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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蘭風雲錄》五十七.殺人者夏蘭也Ⅳ
    為首的青年深深的看了一眼還沒斷氣的沈余道:“閣下有什麽要說的嗎,你涉嫌謀殺劍禦關民兵隊隊長,是我們親眼所見,所以你別想走得了。”

  夏蘭搖了搖頭道:“眼見不一定為實,而且你說了不算,如果想做點什麽,我不介意再打次。”

  安然忽然笑道:“友情提示一下,沈余涉嫌謀殺在役曙光騎士,可是證據確鑿哦。”

  那人臉色陰沉的可怕,他眼睜睜的看著夏蘭在沈余的正上方,別墅的西北牆上面留下一排大字:殺人者,平邱夏蘭也!

  然後目送夏蘭和安然拉著凌少羽就上馬離開,因為夏蘭說的沒錯,無論事實到底如何,都不是他說了能算的,任何一個在役的曙光騎士,只有他直屬的團長才有審判的權利。

  “老大,就這麽放他們走?”

  “不然能怎麽辦?那毛孩子這麽小就能打死沈余,那個女娃也不是省油的燈,你們有把握在三分鍾內砍死他們兩個嗎?”青年陰鬱的道。

  這下沒人吭聲了,耀光可是覺醒的時間越長就越渾厚,有人做過測試,一個覺醒十年的老騎士,力量是才覺醒一年的三倍左右,速度也在兩倍左右。當然這裡是指大部分,還有一些天才是絕對不包括在其中的,比如向繼,比如安然,比如阿道夫·奧菲莉亞等等等,每個時代都會產生無數的天才。

  可是夏蘭這麽明顯一個死毛孩子,三拳兩腳就把沈余捶死當場,三分鍾內砍死?還是算了吧,別到時候被曙光騎士給砍死了,他們只是小嘍囉,犯不著拚命去爭。

  “精彩,簡直是難以想象的徒手格鬥能力。”安然神采飛揚,她第一次看到夏蘭全力出手,那種完全有別於騎士體系的發力技巧充滿了神秘感,而且還非常的強,可以說是從技巧上碾壓了沈余,量變達到質變那種。

  夏蘭卻有些沉默,他是拳術大師,徒手格鬥自然是最強的一項,但洛蘭是個很危險的冷兵器世界,器械才是王道,雖然他所學頗多,但都是用來給拳術高屋建瓴的東西,他甚至沒有學到一套完整的器械,翼德大槍十三路他只會頭四路,關刀三十六計他一計都不會,只會最基礎的刀招,八卦刀倒是和八卦掌相通,但是八卦刀太過於小巧,不大適合洛蘭的實際情況。

  這一年多以來,夏蘭一直在以形意拳來逆推形意大槍,因為形意拳本就是脫槍化拳的技藝,但效果始終有些不大理想,再加上氣血被耀光裹挾了,很多暗勁打法都廢了,所以夏蘭的窘境更深了。

  “你在擔心什麽?”安然看得出夏蘭臉上的的表情,當下開口問道。

  其實安然在夏蘭的心目中才是亦師亦友的存在,這些時間的接觸下來,早先相識那點隔閡早都不存在了,所以安然開口問了,夏蘭就會回答。

  “我的器械方面有點不大理想,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很多厲害的我都用不了了。”夏蘭苦笑道,要是今天沈余不是空手跳下來,他絕對不會和他單挑,而是會和安然一起砍死他。

  安然驚訝的道:“怎麽會,你那軟踏踏的短矛很厲害啊,我都不一定能打得過你啊!”

  “再糾正最後一次,那叫大槍,不是軟踏踏的短矛,而且也不短,等我到暗勁巔峰的時候……額,算了你當我沒說。”夏蘭惆悵了,他暗勁巔峰的時候可以抖三米的大槍,比洛蘭的長矛也不短了。

  “好吧,大槍,你的大槍也很厲害啊,再說了,你不是還有天痕嘛,

我看你好像會很多非主流武器,還都不差的樣子。”安然頓了頓才接著道:“而且啊,這個世界上哪有最厲害的招式啊,只有最適合自己的招式,你看我的戰鐮還不是非主流兵器,不是一樣沒人教嘛,所有招式都是自己琢磨出來的,怎麽感覺順手就怎麽來。”  安然越說夏蘭的眼睛就越亮,等安然說玩的時候,夏蘭隻覺得豁然開朗。

  是啊,能打贏的就是好的,他太拘泥形式了,一直在糾結自己沒有一套完整的槍術或者刀書,比如六合大槍,八極大槍或者五虎斷魂刀等等。再說了他一腦子的拳術和器械知識,自己創一門又不是不可以,雖然比不過那些國術精粹,但絕對是適合他的,之前糾結萬分,只是因為他鑽牛角尖了。

  想到此處,夏蘭不禁大笑拍馬而去:“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

  嚇得凌少羽臉都白了,那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小臉不知道的人還以夏蘭在強搶少女呢。

  這一天,劍禦關總得而言是平靜的,因為沈余被打死的消息還沒流傳開。

  而夏蘭也不急,還有要殺的人,但現在不是時候,他在等,等民政署和遊騎兵的反應,也在等安然開始叫人善後,所以夏蘭老老實實的呆在黑院,一直在琢磨槍術,整個人都呆呆傻傻的,看得安然羨慕的不行,她知道,這代表夏蘭有著很深的專業知識,專業砍人的知識,尼瑪琢磨個砍人的姿勢都能這麽發呆,你特麽是有多暴力呢?

