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一聲,方形小洞關上,接著又是一陣“軋軋”的響聲,似乎外面一道鐵閘降了下來,最後,什麽聲音也沒有了,他們已經走了。 中年人一走,秦笑愚從老人身後站了起來,老人說:“小家夥,你肚餓了吧?肚餓,你就吃飯。”
“老人家,這是給你吃的,我吃了,你不餓?”
“嗨!這飯菜有多哩,我一個吃不了,你快吃,別跟我客氣。”
秦笑愚一看,果然是飯菜有多,不單一個人吃不了,就是兩個人也吃不了,有些奇怪:“老人家,他們送這麽多來幹什麽?是不是一天才送一次?”
“不!他們一天送三次。”
“每一次都這麽多嗎?”
“對,每次都這麽多。”
秦笑愚更奇怪了:“老人家,那你怎麽吃呢?”
“小家夥,你別忘了,我還有這個大蟒兒哩!”
秦笑愚遲疑了:“我吃了,那蟒蛇呢?它不是沒有吃的?”
老人不由笑起來:“小家夥,期擔心我的大蟒兒,它可以出去找吃的,餓不了它。”
秦笑愚一怔:“它出去吃人?”虛偽啊,但是此時的他不得不這樣虛偽。隻要不是他秦笑愚親自動手,這大蟒蛇吃了誰,秦笑愚這廝心裡也不會有好大的反應。
“它不會吃人的,就是擄到了野物,也銜回來讓我看,我叫它吃,它才吃。”
秦笑愚又問:“這條蟒蛇很聽你的話嗎?”
“它當然聽我的話。我養了它二十多年,它將我看成了親人,幸而有了它,我在這岩洞裡才不感到寂寞和孤獨。?”
老人笑道:“你叫秦笑愚是吧,“
”恩“
“吃飯吧”
這一老一少,年齡幾乎相差一百歲,在岩洞裡一邊吃一邊說,像是久別重逢的親人一樣的親切。本來這老人是一臉嚴峻和冷漠,卻為秦笑愚一派的天真打得乾乾淨淨,瘦削的面孔不時出現了笑容。的確,這孤獨的老人,在岩洞裡關了二十多年,終日與蟒蛇為伴,想不到蟒蛇突然給他銜了個少年回來,而這少年又是這般的天真和心地善良,自願留下來,他怎能不高興?固然,他―時還摸不清秦笑愚留下來的動機是什麽,心中有所提防,但這種提防,已在他心中佔的比重漸漸小下去了。他可能不知道秦笑愚留下來,完全是因為自己知道自己走不了。你這老頭脾氣這麽古怪,人家秦笑愚要出去吉凶未卜啊。
吃完飯後,秦笑愚想起了一件事來,問:“老公公(這時秦笑愚已親切稱老人為公公了),他們要你說什麽地方來的?這地方很重要麽?”
秦笑愚這麽一問,馬上就感覺糟了。
的確這一下馬上引起了老人的警惕心,目光似冷電一閃,盯著秦笑愚,似乎要看穿秦笑愚似的,暗想:難道這精靈的孩子是我那不肖弟子打發來的?設下這苦肉計來套我心中的秘密?他再想下去,又似乎不大可能。
他收斂了目光,裝著毫不在乎地說:“其實那地方也不重要。”
“老公公,既然不重要,你乾嗎不說給他們呢?說了,他們不是可以放你出去麽?”聽了這話秦笑愚懸著的心放了下來,立馬又裝傻了。
老人一下沉了面孔,問:“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麽能活到現在?”
秦笑愚故裝茫然,仿佛不明白老人為什麽問出這麽一句沒頭沒腦的話來一樣。老人說:“我要說出那地方來,他們早巳將我殺死了,還能讓我活到現在麽?”
秦笑愚故意一怔:“真的!?”
“你以為他們做不出來?”
“老公公,
既然這樣,你千萬別說出來。” “我當然不會說出來,在目前,我還不想死,你是不是想知道?”
“不!老公公,你千萬別說給我聽。”
“哦!?為什麽?”
