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蘭覺得自己還是有點低估這幅小身板中蘊含的力量了。
因為在那天姐弟兩商量之後不過半個月的時間,他那一身傷勢都恢復得差不多了,現在是吃嘛嘛香,身體倍棒。
所以他過上了跟‘從前’一模一樣的簡單生活,教室,家裡和訓練場,三點一線的死宅生活。
律法,無論什麽時候都是以嚴苛嚴肅聞名,哪怕他的老師西蒙再厲害,再風趣也不能改變它的本質。
所以每一堂課對夏蘭來說,都是無盡的折磨,倒不是聽不懂,是實在是沒興趣。
所以他基本上都躲在最後一排扎馬練樁功,敢找茬的都被芙蘿拉叫出去單獨談話了。
現在讓夏蘭覺得抑鬱的是芙蘿拉居然讓他搬到她旁邊去坐,但是夏蘭覺得自己拿了一大筆錢,就兩清了,所以就沒答應。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人家居然跑到最後一排來陪他了。
夏蘭很蛋疼,全班都很震驚,但攝於芙蘿拉的淫威之下,還沒人敢亂傳什麽流言蜚語,只是私底下的議論紛紛。
現在的芙蘿拉哪裡還看得到以前那種冷漠和高冷,在夏蘭的眼裡直接變成了逗比。
比如此刻,芙蘿拉拎著椅子的靠背,看著坐在空氣中紋絲不動的夏蘭一臉茫然,那雙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好像在說:不是,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掉你的椅子,難道你不應該來一個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嘛……怎麽還好端端的坐在空氣中?
夏蘭有些無語,凳子他是真的沒坐,上課太無聊了,他在扎馬步而已,只是褲子垂下去挨著椅子,看起來像坐著一樣。
“不是,我說你是閑的吧?”夏蘭起身奪回椅子,放在屁股底下繼續當擺設。
“嘿嘿。”芙蘿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後有些傻呵呵的道:“聽說貧民區有個來一串的小吃很不錯唉,我們放學了去吃好不好?”
夏蘭認真的看了她一眼說:“行,但是你請客。”
“妥啊,反正來一串很便宜的。”芙蘿拉笑眯眯的,覺得自己抓住了這家夥的命脈,一好酒,二好美食。
“而且,我還給你帶了好東西哦!”芙蘿拉像獻寶一樣掏出一個銀製的酒壺,比巴掌要稍大一些,精雕細琢的花紋每一刀都充滿匠心獨運的想象和瑰麗。
它更像是一個藝術品,而非酒壺。
夏蘭擰開酒壺的蓋,一股濃鬱的酒香頓時飄散開來。
“吸溜……好酒!……那還是我請你擼串,你請我喝酒吧!”夏蘭無法拒絕,因為芙蘿拉拿出來的酒,向來都是市面上買不到的極品。
“不過在此之前我還有一點小事情要處理一下。”夏蘭將酒壺掛在腰間,然後站了起來追著準備離開的西蒙去了。
“西蒙老師,請留步……”夏蘭追上了準備回去備課的西蒙,閃身攔在了他面前。
西蒙有些驚奇,這還是夏蘭第一次這麽主動的找他:“夏蘭同學你有什麽事嗎?”
“西蒙老師,我想轉到軍事系去。”夏蘭誠懇的道。
西蒙呆了一下:“你說什麽?我好像沒聽清?”他震驚了,夏蘭運動神經衰弱,他還是知道的,聽說發起狂來連自己都砍,你特麽去軍事系是為了屠殺同學去的吧?
“西蒙老師,我想去軍事系。”夏蘭一字一句的說道。
“不是,西蒙老師你去哪?”夏蘭連忙拉住一言不發轉身就走的西蒙。
西蒙撓了撓頭說:“我似乎沒睡醒還在做夢……容我回去補個覺的。
” 夏蘭定定的看著他,一言不發。
“夏蘭,你都十四歲了吧,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實話說,安排你到律法班的就是我。”西蒙覺得自己有必要告訴他一些事情。
“我喜歡聽你姐的琴聲和歌聲,這麽說你懂嗎,你知道嗎,她希望你能好好的學習,然後走上仕途,擔起你那個家。像個男人一樣,擔起你的責任好嗎?”