  黑院的房間原本很是拮據,但是黑院的居民看到被夏蘭打死的十幾個前來刺殺的民兵後就對這個少年存了敬意,因為黑院的人都是被強製拆遷的釘子戶……

  特別是凌少羽三言兩語的講述沈余被打死的經過,他們更是尊崇了,不僅把最好的房間收拾出來讓給他住,還好酒好肉的供上,夏蘭心安理得的受了,畢竟不能讓安然妹子陪他一起睡柴房吧?

  是夜。

  夏蘭喝了不少酒,但卻沒醉,這幾天的風雪兼程,就是他也有些疲乏了,躺在厚厚的棉被窩裡面夏蘭很快的就進入了夢鄉。

  而另一邊,安然卻獨自走出黑院來見一個人。

  “您覺得怎麽樣?”她用一種崇拜的眼神看著對面的人詢問著。

  那是一個風韻猶存的女人,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的樣子,但安然知道對方比白雲飛還要大點,因為她早在十年前就享譽西北,她就是千刀騎士花千樹。

  花千樹的確頂著壓力出山了,但沒有光明正大的活躍在西北,而是默默無聞的回到曙光騎士團,就像當年那樣,她現在是曙光騎士團西北分團的副團長。

  花千樹這次來的目的,是為了夏蘭,她想要給自己找一個衣缽傳人,就像白雲飛和向繼那種,順便清理一下安西城的某些蛀蟲。

  面對少女的問題,花千樹卻是搖了搖頭道:“他不適合我的刀,我的刀以誠為本,氣勢如虎,而那個小娃卻是以人為本,其勢如水,他已經找到了自己的道路,將來的成就未必會遜色於我。”

  安然所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下午進過她一翻安慰之後,夏蘭好像的確有了點變化。

  “其實我倒是覺得你挺適合,怎麽樣,要不要考慮一下跟我學刀?”花千樹忽然笑道。

  “額……我?”安然愣了一下,然後漲紅了臉說:“可是我隻喜歡鐮刀……”

  花千樹點了點頭不在多言,她的事情還很多,安西城被議員黨滲透的比她想象的還要嚴重,光是找出那些身在曹營心在漢的潛伏者就是一項曠日持久的工作。

  看著花千樹離開的背影,安然俏皮的吐了吐舌頭,她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麽,但是就像她下午告訴夏蘭的一樣,沒有最強的,只有最適合自己的,刀劍盾矛她都有用過,但無論什麽都覺得不是那麽的稱心如意,獨獨農夫用來收割的鐮刀讓她情有獨鍾,從最開始的普通鐮刀,到刀柄一次次的加長,和鐮刀的兩面開刃,等等等,經過數十次的變化才有了她現在的戰鐮。

  所以安然真不在乎自己錯過了什麽。

  …………

  ……

  平邱城,來一串。

  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因為來一串居然沒開業這還是來一串從開門到現在第一次歇業。只見門口上貼著大大的一張公告:暫停營業一天明日恢復營業。

  隔壁老李叔家的鍋盔店裡,李姑娘唉聲歎氣坐在自家爐子旁邊取暖,她好羨慕,因為今天一大早,來一串本來是正常開業上班的。

  可是店門剛剛打開,一個英俊瀟灑的高大男人,騎著高頭大馬頂著風雪來到來一串,他穿著一身破爛的戰鬥服,還有些髒,身上還染著一些好像血跡一樣的汙漬。

  但這些都絲毫不影響他的帥氣和陽光,他捧著一團皺皺巴巴的花遞到了自己老板的手裡,笑得像個一百八十斤的孩子。

  李姑娘認得那是什麽花,那是象征愛情純潔無瑕的血色鳶尾,它生長在天塹山脈的雪峰之上,深得那些貴婦人的追捧,據說一對血色鳶尾能賣出五金的天價來,可是那個男人卻暴殄天物的把十幾朵血色鳶尾粗暴的給捆成了一團。

  但是……真的好帥,李姑娘腦海裡面一直在回放那個畫面,那個衣衫襤褸的高大帥氣的男人用一種小心翼翼的動作來到夏零的面前輕聲道:“聽說最近很流行這種花,昨天正好出任務的時候碰到了,就給你帶了些回來。”