“老公公,你要是說給我聽了,我怕我一下不小心說了出去,那不害你嗎?”
老人打量著秦笑愚:“你叔父不想知道麽?”
秦笑愚故意愕然:“我叔父?”
“是呀!你叔父。”
“噢!老公公,我叔父根本不知道你,他怎麽想知道的?我也有兩年沒見到他了啊,。”
老人聽了點點頭:“笑愚啊,那個地方,你還是不知道的好,不然,不但沒有好處,恐怕還會給你招來殺身之禍。”
“老公公,那你更不要說給我聽了。”秦笑愚嘴上這麽說,其實心裡已經想知道的緊了
老人暗想,看來這孩子不是秦天都打發前來窺探自己的秘密,更不會是我那不肖弟子派來的了。他這麽問,恐怕是小孩子好奇的心理而已,便說:“唔!你知道這一點也好。”
這位被人挑斷經脈,在魔鬼峽地下岩洞幽禁了二十多年的老人,不是別人,正是武林中一代怪傑天尊老人,邪派中的絕頂高手。跟小邪王莫天寒是一路性格的人,但是他的武功比起莫天寒,秦老太君來說要高上那麽一兩籌。他很像是金庸大師巨作中的逍遙派領導人無崖子一樣。
他的武功自成一格,招式怪異狠毒,一出手便取人性命。一直居住在神武大陸極北之處,從未涉足大陸的大中原地區,所以大中原武林人士知道這位怪傑的人極少,可是極北一帶的人,一提到天尊老人,莫不色變,就是連來自於極北一帶的武功極高的秦國摩尼法王,一聽到這位老人之名,也感到心頭凜然,不敢輕視。因為他武功太怪異了,尤其是他的一套“神影閃”身法,幾乎無人能傷得了他。要是說小邪王莫天寒的迎風柳步,可以閃避任何一流絕頂高手的招式,等待敵手驚駭心怯時而伺機出手反擊,而他的“神影閃”身法,不但可以閃避任何一流高手的進攻,同時在閃避中還出手反擊,令對手連閃避招架的機會也沒有,死在他的手下還不知是什麽回事,臨死時隻有感到莫明其妙。
這位無人能傷得了的怪傑,偏偏卻傷在自己不肖弟子的手上。他的這位弟子叫端木春秋,無論天資、慧根, 都是學武的上上人選,百裡挑一的人才,他怎麽也沒有想到,他的這位平日對他極為尊敬、貌似忠厚的弟子,竟然是位野心極大的梟雄,認為得了他的一身絕學,除了師父,世上再也無人能敵,足可以稱霸天下了,便在飲食中暗下毒藥將他毒倒。
幸好他留了一手,神影閃身法一共八十一式,他隻傳了那弟子六十四式,兒後面一十七式專門克制前六十四式。
端木春秋知道這一情況之後,立馬後悔,但是那個家夥卻想出了更毒的計策居然趁他在運功排毒之時,將他的經脈打斷。為了逼老人說出藏秘籍的地方,那家夥幾經輾轉,將他囚禁與此。派專人伺候。老人除了不能自由外,吃的、用的、穿的,樣樣皆是上等,並且每逢初一十五,端木春秋必來問候,異常恭敬孝順,希望得到老人的絕學。他不但知道天尊老人有一套八十一招的靈猴百變身法,事後更從口中,知道老人更有一套令武林人士驚駭的“渾天寶鑒”之功,這套“渾天寶鑒”之功,可以說是天下最頂尖的神功,傳說是神武大陸的始祖徐福所修煉的絕學,號稱天子武學,是一套至奇、至秘、至奧、至絕的功夫。
端木春秋知道了老人有這套絕技,真是又悔又恨,所以對天尊老人更敬若神靈了。可是天尊老人對他早已恨之入骨。怎肯再傳他武功了?對他的要求懇請,不是置若罔聞,便是暴怒喝令他們滾出去。他們對天尊老人,像碰到了一顆帶刺的奇果,吃又撲嘴,丟了可惜,放又不敢,隻有永遠將天尊老人幽禁起來,一囚就是二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