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老六還沒等來郎中,就已經死了,死前帶著笑容。
林烽抬頭時,才發現自己早淚流滿面。
他讓皂吏把蔡老六的屍體送回府衙。
事情還沒完,不能讓蔡老六白死了。
終於,循著蹤跡,在院子的角落裡,找到被劈成兩半的鴿子屍體,在鴿腳上果然綁著一個小竹管,
拿出裡面卷起來的密信,整個都用紅蠟封著。
林烽剝開封蠟,打開裡面的內容。只見上面寫著:
“主人的猜測是對的,祥瑞果然是有人炮製,上次我說正在打探證人,今日果然讓我尋得一重要證人,不日我帶他返回長沙。龐。”
顯然這不是第一次傳信。
紙張小,這人字跡大,只有這一段話,但是透露出的信息卻不少。
林烽在心裡推演整個經過:有人懷疑祥瑞是炮製的,所以安插了人在傳旨的隊伍裡,而且還跟那人傳過信了,那邊的人或許已經知道祥瑞的經過,但沒有證據。這個姓龐的典儀現在總算找到了證人,就是府衙那個皂吏,並且準備帶他去長沙作證。
今夜他們聚在一起,定是商量什麽對策。
‘必須連夜突審!時間緊迫,如果不把這一切掩蓋下來,長沙那邊的人收不到他信息,一定會派人來查探。’
林烽隨武侯來到府衙大牢。此時被抓來的那三人已經被綁在了十字木樁上,張秀才被關在了一個牢籠裡面。彩玉樓的三個姑娘和老鴇被關在對面監籠。
李知府正在拿鞭子抽打那個皂吏。
“好你個吃裡扒外的小子,拿老子的奉銀,還出賣老子。”
一鞭子抽下去,打在之前的鞭痕上,皂吏疼得嚎叫起來。
林烽到李知府耳邊說起密信之事。
兩人到旁邊小房一起商談應對之策。
“林小子,你腦子好使,你來說,現在怎麽辦?”
林烽在路上就已經想好了一個方案:“今夜的行動瞞不過去。必須找一個合法的借口,否則上面的人生疑!”
李知府也點點頭道:“今夜動靜這麽大,所有的武侯和軍伍都出動了,我必須寫呈請向上級說明。”
“我有兩全其美之計!”
他湊到李知府耳邊說道:“先從我入城門說起。我今日偶然發現傳旨隊伍中,有人未歸京複命,特來稟報。今夜那些武侯,你得封口。”
李知府點點頭:“放心,武侯不比皂吏,他們都是以前跟我的老兵。”
林烽接著說道:“然後發現平康坊廢宅裡的屍體,其中一人名為蔡老六,是彩玉樓春紅姑娘的相好,所以你才帶人去找彩玉樓調查。”
李知府伸出一個大拇指:“果然妙計,這樣一來,不但可以把那個龐典儀先摘出去,還可以出兵有名。”
林烽眼神陰冷,在豆大的油燈下閃爍這寒光,手掌緊握,微尖銳的指甲刺入掌心,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不能就這樣算了,我要為蔡老六討回一個公道。”
李知府忙問道:“你想怎樣?在這個節骨眼上別亂來。”
“我要他背後之人付出代價。他是誰安插的,目的是什麽,這些都要查出來。”
“他的目的,我估計就是盧翁。”
李知府聽了明顯顫了一下。“你接著說。”
林烽繼續說道:“首先需要盧翁幫忙搞到傳旨那支隊伍的名單,是否有姓龐的。無故不歸隊,是按逃兵論,可處斬刑!這人既然偷偷摸摸的留在衡州城裡,
我不信他是奉公家的命令。定是有人打了招呼。” “查出這個人,就是這次要害我們的幕後主使!”
他之前也懷疑過林監,但被他排除了,林監是聖上的大紅人,如果他想查,可就不止留一人在這裡。
李知府問道:“可他已經死了,他背後之人定會借機發難,到時候,我們怎麽應對?就說因為爭一個女人,被潑皮殺了?他不可能相信。”
“為什麽要等到他先發難?其實我們可以先下手為強。”
林烽繼續說道:“我們先發現一個姓龐的典儀,可能是個逃兵,懷疑他叛國,在衡洲府刺探軍情,並下達了海捕文書,今夜發現他藏身之處,準備動手拿下他。”
“結果因為動靜太大,龐典儀準備逃走,被一個叫蔡老六的壯士識破,故而拖住他,不讓他離開。被他當場殺害,隨後武侯趕到,龐典儀怕事情敗露,寧死抗法拒捕。李知府知他叛徒在先,殺人在後,下令當場格殺!”
李知府問道:“可事情不是這樣子的啊。”
“不是這樣,我們就做成這樣。”林烽眼神堅定,這個時候,如果還婦人之仁,就連腦袋都會丟了。
“你現在就讓親信之人, 畫上那個龐典儀的頭像,暗中貼到城中,今夜不要讓人知曉了。明日之後,只要有人問起,你就說之前就貼了,這個時間點必須咬住,先海捕,然後才抓那個逃兵!”
“現在就寫信給盧翁,叫他幫忙查這個龐典儀。另外再寫一份公文,把發現逃兵龐典儀和抗法拘捕被殺的事報上去。讓盧翁推動這件事情的徹查,如此只要查到傳旨隊伍中少了龐典儀,那他就坐實了逃兵之名。”
李知府此時已經完全沒了主意,讓他殺人還行,這種動腦子的事,他確實不行,此時林烽就像他的上級。他擔憂的問道:“可他背後之人能作證他不是逃兵啊。”
“他拿什麽作證?他敢作證嗎?私下授命聖上傳旨親軍,他敢嗎?龐典儀不回京複命的借口,就是逃兵的證據!”
李知府一下子被林烽的氣勢壓得腦子都轉不過彎了,好一會才明白過來。
林烽就是賭這個龐典儀是受了私命,別人不敢保他。等盧翁推動調查程序,就可以認定他是逃兵了。
“這事必須加快做的,然後封口,那個屋裡的三個女人和老鴇必須封口,這個交給我來。武侯那邊你搞定!至於剩下的那個皂吏和張家兄弟、趙掌櫃都交給我來審。你派幾個聰明可信的手下給我。”
“他們這些人就做另外一樁案子處理。不要和今夜的事扯上任何乾系!”
“好,監牢裡這些人就交給你了,海捕和武侯封口、寫呈請就交給我。”
李知府叫來幾個親信,讓他們全力配合林烽審訊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