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遠沒有想象中的那般沉重,在一陣輕松愉快的氣氛中自然而然的完成,雖然這並不僅僅是生離,還是死別。
西楚距離月牙谷路途並不遙遠,騎馬也就三五日路程,三騎出彭城後,黎雨軒故意落在了雲清遙與蕭月盈身後數十丈遠,讓他們二人幾乎不會感受到自己的存在。這樣或許對於三人來說都是最舒適的。
起初,雲清遙與蕭月盈仍然不時的回頭去看看黎雨軒,自始至終都只是看見一個模糊的身影,兩個時辰過後,他們也已似乎忘記了這位大名鼎鼎的劍神了。
蕭月盈看著湛藍的天空,悠然道:“項老前輩真不愧是當世豪傑,面對生死竟如此坦然,當真令我佩服。”
雲清遙笑道:“世間英雄大多都能看淡生死。”
蕭月盈搖頭道:“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自小跟著我爹,早年走南闖北,後來定居於月牙谷,見過前來求醫問藥的江湖豪傑數不勝數,這些人平日裡還不是把看破生死掛在嘴邊,但真在面對生死之時,一個個也都嚇得腿腳發軟。”
雲清遙先是詫異,隨後又點了點頭,道:“這方面的經歷你還是比我多上許多,我原先還以為能坦然面對生死很容易,這麽說來,不到那個時候,還真不知道死亡臨近是怎樣一種感覺。”
說到這裡,雲清遙又想起了自己父親,那個他連一面都沒有見過,卻又是最想了解的人,他行走江湖已經多年,但卻並未聽說過有關他父親雲君傲的任何消息。
按理說,一個入微之境的高手,本不該在江湖上如此沉寂,但這世上不能按常理推斷的事也時常發生,雲清遙也只能邊在江湖走,邊看江湖事,若能探聽到有關父親的消息自然是好,但就算最終依舊事與願違,他也能接受。
三人一路信馬由韁,走走停停,蕭月盈似乎也並不急著回到月牙谷去見她那數月未見的父親,她反而很享受路上幾乎與雲清遙獨處的時光,雲清遙自然也是如此,至於劍神黎雨軒,他倒是無所謂,早一日到與晚一日到對他而言並未太大差別,他的目的只是龍嘯天。
到了第五日傍晚,一行三人終於來到了聞名天下的月牙谷。遠遠看去,月牙谷真的宛如一個彎彎的月亮,山谷深幽僻靜,蟲鳴鳥鳴之聲顯得格外清亮。
雲清遙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感歎道:“不愧是月牙谷,這麽遠就聞到了藥材的味道。不過,這藥材味道似乎有些特別。”
臨近目的地,終於驅馬來到雲清遙與蕭月盈身邊的劍神黎雨軒道:“這藥材味道的確不同於一般的藥材味道,我以前竟然從未聞到過。”
雲清遙笑道:“噢?連久歷江湖,見多識廣的黎大劍神都未曾聞到過?”
蕭月盈略顯得意,道:“月牙谷的藥方與眾不同,藥材種類之繁多也遠非尋常藥房可比,黎劍神未曾聞過也屬正常。”
雲清遙開玩笑道:“那咱們就別在這兒聞藥味了,一會兒進到月牙谷裡還怕聞不夠嗎?”
三人縱馬來到月牙谷谷口,一縷殘陽照下,透過谷口灑入月牙谷,將整個月牙谷染成醉人的紅色。一個七八歲的小藥童自谷中走出來,見到蕭月盈立即喜笑顏開,縱身一躍,跳到她身上嘟著嘴找她要糖吃。
蕭月盈搜遍全身都沒有找到能哄這個小藥童的東西,好在雲清遙包袱中還有早上在鎮上帶著的燒餅,塞到小藥童手中,他才不再鬧騰,開心的一邊啃著燒餅,一邊在前面蹦蹦跳跳的帶著路。