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宅雖然是在城裡的東北處,但城中心位置是有坊門的。
林烽駕著馬車到坊門的時候,就被人攔了下來。
“何人夜裡奔馳?速速停下。”領頭的武侯大聲叫道:“弓弩準備”
林烽急忙拉住馬頭,讓馬車停了下來,一隊武侯5人,全都拿弩指著他。
“快讓我進去,我要見李知府。”
“現在已經宵禁,任何人不準出入坊門。”武侯說道“就連我們都見不到李知府,就憑你?”
“我有緊急軍情要向李知府匯報。”林烽顧不得那麽多,從馬車裡拿出一卷發黃布條裹了起來,說道:“我是來傳旨的,事情緊急,快放我進去。”
“傳旨?你的儀仗隊呢?”
林烽一不做二不休,橫豎是個死,乾脆編到底:“儀仗隊遇危,就我一個人逃了出來。”
那卷布條,在昏暗的油燈下,看起來像那麽回事,武侯也拿不準主意。
林烽厲聲問道:“你們不放心,可以和我一起去見李知府,說不定他還會褒獎你們。如果不放我過去,發生這麽大險情,你擔得起這責任嗎?”
武侯嚇得一怔,又看了看林烽的馬車,覺得可疑,並不像遇險的樣子,但又怕這是真的,不好決斷。
好一會,他才拱手說道:“欽差能把聖旨讓我看一下嗎?職責所在,請欽差見諒!”
林烽怒道:“聖旨是給李知府的,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目睹聖旨內容?”他表現得越氣,讓武侯越是覺得他就是欽差,現在欽差怒了。
“你是怕我刺殺李知府,還是怕我進入坊中鬧事?你們當兵的就這麽慫嗎?怕事的話,我一力承擔,不關你的事。”
武侯朝其他人說道:“那我們就陪著這位欽差大人走一遭。”
留下一人當值,其他三人圍在馬車四周,不但橫刀出鞘,就連弩都端在手裡,明顯不是很信他的話。武侯伍長親自給林烽駕著馬車朝府衙走去。
林烽在車內也惴惴不安,一是擔心東窗事發,二是擔心這些武侯看出馬腳。
一路上經歷了幾座坊門,都被武侯打發了過去,最終來到府衙。
此時府衙的大門已經關上,但邊上還有小門可以出入。既是傳旨,定然要中門大開。
武侯從小門進入傳遞消息。不久,府衙燈光慢慢都亮了起來。
約一刻鍾後,府衙大門打開,李知府穿戴整齊,到馬車旁跪倒在地,喊道:“臣李韓請迎欽差宣旨。”
林烽下了馬車,走到李知府身邊,見他跪倒在地,便蹲下身在他耳邊說道:“有要事,事關身死,你先配合我進去商量。”
李知府聽聲音就覺得耳熟,抬頭一看,竟是林烽這小子,氣得他手指著林烽額頭直發抖。
林烽拿著布卷都沒打開,趁機說道:“事急從權,我就不廢話了,聖旨上說衡洲城裡混入了大唐的奸細。”
李韓一聽,嚇得不輕,竟然在他治下出現了奸細,如果沒徹查清楚,一年的考核全完蛋。
“臣接旨……請欽差入衙細談。”
林烽趁機把布卷放到李知府手裡,然後把他拉扯起來。
那些武侯這才松了口氣,悄悄把武器收了起來。
林烽一進李知府的房間,就被他一掌拍在肩上,差點被拍得半身不遂。
李知府指著他破口大罵:“你這個混帳,竟然讓我跪了你,老子是父母官,你也不怕折壽。最好給老子說出個子醜寅卯來,
否則你今日出不了這個門。” 林烽急忙說道:“真是人命關天的大事!”他把自己的懷疑詳細的說了一遍。
聽完之後,李知府的情緒才平複下來,問道:“那你說,上頭暗中查祥瑞是什麽意思?難道不相信我們?”
林烽想了一下,答道:“這是好幾件事情混到了一塊,我幫你慢慢捋一下:
其一,傳旨隊伍中有人暗查祥瑞之事最先發生;
其二,長沙的一個趙掌櫃以采購書為名,運來一車珠寶;
其三,張家兄弟準備陷害我把祥瑞傳給敵國;
其四,他們已經勾連到了一起。
所以說這是三波人,三樁事,因為共同的目的,遇到了一起!”
李知府一甩衣袖,氣道:“就你小子得罪人,他們的共同目的就是弄死你。”
林烽答道:“我一個小小的牙頭,有什麽資格讓他們花這麽大代價?我猜他們是為了絆倒你背後那位才是真的。”
李知府一驚,停住踱步,牛眼鼓起,略帶懷疑的口氣問道:“你是說,他們的目標是盧翁?”
林烽點點頭:“目前都是猜測,張家兄弟是想弄死我,趙掌櫃想銷贓,但那個傳旨隊伍裡的典儀可是從長沙來的,不管他背後是誰,現在在查祥瑞一事,我們可是綁在一起的,誰都逃不掉。”
李知府也驚出一身冷汗。“這個狗崽子竟然在我的地盤查我,老子現在就派人去把他剁了。”
林烽繼續蠱惑道:“如今只有先下手為強,趁著他還沒把消息送出去,全城搜捕!”
李知府點點頭“如今隻好如此了,沒想到我衙中那小廝,僅因為我打了他十鞭就懷恨在心,竟想置我於死地。”
李知府當即脫下官服,換上鎧甲,點齊兵馬。
“令:全城搜捕敵國奸細,所有坊門關閉,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坊門。”
“第一隊,帶人去興化坊把皂吏徐三拿下。”
“第二隊去張秀才家,第三隊去張四郎家。”
“第四隊隨我一起。”而後李知府問道:“去哪?”
林烽也一愣,是啊,京城來的典儀不知道睡在哪裡啊。
忽然,他想到蔡老六以前跟他說過,他老相好在平康坊的一家青樓。忙說道“去平康坊彩玉樓!”
武侯、衙役,全都發動起來,本來他們也好奇,半夜李知府會接到什麽樣的聖旨,沒想到這才兩刻鍾,就開始行動起來。
林烽跟在李知府後面,朝平康坊開去,路邊民宅聽到聲響,紛紛掌燈打聽,半個城都亮起了燈,紛紛猜測到底發生了何事。
平康坊位於東市旁邊,是一個繁華之所,裡面青樓、藝館密布,是一個銷金之地。宵禁的時候,坊門一關,裡面自成天地,賣酒的、賣夜宵的,徹夜不休。此時,正是最熱鬧的時候,整個坊都燈火通明。
李知府帶著人直撲彩玉樓,路上攤販來不及躲閃,被撞倒在地,顧不上咒罵一句,兩眼直愣愣的看著這些軍爺把彩玉樓的看門龜公一拳打暈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