們刊印,我林家書肆可是一本都沒印。”
鄧老板諂媚的笑道:“林頭,你家那《昌黎文集》什麽時候讓我們印刷啊?我看這裡生意最好的就是你林家書肆,我怕你忙不過來,萬一被別人盜版了,你這不是吃虧了嗎?還不如授權我們一起幫忙刊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