  然後他伸出了手,李姑娘看的清楚,那個男人的臉被冰刀霜風刮的有些皸裂了,眼珠上面充滿了血絲,他的手也很粗糙,甚至還沾著發硬的黑土,可以想象這個男人趴在地上小心翼翼扒開凍土的樣子。

  夏零捂著嘴,定定的看著他,向繼去天塹山脈那種鬼地方除了砍天魔外,她想不到其他理由了,這個男人在生死之間還記著她在。

  向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還帶著血絲的大門牙。:“快收下吧,我還要趕著回去述職。”

  夏零伸手接過那團皺巴巴的血色鳶尾,然後看到了他那雙粗糙的大手指甲裡面還有泥土和鮮血混在一起的泥漿,左手虎口被震的開裂,而它的主人只是胡亂的擦了點金瘡藥。

  夏零忽然覺得,這樣的男人和她爹那種是決然不同的,或許明天他就可能死在哪個不為人知的角落慢慢變成白骨,但他仍然是值得依靠一輩子的人,她忽然想起自家老弟那句話,有些事情,總要有人去扛起來。

  夏零轉身道:“來一串今天不開業,放假!”然後她對向繼說道:“聽說有個馬戲團表演很有意思,你可以陪我去嗎?”

  向繼傻笑著點著頭,或許因為幅度太大的緣故,他頭髮裡灰撲撲的土灑了他一肩膀。

  夏零嫌棄的道:“那你還不去處理傷口後換衣服?”

  “嗯,好的,等我三刻鍾!”向繼認真的說道。

  果然兩刻鍾之後,向繼就回啦了,他換了一身白色上衣黑色長褲的騎士作訓服,實在是因為他沒什麽乾淨的衣服了,也就這身還能見人。

  夏零端著一碗熱乎的湯,是她剛剛熬出來的滋補湯,最近一段時間,夏零深得夏蘭的真傳,在廚藝一道突飛猛進。

  “天寒地凍,先把湯喝了我們去看馬戲表演。”

  向繼傻笑著都要笑傻了,嘴角咧到了耳根子,接過湯碗就一口悶了,完事還砸吧砸吧嘴,還沒感受到啥味道。

  “瞧你這憨樣。”夏零捂著嘴笑了起來,她第一次發現,這是一個可愛的男人。

  男人和女人並肩走在大街上,天空中飄著雪花,讓這一高一矮兩個人影顯得不是那麽真切。

  夏零裹著厚厚的棉衣捆著圍巾還戴著棉布帽子,但寒風依舊刺骨,吹的她有些難受。看著向繼隻穿著單衣的樣子她忽然道:“你不冷嗎?這麽大的雪,你這穿的什麽玩意?”

  向繼抖了抖身上的騎士作訓服說:“你家夏蘭也有呀,騎士作訓服,雪鼠皮做的,冬暖夏涼輕柔還薄,而且騎士的耀光之力一旦形成皮下循環,基本上可以說寒暑不侵了,真不冷。”說著他還補了一句:“曙光騎士都是免費發放的,一年一套!”

  看著他自豪的樣子,夏零真想捶他兩下,可是向繼卻撓著腦袋忽然道:“你一定很冷吧,這風吹的是有點大, 這樣子,我走前面,你跟在我後面我個子比你大那麽多肯定能給你擋住風。”說罷他就擋在了夏零的前面。

  寒風真的被他擋住了,那寬闊厚重的背脊真的把呼嘯的寒風都擋住了。這一刻夏零是感覺如此的溫暖,她想了想把脖子上的圍巾取了下來大聲說:“向繼,轉過來蹲下。”

  向繼一米八八的大個就算蹲在地上也不比一米六還差點的夏零矮多少,然後夏零把那根天藍色的圍巾捆在了他脖子上笑道:“要不我們先去買衣服吧,你這身看著太難受了。”

  夏零對這種千篇一律的白衣黑褲有點厭惡,因為夏蘭也是一天天的喜歡穿這套,還振振有詞的說這就是風格,是潮流,是亙古不變的男人的品味。哦,真是見鬼,她覺得要是向繼一天也是這樣子,她肯定會受不了。

  “啊?”原本笑的美滋滋的向繼呆了一下,他支支吾吾的臉色有些尷尬。

  夏零忍不住眉頭一挑說:“有什麽就說啊,支支吾吾的半天不吭聲,也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到底去不去呀?”

  向繼被夏零瞅的臉上有些發燙,半晌才小聲的說:“我沒錢……前幾天把積蓄都拿給流民安置中心了,主要是平時我也沒地方花錢,看到他們募捐就順手全都捐了。”

  夏零眼珠子一瞪:“你捐了多少?”

  向繼可憐巴巴的舉起兩根指頭老老實實的說:“二十多金。”

  “呵呵,你以後再敢這麽敗家,老娘捶死你啊!還傻蹲著做什麽,起來跟我走,夏露街的成衣店可是平邱城的一絕。”夏零忍不住哼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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