夏蘭苦笑不已,原來‘他’能就讀律法班,感情還是秋無依的關系啊。
夏蘭點了點頭,看了一眼走廊的柱子,實木的足有腰粗,朱漆塗抹,程暗紅色。
“西蒙老師,您自己看吧。”
夏蘭快速走了過去,迅速的錘了一拳,看似無力白皙的小手收回時,卻留下一道沉悶的聲響,即便是走回西蒙的面前,那聲音仍在走廊中久久不散……
出手難忘,必有回響,這就意味著,夏蘭的太極錘勁已經練到指尖上了,隨手錘出猶如驚雷炸響。
西蒙覺得自己的夢瞬間就醒了,他快步走到夏蘭錘的那根柱子跟前,仔細的瞧了起來。
外表的朱漆如蛛網般崩裂細碎,一個深深的拳印陷入一寸之深。
夏蘭有些可惜,雖然明勁上手了,但暗勁不成始終拳腳夾生,如果暗勁有成,這一拳的勁道將會從柱子內部炸開,將實木的廊柱中間炸為齏粉,而使外表絲毫不傷。
饒是如此,西蒙也被嚇了一跳,他伸出手指戳了戳,然後倒吸了一口涼氣,娘咧,這孩子已經能把自己打死了吧?
“你……”西蒙發現自己有點茫然。
“請老師成全。”夏蘭雙手抱拳,行了一個禮。
“可是一年級的新生還沒有入學……不對哦,你是想直接就讀二年級?”西蒙覺得好像也不錯,雖然律法班畢業,可以得到一個安穩的工作,但沒有後台,沒有人拉你一把,除非氣運非常好,否則一輩子也只是一個小職員。
“既然你有這種天賦,去軍事系拚一下也成,就是看你想要過什麽樣的生活了,如果想過安穩平淡的小日子,那麽就繼續跟著我到畢業,如果你想-出人頭地,那麽進軍事系的確是最快的捷徑,同時也是最危險的一條路。”西蒙盡職盡責的說明優劣之後便將選擇權交給了夏蘭。
夏蘭絲毫不做考慮,沉聲說:“我來找老師之前,就已經想好了,大富大貴刀頭取,還望老師成全。”
“行吧,但願你真的想好了,既然如此明天我就給你辦理手續,記得刀劍無眼,你以後自己小心。”西蒙搖了搖頭,歎息著走了。
西蒙自然是知道曙光騎士的存在,而且還是熟悉得非常的那種,所以他清楚的知道每年有多少人死在了天魔這種強大生物的手裡,又有多少人被魔獸吞食得屍骨無存,人類的敵人太多太強,爭鬥隨時都在發生,死亡也亦然。
“你怎麽想的?”芙蘿拉平靜的站在夏蘭身後:“你明明知道,軍事系的學生,有很大的可能會被騎士團挑走,然後直面妖魔、天魔、魔獸,難道你忘了,三個月前,二十名精銳士兵毫無還手之力的被撕成碎片了嗎?”
“若非白雲飛及時趕到,我們都會死,而且是死無全屍那種,你明白嗎?”芙蘿拉的聲音悠悠的,清冷極了。
“而且你知道我的身份啊,多的不說,在這裡,整個西北行省,以你的能力多熬幾年,就算是一城之主也不是沒有沒有可能啊。”
夏蘭點了點頭說:“是啊,要不是白雲飛團長趕到,我們都會死。所以我才想要去騎士團,了解它們,然後打死它們。”
“至於你說的那些,抱歉我真的不大感興趣。”
夏蘭微笑著,他看著芙蘿拉笑道:“你不懂的,那是一種信仰。”
重活一世,夏蘭覺得自己真的很幸運,這意味著他能有再近一步的可能。
他現在只有十四歲,已經是把明勁練到了手腳上,氣血澎湃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再有最多一年的時間就能到明勁的巔峰。
能隻用是三個月到現在的程度,不僅僅是夏蘭本身的底子好,天生神力,還神完氣足。
更重要的是夏蘭擁有暗勁大師的記憶和比上一世開始修煉時更廣博的拳術底蘊。
要知道上一世他二十三歲才磕磕絆絆的走到明勁巔峰,之後三年浪跡江湖,四處偷拳換藝,才以各門各派的遺留拳術精髓融合一身,直到三十六歲的時候才踏入暗勁。
那個時代的暗勁大師幾乎是無敵的存在,也是那個時代武人的巔峰,因為暗勁入化境的道路已經斷絕了。
所以,當他回頭的時候,才發現自己除了一身暗勁修為外,失去了太多太多的東西了,這才想要到臥佛寺出家為僧。
夏蘭的眼神炙熱得讓芙蘿拉不敢直視,她感覺夏蘭的眼睛裡面燃燒著火焰,明亮而刺眼。
這一次,他最多十五歲就能到達明勁巔峰,兩年,最多兩年他就有把握再次踏入那個走向超凡的境界。
十七歲啊的暗勁大師,夏蘭完全可以以自己豐富的內家拳底子推陳出新,衝擊隻存在於傳說中的化境。
“我不懂,我是不懂,可是你懂嗎,你就不能留下來陪我嗎?”芙蘿拉鼓起最大的勇氣說了出來。
“芙蘿拉,你還小。你才十四歲,你遠遠不了解什麽叫愛情。”
夏蘭快步離去,十五不到歲的黃毛丫頭,老夫對飛機場無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